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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李村与赵庄 半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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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袋里面，装有四颗黑色的小丸子，表面很光滑，没有什么味道，闻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
一开始我还一天一颗的吃了三天，也没什么感觉。尝起来有一些苦涩，偏软的质感。
后来第四天，我看着袋子里最后一颗药丸，忽然有点想留着它，感觉把它吃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以前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本来早就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这番经历，我忽然觉得有人陪其实也不错。
我叹了口气，迟迟下不去嘴，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没吃。顾杏明说我范傻，吃完了好得更快，身体更好。
离开了暮寒山有些日子了，虽然我住在那的时间不长，但那里其实挺热闹的。以前我家周围住的，不是老妇就是寡，没什么人可以陪我聊聊天啥的。
村里人也嫌我不道德。我才不管呢，拿上来的宝贝都送去镇上卖，看都不给他们看一眼！
时不时我就会想起林湘，想他在那次帮我们拖住巫鸟人后有没有受伤；又会想起康宇，他现在怎么样了？阿三呢？她的伤好了吗……
想来想去，总会想到华骕之。他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我很崇拜的对象，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他真的很优秀。
他以后会不会找个女修，然后一起结为道侣生孩子呢？…嗯，难以想象对方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治的住他…
吃完药后的不久，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真不愧是神药，要是普通人就我这伤势，可能一辈子都下不了床！
一开始我还需要顾杏明搀扶着，像个年迈的老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动。到后来我已经可以自己慢慢地走了，腰也不酸，腿也不痛。
但顾杏明说我还有点内伤，让我也别太放纵。
终于在我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和他每天不知道从哪座山挖来的内服草药的作用下，半年后，我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从前的程度了。
我对于那段经历的很多执念，也已经放下了不少。
这几天恢复身体，顾杏明顺便给我恶补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听说，穆尚之要造反。”顾杏明又抓来一只兔子放怀里摸“他想要称帝！”
”啊？胆儿这么大？你听谁说的啊？”我对于顾杏明已经很了解了，他很喜欢胡编乱造。
“村头坐着的那几排妇人说的。”他老实道“反正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了，有几个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派人去问了！”
我心说，传得这么厉害，也是有你的一份功啊。
就道：“为什么会这么传？”
“穆尚之最近对弟子们都很严，特别是华骕之，好像还和他吵了一架，差点要把他逐出师门！”说着，他猛地揪了一把兔子的后颈毛“他们那里就有弟子偷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内容！”
我看着兔子云淡风轻，一脸看惯生死的表情，开始思考这会不会是半年前我放走的那只。
“吵的什么？”我配合他的停顿问。
“说什么‘你必须这么做’‘不可能’什么之类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前面那句是穆尚之说的，很生气的样子。后面那句是华骕之说的，听说那声音，超级冰冷！”
从听到“华骕之”的名字开始，我就莫名激动起来。
我问：“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传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好像是四个月前。后来近三个月，才陆陆续续有人找上门来。吵架是在上个月。”
我看他很详细地将时间都报出来了，就问他：“你是不是又带着面具混进妇女群里去了？”
他边点头边说：“她们是真的牛，全村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消息。”
随后，他又笑了一下：“她们可是知道你们那个村的事，还说过你呢！你想听吗？”
我拒绝，我们村离这边这么远她们都知道消息，难以想象她们会怎么讨论我？自家村的就已经把我给烦死了，我真不想再去管这些了。
沉默了一会儿，顾杏明又问：“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问他：“这么希望我快点走？”
“你总不能赖在我这儿吧？你要也想隐居，自己建房子去，我这儿不养闲人。”
切，归隐山林了，不就跟个闲人一样了么？
不过也是，他经常带着面具混吃混喝，还真不闲。
“明天，明天我就回去。”我又坐了起来“然后我再回来，你答应教我几招的。”
“行。”他又拎着兔子扔我床上“这是食物。”
他好像很严肃地看着我，半年前那只兔子居然记到现在。
等他走了，我又把兔子扔出去，看着它一蹦一跳地跑到草丛里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准备回去。
顾杏明没来，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我就拿了些衣服、干粮和水，找了匹驴就骑着回去了。
路过那座记忆犹新的鸟山巫时，我忍不住停留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三天里，我没有休息，连夜走。时不时停下来还是驴累了，那头小毛驴看着我的眼神像一个欲求不满的寡妇一样的无奈与无力。
我摸了摸它的头，觉得它其实蛮…丑的，还很臭。到地方了先给它洗个澡。
我在河边洗澡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喝水。
在第三天晚上，我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此时的村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夜晚都是万籁俱寂，现在确实连同着不远处的暮寒山灯火通宵，纸醉金迷。
我都有点不敢走进去，光村口就有几个穿着道服的修士站在那里喝酒聊天。
关键他们穿的还是不同衣服，有红的、绿的、黄的……
有千帆庄的、云含雨的、乡鹤阁的、烛凉宫的……唯独不见暮寒山的。
想起顾杏明跟我说的那些事，我就猜到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穆尚之。
我装作进山打猎归来的村民，拉着我的小毛驴就走了进去。路过他们的时候，我想着偷听一点消息，但他们说的话有些是地方的方言，我听不懂。
他们都没注意我，只是喝着酒说着胡话，一点修道之人的气质都没有。
村子俨然变成了一个招待远客的酒楼一般，几位眼熟的妇女都低眉顺眼地端着饭菜茶酒走来走去。
屋子里也是一群人吵吵嚷嚷。
我有点担心我的屋子不会也被他们占领了吧？
果不其然，从老远就看到屋子里有一群人！
我先把小毛驴拴在一旁的树上，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屋子，趴到屋子后面，偷偷地从窗外看着他们。
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我的屋子我还要偷偷摸摸。
与此同时，我就听到屋里一堆人在说：“这家主人去哪儿了？没酒没肉的！”
“你看床上都积了好几层灰，估计以前住在这里的是个老人，死了之后就没人管。”
你才老呢，你才死了。
“倒是有很多陶器！真有钱昂！”
这是懂行的。
“这么丑，一看就不值钱，该不会是西贝货吧。”
这是外行的。
我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都只是闲聊，也没说正事，就摸着墙壁往别的地方走，看看屋子有没有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至少刚才我看的时候，屋子里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
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撞见了！
那人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似乎在等我一样。
他站在那里抱臂看着我，让我有些尴尬，特别是我现在的姿势还有点猥／琐。
那人走了过来，蹲在我面前就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我感觉有点熟悉，但脸我却是不认识的——知道看向他的眼睛，我才认出来，那竟然是顾杏明。
“你怎么在这儿？”我轻声问道。
“等你呢。”
“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的房子给人占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过来！”他猫着腰，左右望望，就招呼着我跟他走。
我满心疑虑，却坚信他不会害我的，就跟着他走。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孤僻的墙角里，黑暗中隐藏着一个人。
外面的灯刺激着我的眼睛，知道我走进，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我才认出面前的人——华骕之。
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衣如梦如幻，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深沉可怕。
我以为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样貌应该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当他站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无数梦里面的他都是那么真实和清晰。
“华…骕之…”我看着他，好像已经感知不到我的嘴唇。
他看着我，眼神还是那么深沉：“陈仕。”
顾杏明在一旁说：“我说要带的人就是他。”说着他指了一下我。
华骕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道：“你不应该带他来，他有自己的生活。”
“啊？现在都乱成这样了，你让他回到自己的生活，你觉得可能吗？”顾杏明看着他。
“他不适合这次行动，太危险了。”他沉着声音不再看我。
还没等顾杏明反驳，我先开了口：“我也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顾杏明又在旁边附和道：“对啊。而且，你都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你让他怎么活？”
我怔了怔:“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