30、第一年末 再见穆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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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听着屋里的动静，里面好像突然就没了人一样。
等了一小时，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林湘解开法术，推开了门，往里一看，屋子里只有一个坐在凳子上安然无恙的穆尚之。
他看着屋子里完好无损，整整齐齐的柜子和装饰，忽然间有点迷茫，好像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个梦 。
穆尚之见他进来，便说：“舒好，你来了。”
林湘看着他，点了点头。
“考虑的…怎么样了？”
“师尊，弟子不会跟随您出征。”
……
听完后，我沉默了很久，觉得奇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林湘看我一脸担忧，便说：“放心吧，大师兄没事，师尊不会把他杀了。”
我松了口气，随后又很愤恨地说：“这个穆尚之！杀人放火哪个不做！说着一统天下，以德服人，实际上但凡敢反抗的，他都杀了不留口！”
“一个月前仅凭师尊的力量是不可能屠杀这么多门派的…但从现在来看…师尊一定是靠某些手段吸收了大师兄的力量…”林湘说着，又问“陈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想到我们这一趟的经历他都不知道，我便和他说了我们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林湘听完后很是惊讶，道：“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我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夸奖，又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林湘想了想，道：“仅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和师尊对抗的…”
听他说到这，我便感到有些郁闷，道：“原先我们去寻找大明弃婴，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帮助与穆尚之制衡，现在…唉…雪上加霜…”
林湘拍了拍我，道：“无妨，我们从长计议。”
告别了林湘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想了很久。这次我行动确实太鲁莽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我和他约定好，每隔两天就在我家碰面，一起商量对策。
但过了一个月后，我们仍毫无头绪。
这一个月来，穆尚之的屠杀行动进行地越来越顺利，时间越长，他就越强大。虽然现在仍比不上一些修炼很久的长老，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按这种速度来，不出三个月，他就可以把各地打服了！
现在每天四方都会传来震天般的叫喊，哭声，烽火连天，民不聊生。听村里的老人说，那些反抗最激烈的地方死的人最多，满地的鲜血和尸骨，走在地上都分辨不出哪些是尸体，哪些被血染红的地。
所有的尸体都堆在一起，有的掩埋在地下，有的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但更多的是倒在路边。
更让我崩溃的是，那些往日帮助百姓的修士，如今手上都沾满了百姓的鲜血，听说他们还把那些死去修士的灵核给挖了出来，只为取乐。
暮寒山往日洁白的道服，也在穆尚之的号令下，换成了黑红色。
每天我都能听见来自远方的哀嚎，远远地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血红的山。
我找到了带着面具四处奔波的顾杏明，跟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他告诉我，别去管这些，这些不关我事。
我很生气，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记忆里有一段很深刻的话，他说：“陈仕，我和骕之在被关在石室里就考虑好了，回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目前就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去保护别人呢？”
我深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但被人否定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我以为那次我救出他们就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想到他们还是看不起我。
我突然回想起临走前华骕之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你的人生不需要我来证明他的价值。”
我一直追随着你，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肯定吗？我走到现在，真的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我看着周围谈笑风生地人们，第一次觉得世界是如此的无情。
我虽然没了家人，但村里的妇女在我小的时候看我没了妈，也很关照我。长大后，我虽然成了人人喊打的盗墓贼，但村里人也并没有因此排挤我（某些长舌婆不算）。
所以，当我看着身边的人一如既往地耕田，放牛，我是不能接受和理解的。
我们的同类，那些无辜的人们遭到了无情地杀戮，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说被暮寒山罩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日渐加重的税务，却时常提醒着我们，这片天地穷人是要呆不下去了。
每天来我家催债的康宇，都是一脸无奈，他每次都包庇我，当作我不在家，却又每天都在我门前放上几两银子。
我问他哪来这么多，他又只是摆摆手，让我别问了，然后一脸憔悴地让我好好过，就离开了。
他告诉我，自从他亲手杀了百姓后，他一直过得很煎熬。
我看他也确实消瘦了许多。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临近崩溃的精神将会将他击垮。良心一直在痛斥他的罪行。
阿三在穆尚之的领导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她的“绝对服从”伤害了很多人，但她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用沾着百姓血的手去指挥百姓了。
但我记忆里的她不是这样的…
我已经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对策，任何东西我都听不进去！
林湘说我需要冷静下来，但我告诉他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逐一沦陷，而我却必须坐在这里去找那个不一定存在的办法。
……
时光飞逝，在我的慌张与无助下，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村里的人都被迫离开了老式的旧木屋也要拆掉。我也离开了我住了半辈子的屋子。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是很迷茫的。因为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所以也没有卖新的房子住。
暮寒山附近的地价贵的吓人，我什么也买不了。曾经我生长的土地被他们夺去建酒楼，但我什么好处也捞不到。我最终只能流浪街头吧。
他们急着改村变镇，是因为很快就要迎来穆尚之的登基大典了，刚好就在暮寒山举行。
那些同样被赶出来的村民都无路可去，繁重的税务将他们的积蓄都花光了，租不起房子，头几天都是躺在路边靠着树睡。好在这边没有闹妖兽。
我因为康宇给的盘缠，能勉强在偏一点的地方租一间小房子。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其它什么也没有，但这已经是我能找到且能付得起的最好的屋子了。
床很硬，心很冷。
林湘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我，可笑的是，我们仍无进展。
一开始，我们想着能不能去找到那些山林高手或者断欲寺里的人帮忙。但高手隐藏的太好了，我们找不到。寺里的人并不打算参与进来，他们专心断欲，无心纠纷。
后来，林湘打算修炼禁术，但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且没有人指点。
再后来，我什么天马行空想法都提出来了，根本不去思考他的可行性。比如上天请玉帝帮忙，趁穆尚之上厕所的时候捅了他，男扮女装去靠近他……
眼看离穆尚之登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便更加不安起来，说起话来更是不经大脑。
现在想起来，我都不知道那三个月我都是怎么过的。
就这么慌慌张张，浑浑噩噩，晕晕乎乎地迎来了登基大典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我永生难忘，因为我做出了我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找穆尚之理论。
那时的穆尚之简直就是强者中的强者，吸收了圣力的他，逐渐变得势不可挡。他不可能会静下心来听我说话。
我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但我当时好像脑子抽了风一样地跑上暮寒山，也实在是心急，等反应过来自己的荒唐，已经跑到一半了，还被巡逻的叶月逮住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揪着我的后领，问：“你是谁？为何半夜来此？”
我转头去看她，一时间没想起来她是谁，就骂道：”死／婊／子！放开我！我要找穆尚之！”
叶月觉得我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一年前见过我，她有些生气和惊喜地说：“你还是这么不礼貌，陈仕！”
我愣了一下，听到她喊了我的名字，就在黑夜中仔细分辨面前的人是谁：“你是…你是…？”
她对我笑了一下：“叶月。”
“那个…润肠…”
她没听出我叫她“润肠”以为我是叫她“润嫦”，便把我从台阶上拉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居然还活着！”
我看着她，没说什么。
她皱了皱眉，问：“你来这干什么？怎么变的这么邋遢了？”
因为租的房子里没有可以洗漱的地方，所以我确实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我要找穆尚之。”我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告诉了她我的目的。
她有点惊讶地微微张嘴，怒道：“你怎么敢直呼师尊名字！”
我对穆尚之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我对他更多的是憎恶。我便没理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你找师尊有什么事？”叶月带着点得意，说“我师尊明天可就要当皇上了，哪是你想见就见的？”
我看着她趾高气昂地样子，想了想道：“一年了…之前你师尊让我写的蓝本子…我总得交给他吧？”
这她倒是没说什么了，便陪我一同走上去。
我觉得有点奇怪，问：“你不累吗？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御剑飞上去？”
“咳咳咳…最近有点力不从心…没那个功夫。”她捂着嘴巴有点难受地回答。
我刚想损她几句，她就骂道：“别浪费力气了！快点走！”
又走了半小时，我们才到达山顶。
这会儿月亮已经从黑云里跑出来了，撒下淡淡的月光照在台阶上，扑闪扑闪的台阶一层接一层地搭起来。
我原地甩了甩腿，喘了几口气，才开始观察这里。
这里和我刚开始来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多了很多金属装饰和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大概是为明天大典准备的。
而让我心头一震的，便是右边那排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屋子后立着的一块发着暗淡的血红色的椭圆巨石！
我呆住了，很少见过有这么大的石头，还发着光。放在这里肯定是有点原因的。
叶月看了我一眼，催促道：“赶紧走了，看什么呢？”
我跟上去，刚想问，又觉得她可能不会告诉我，又闭了嘴。
我们来到正面雄伟的会客大堂前，里面还亮着灯，幽幽地发出火红地光。
叶月轻轻地敲了敲门，毕恭毕敬地喊道：“弟子叶月，拜见穆师尊！”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穆尚之的声音“何事贵干。”
叶月道：“平民陈仕，有事参见师尊！”
又过了一会儿，穆尚之才回答：“进。”
叶月回头向我点了点头，推开了门，把我请了进去。
大堂内空无一人，异常安静，连推门的吱呀声都能在回音中听得一清二楚。
穆尚之坐在高台之上，闭着眼睛，单手扶额，手肘压在椅把上，半明半昧地靠着椅子上。
他看似毫无防备，实际上给人的气场很强大，一进去就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我抬头盯着他。
忽然，就注意到他眉头皱了皱，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抬眼看到是我，有点意外：“怎么…”
我心想，刚叶月都说了我来，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开门见山地说：“穆掌门，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那本蓝色本子？”
穆尚之似乎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只是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的本子就是……”
他抬手打断了我，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叶月。
叶月收到眼神后，很识相地离开了大堂，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
穆尚之这才说：“不用，我记得。把本子拿上来吧。”
我看他一脸冷淡，先前的奇怪和不适都被他隐藏了起来。
我刚拿出本子，准备走上去给他，他就急忙叫停，施了一个小法术，本子就自己飘过去了。
他稳稳地接住那本子，慢条斯理地翻开了它，看到上面写的极简内容后，倒是没什么反应，随便翻了几下就扔到一边了。
我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地赶我走呢。
他道：“有话你就直说吧，你那本子也没什么看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一年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