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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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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凌晏如那处逃脱后,花微柔抬头望了望天,遂真觉得自己命苦。
她向东而去,前往鹿鸣堂,走了许久,渐渐意识到选了条远路,好在书院中风景不错,若不是赶时间……
高楼书阙上又传开钟响,看来,得快些才是了。
花微柔眼尾一瞥,看到一只泥坛。
“泥坛,书院之中,怎会有随意丢弃的泥坛?”
她向前靠近,发现泥坛后的水痕一路蔓延至泥潭深处。
她沿着水痕拨开眼前的荷叶,向更深处去——
“这是——”
终于穿过挡在眼前的荷叶,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泛着清波的宽闲荷塘,和当中的一叶扁舟。
舟中人仿佛陷入沉睡,怀中一只古旧红坛,水色映天光,和他衣色汇成一片。
待看清舟中人是何人,花微柔毫不犹豫的将荷叶挡上,提步转身就走。
她今日委实够倒霉了,自是懒得对此人装模作样的演上一演。
舟中人似乎听到动静,徐徐睁开了眼。
见此情形,他并不脑,唤住了那个起身欲走的身影。
“微柔,为何看到为师转身就走?”
听此称呼,花微柔转过身,看向他道。
“玉泽,你唤我什么?”
玉泽轻笑道:“现在是在明雍,我是你的司监兼先生,你应当唤我一声‘玉先生’。”
花微柔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随即懒得搭理他,提步正欲走。
玉泽又唤住了她:“如今是在明雍,明雍之内最重要的便是尊师重道,你若是走了的话……”
他话并未说完,但她知道是何意,看向玉泽道:“那你想如何?”
玉泽轻笑道:“我于此泛舟入眠,不想醒来时,竟已到了水中央了。不知这位学子,可否帮我回到岸上?”
花微柔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随即淡淡道:“那你睡得时间可真够长的,明雍书院的先生都如你这般无所事事吗?”
玉泽听此也不脑,静静的看着她。
她低咳一声,四处打量,发现了池边的纤绳。
“我将这纤绳抛过去,你接住后绑在船上,我便可助你上岸。”
玉泽不置可否,撑起身子,看她如何行动。
她将绳子抛向舟中,眼见纤绳一端稳稳落在那人腿边。
玉泽轻笑道:“手法不错”
她心中无语道:“用你说。”
她施力拖动扁舟,将船拉过来。
“你看起来,倒很熟悉行舟之事?”
花微柔看向玉泽说道。
“我熟不熟悉,你会不知道?”
玉泽讶然道:“你今日气性倒是有点大,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惹了你?”
她抬眸看了眼他:“我若是说了,难不成你能替我出这口气?”
玉泽幽幽看了她一眼:“若是旁人惹了你,恐怕不用我出手,你便早就报复回去了。能让你受了气,还不敢言的,这普天之下,我只认识一人。”
玉泽调笑道:“莫不是你家那位先生,凌首辅?”
花微柔毫不掩饰的翻了玉泽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道:“明知故问。”
扁舟终于靠岸,她松了口气。那人不疾不徐的上了岸,原地整了整衣袍。
花微柔看着自己在这累死累活,玉泽却在那极为轻松,正欲开口替自己报不平,玉泽却先开口道。
“多谢这位花学子了。”
“作为报答,我就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吧。”
花微柔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玉泽施施然向前走去,她跟在他身后。
玉泽嘴角依稀噙笑道:“为师劝你还是对我客气点比较好,毕竟我日后是你的史学先生,你若上我的课……”
花微柔调侃道:“怎么,玉先生这是打算给我穿小鞋?”
玉泽轻笑道:“为师还是做不出这些的。”
花微柔笑道:“未曾想玉先生竟如此有师德,实在是令学生钦佩不已。”
玉泽:“……”
他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道:“未曾想凌大人竟能教出如此一个伶牙俐齿的学生。”
花微柔不紧不慢道:“多谢玉先生夸奖。”
走到鹿鸣堂前,玉泽转过身朝她道:“便送你到这里吧,再往前去 ,为师也不方便了”
“进去看看吧,花家少主。”
荷香散尽,玉泽的身影也消失在目光尽头。
她旋即走向身后的鹿鸣堂。
书侍朝她道。
“学子请入座。”
她走进这家书院最大的学堂,满堂学子已济济一堂,在书桌后小声交谈着往笔上勾画。
“完了完了,今年我的课表时间一团乱麻,看来不得不选文先生的算学课了。”
“那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去年文先生的天文课一路好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转了性。未曾想最终考核时……”
两人之间有一种压抑的沉默,让人不由心生恐惧。
“呜,文先生看似一派和气,实则性格乖张,也不知文家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慎言!”
“咳,没事的。我早听说文先生今日要去宣京视察产业,今日不在书院中。”
“说起来,文先生身为大景第一金商世家之主,也不知为何要来明雍教书。”
花微柔听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心中却不以为意。
书侍朝在场的学子道。
“各位学子请肃静,司业先生就要到了。”
听着两人压低声音的议论,她从课表中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文司宥……”
“书院之地,为何如此喧哗。”
“陈司业来了!”
陈司业朝这群学子呵斥道。
“这鹿鸣堂是多少大景名士讲学之地,可方才我进门时,却像进了闹市。”
“这般行径,如何配称我明雍子弟。”
花微柔未语,这座中学子都是名门之后,怕也没受过这般委屈。
“我知道你们都自视甚高,但进了明雍书院,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是来为家族扬威,还是来玷污家声的?此中利害,还望诸生心中有数。”
众学子似乎都因陈司业的话正襟危坐起来。对面座中,一位挺直脊背的少女吸引了花微柔的目光。
桓瑶。
花微柔心道:“这桓瑶将桓家视得比命还重,只不过本事若没几分,有再大的梦想都是徒劳。”
拿够了威风的陈司业这才开始安排众人选课。
她再次抬笔,看向眼前的课表,笔尖不由指向“文司宥”这个名字。
“咳咳。”
此时花微柔注意到她身旁坐的是白蕊儿。
她突然咳嗽起来,欲言又止。花微柔看一眼堂中背对我们的司业,指了指案上的白纸。
白蕊儿明白了她的意思,挥笔在纸上写起来。
“这位文先生的课,还是慎选为好。”
“为何?”
“他的课高居黑榜首位,新生应当多选红榜课程!”
她朝花微柔又扔来一纸团。
“这是明雍学子私下给学院做的投票排行。”
“红榜是受学子欢迎的课程。”
“黑榜……则是学子怨声最多的课程。“
我望着红榜榜首。
‘史学,玉泽,九十九。'
花微柔心道:“看来这红黑榜也不是特别靠谱,否则为何玉泽那厮都能是红榜榜首。”
要不是玉泽人模狗样装的像,要不就是明雍这群学生眼都瞎了。
玉泽她能不了解?在没有入明雍书院前,玉泽是首辅府的幕僚,一天到晚的在书房跟凌晏如下棋,一有空便来烦她。
她小时候忙死了,凌晏如朝会的时候她在那练字。
凌晏如处理政务的时候,她在旁边学。
凌晏如与玉泽下棋的时候,她在旁边深思研究。
用完晚膳后,她还得练套剑术。
她一天时间得恨不得拆成十二份用,忙的要死,哪像玉泽一样无所事事。
偏偏玉泽这个无所事事的,闲下来就喜欢来烦她。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面前的纸条,轻笑道:“这位玉泽先生的课好受欢迎。”
“自是,他为人极好。”
花微柔此刻确信,不排除两种都有的可能。
玉泽不光装的人模狗样,这些学子眼睛还瞎。
白蕊儿突然道。
“说来,……这榜上还有一位先生是我的同乡。”
“可是这位司空先生。”
“你如何得知?”
“我兄长从我儿时起边常跟我将这大景名士之事。”
“这位司空先生号称他制的弓箭,一箭百发。”
“可自水患后便离开了玉梁,天下人都不知他去了何处。”
白蕊儿感慨道。
“ 不愧是手掌《花诏录》的花家人。”
此时,又一个纸团朝我扔来,却是从另一个方向,上面写着。
“同砚,红黑榜可有何推荐课程?”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提笔回道。
“算学,文司宥。”
花微柔对这群学生对文司宥的评价并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她觉得没有一个先生能比云心先生还要恐怖严厉的了。
若是这群人被凌晏如教导半日,恐怕便要哭爹喊娘逃之夭夭了。
“你们偷偷摸摸地做什么!选课单填好了吗?!”
司业一声令下,她一目十行地填好了早在心中计算好的选课单。
司业沿书案走过,一一审视过众人的课表,经过她时,不知为何停了脚步。
“……先生,学生选的课有何不妥。”
司业眯起眼看我片刻,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啊。”
鸦雀无声的鹿鸣堂中,众人的目光随着司业的一句话落到她身上。
“你想文武兼修?”
她看一眼自己笔下满满当当的选课单,不慌不忙应道。
“有何不可?”
“呵,诸位,借这位……花学子的豪言壮语,告知尔等一事。”
“明雍课业,分为文武两系。当然,书院中也有兼修的机会……只为顶尖的英才而设。”
“若要文武兼修,需通过书院中特设的考核。”
对面的红衣少女眼中一凛,正欲举手,被司业挥手打断。
“若还有其他有此心志的学子,此刻带着玉牌去后院接受考核,唯有通过考核,方能有文武兼修的机会。”
花微柔正欲起身,司业却朝她道。
“你不用”
她看向司业,静等下话。
“你在方才祭礼测试一环,表现得过于出色,院长说,你若想文武兼修,便当你过了。”
此话一出,满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注意到,这些目光,或有艳羡,或有不甘。
她转头与桓瑶恰好对视,显然,桓瑶是后者。
以桓瑶为首的几位学子朝司业行礼完便向后门去。
花微柔在此刻坐的比谁都安然,在她看来,她靠自己的本事有何不可?
毕竟,若是连她都没这资格,谁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