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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一年 浑浑噩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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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说的话后,我静下来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捋了捋思路。
华骕之是大明弃婴,他是被寻求力量的老侠客找到并拿出来的,后来被穆尚之带走后,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各门派。大家以为行动失败,所以在二十年后又组织了一次行动。
他们寻找大明弃婴,为什么要再一次回到仙斗场?既然已经知道大明弃婴是在赵庄之下,那直接去赵庄不就好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穆尚之又为什么要私藏大明弃婴?他为什么不告诉华骕之自己的身世?现在他想一统人界又是为了什么?
我把我刚才想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二人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大家都不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愿相信,师尊那种是贪图力量的小人。”华骕之沉着声音艰难地说。
我们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顾杏明先开口,他装作一脸轻松地看向我:“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呀,小陈仕,你可以活得简单一点啊。”
我没有回答他,我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年了,我不确定我还可以活的简单点。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都没有讲话,中间的美景也在我们冰冷的气氛中略过。
除了必要的轮班划船,我们都没有过多的闲聊。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去想什么。
去时和来时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这些事情都与我没有关系,即使我不去思考,事情也没有太大的改变,我和这些事唯一的联系,可能也就只有华骕之了。
我既不是华骕之,也不是暮寒山的人,更不是修士。
这些事根本就和我没有关系,我何必去想呢?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不对,真的没有关系吗?
既然这一切和华骕之有关系,和顾杏明有关系,那么,也就和我有关系。
下岸后,我还要接着跟着他们。这一年给我的感受比我活的前二十六年感受还深刻,我想我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意义。
我的生活不再是一个人的冒险,而是一行人的探险!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但这一年来,我的身边有过太多太多的人,他们各形各色,虽来去匆匆,但都和我有过一段真挚的交往,即便我们只是说过几句话。
我忽然就想通了。
顾杏明说我不应该去考虑这些与我无关的问题,但从我认识他们那天起,从我跟随着他们的脚步那天起,这些问题就不再变的与我无关。
我们划了很久,直到日落月起,我们也没有到达河岸。
我稍微有点困了,就和华骕之换了班,我先睡了。
第二天,天还微微亮,还是很漂亮的普蓝色,我就醒了,天边泛着淡淡的黄光,还没看见那可爱的太阳。
春天的早晨,还是有点冷的。
我坐了起来,发现船停下来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到岸了,仔细一看,船只是被停在了河边,靠着旁边的一座小矮山。
华骕之站在前面背对着我,一直在往前面看什么。
顾杏明也是一脸严肃地做在我旁边,见我醒了,轻声给我解释道:“河岸有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马就精神起来,也轻声问:“什么人?”
“来找我们的人,他们发现地图不见了!”
我有点慌张地坐正身子,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绕远路回去,现在还在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这时候,华骕之收回了目光,转过身蹲下来,轻声对我们说:“他们还在准备,我们先走。”
没等他说完,我和顾杏明就立马开动起来,他用大船桨,我用小船桨,二人齐心协力,按着华骕之指引的方向向后划去。
“绕过这座山,也可以到地方,只是有点远。”华骕之站在船头上,我和顾杏明坐在后面划“巳时前也能到。”
我们绕过了这座小山,赶在他们出发前离开了原先的地方,最后就在他们启航不久后,到达了河岸的另一边。
刚一上岸,我就感到无比的熟悉,这里离我们村子并不远,也就意味着,暮寒山也就在不远处。
我们上了岸,蹑手蹑脚地穿过面前的丛林,中途遇见了好几个别的门派的人,好在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偷走了地图,所以看到我们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也只是觉得好笑和疑惑。
终于在走了不到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村子。
村子里已经少了很多的人,但还是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修士在游逛,时不时还挑逗一下村里流浪的狗。
正走着,走在前面的华骕之突然停了下来。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来,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啊?”我还是一愣,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靠近黄言,他不是什么好人。”华骕之道“他和当时在赵庄里袭击我的人,是同一个人。”
“啊?”
“他可能和师尊有点关系,你最好别靠近他。”
“不是…不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提醒你。”他说。
“你…想让我回去?”
他点点头“后面的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我怒道:“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我都已经跟到这了,你还想把我赶回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我的私事了。我要找到师尊,当面问清楚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坚定,似乎不容置疑。
“那…那问完后,你又要怎么办呢?”我看着他。
“我要阻止他。”华骕之也看着我“我是不会允许他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让他一统天下。”
“骕之…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直觉,华骕之他绝对知道很多东西。
他摇了摇头,并不想和我解释,只是拍了拍我“你这次做的很好,你的人生不需要我来证明他的价值。”
我看他要走,心中一惊,便一把拉住了他,支吾着:“我…我也要去…”
他轻轻地掰开我的手,笑了笑,说:“有缘再会,陈仕。”
我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远去。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萌发。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我没见过他的笑容,一直以为他不笑是因为笑起来不好看,没想到那恰好的角度,只是微微一笑,却能勾住了我的心。
那是一个刚刚好能让我心动的笑容。
我没想到,奔波到最后,我见到的还是他的背影,如同半年前他离开时一样的无情,只是不知道这一别,又是多久。
等我后知后觉地想跟上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呆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难以言喻地情绪霸占着我的心,明明他走的那么干脆,却留下了些东西。
直到那一刻,我才开始思考,华骕之,对我来说是什么。
一开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将我在穆尚之面前保了下来,又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后来,我孤身一人闯赵庄,把他们都救了出来,现在,他是我的朋友。
但又和朋友有点不一样,他和顾杏明又有点不一样。
顾杏明把我放在平等位置,而他则是把我放在弱者位置,我所要追随着,也是为了向他证明我自己。
我就站在那儿,想了很多。
顾杏明走了过来,摇了摇我的肩膀,道:“陈仕,你要理解大师兄为什么这么做。”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湿润起来:“他…他…他一个人…”
顾杏明沉着声音说:“现在暮寒山严防死守,我们不可能跟他上去,况且,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看着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问:“他是…要和我绝交吗?”
“…陈仕,对于他来说,我们只是朋友,他可以离开,我们却不一定可以跟上。”顾杏明突然变得很温柔,好像把我当做一个易碎品一样。
“我知道了…”我的心情很低落,我追了一年的人,追到了却和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跑了。
我当他是朋友,他当我是什么呢?
“陈仕,其实他对你很特别。”顾杏明拍了拍我的肩“顺其自然吧,他可是大师兄,他能解决的。”
“……”我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你不用管我,你先想想你吧,现在你退出,还来得及。”
顾杏明带我走回了家,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我的屋子已经乱的不成样了。
满地都是碎的陶瓷片,桌子和椅子也倒在地上,一股冲天的酒味儿弥漫在屋子里。
好在里面没有人。
顾杏明叮嘱了我两句,就离开了,看来他并不想陪我收拾屋子。
可恶,明明也不是我弄的。
我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屋子收拾好,把桌椅都摆放好,床被子都叠好…只是屋子里还有浓浓的酒味儿。
但我已经很累了,我也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但我还是睡得很熟,伴随着浓浓的酒味儿进入了梦乡。
这个梦很奇怪,我梦见了半年前的很多人,他们都像鸟一样飞走了。
等我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虽然酒气味儿散去了不少,但我还是感觉晕晕乎乎的,好像是我喝了酒一样。
随后的一个月我开始变得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过完每一天。每天醒来就坐在床上发呆,随便吃点到外面买的馒头,就只是躺在床上睡觉。
直到第二个月,我才有点精神。
这一个月来我在想什么,我要做什么?我要和以前一样一个人下斗,然后一个人过日子吗?
我以前是怎么过的?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刚准备出去,就遇见了黄言。
他站在村口,有些不敢进来。
我走过去,问:“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幽儿!你居然在家!”
“我不在家我在哪儿?”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回来了?”
“嘿嘿,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挠了挠后脑勺“我是想来找你的,本来以为你不在…”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了华骕之给我叮嘱的话,不由得对他多了分警惕“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去镇上逛逛吧?”
我刚想拒绝,又想到自己没地儿去,就答应他了。
没想到他居然有马车,我很少有坐马车的机会,这也是我坐不起的。
一路上他都在和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我都没有心情去听,只是随便应付两句。
他看着我一副心不在焉,叹了口气,说:“幽儿,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他突然这么说让我有些不适应,他以前可没那么温柔。
他突然摸上了我的手,说:“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我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收回了手,有些不忍心拒绝他,但一直这么吊着人家也不好:“常蔻,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你也别为难我了…”
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我们就一路这么无言地到达了镇子。
黄言找了间饭馆就坐下了,他熟练地招呼这小二上菜,一边给我介绍这边的菜,一边给我夹菜。
这家店我很少来,因为这里的菜很贵,平常我都不敢来。不过贵有贵的道理,才也确实好吃。
中途他不停地向我表达他的心意,希望我能同意他。
我能想象到我的脸有多绿。
吃饱喝足后,我们就在附近逛了逛。
镇上人很多,吆喝声和歌舞声交错穿插,在人的耳边吵来吵去。
忽然,人群中我听到有人很小声的惊呼一声:“陈仕?!”
我转头看去,竟然是康宇!
“大宇!?”
乖乖,居然能在这儿遇见他!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我又惊又喜地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恢复好了?”
康宇笑道:“早就恢复好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虽然他话说的很难听,但我还是笑着说:“你没死在那真是个奇迹!”
黄言有些不高兴地把我们拉开,委屈道:“幽儿,你怎么看见他就这么高兴?”
我看见他不高兴,看见你个觊觎我屁股的人高兴?
“他是我朋友,你别闹了!”
康宇看我俩的气氛有点微妙,打趣道:“哎哟,这是吃醋了?”
我有些尴尬地笑着,轻轻地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别开这种玩笑…”
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华骕之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我和他都有些僵硬,他不敢去看我,含糊道:“他…他在暮寒山…”
我当然知道他在暮寒山,但我想知道他在干嘛呀!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