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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他那么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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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走了大半条街也没见着卖烫伤药的,倒是有好几家药店神神秘秘地买壮阳药。“伟哥”的传单大喇喇地贴着,也不怕对附近学生造成不良影响。
对于这类药店,她发自内心的不信任。
她没耐心了,直接回了学校,上交手机后用宿舍电话打给她妈。
“你怎么那么笨呢?装水都能烫到手?”徐念没跟她说实情,随便撒了个谎。惹得她妈一顿骂。“怎么别人没烫到你烫到?那个水专门烫你?”
徐念绞着电话线不说话。
“算了算了,懒得骂你,我下午把芦荟胶放保安室,你晚上下课出来拿。”陈清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这点徐为民也总说,换得陈清嗔怪的眼神,然后夫妻俩又你侬我侬的,让徐念不忍直视。
徐念和她妈约好后挂了电话,吃了点泡面填肚子后拿出一套物理题做。她暑假上了补习班,对必修一的内容已经大致掌握,但她物理不算好,还是得多练。
她抓耳挠腮终于写完一道板块运动的大题,美滋滋地伸懒腰奖励自己。
“念,你怎么还在宿舍里?开学典礼快开始。”同宿舍的刘晓雯回来拿东西,好心提醒她。晓雯是一个文静话不多的女生,白皙的脸颊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显得更加可爱。她自己却不这样认为。但在于朝莎评价“性感”之后还是接受了“可爱”这一夸赞。
徐念答了她后收拾东西。
“要等你吗?”刘晓雯问。她其实觉得徐念是个很酷的女生,从军训第一天就一直想跟她关系变亲近,每次看见徐念和于朝莎打打闹闹心里都特别羡慕,但奈何她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于是只好作罢。
“没事,不用。你先走吧。”徐念不清楚刘晓雯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让别人等她是件不礼貌的事,笑着拒绝了。
“礼堂在体育馆三楼哦。”刘晓雯说。
徐念应了声,看刘晓雯离去的背影,估摸着开学典礼的时间,把刚刚写的几道题拿红笔改了,这才慢悠悠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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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晚,到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很多人了,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挤在闷热的体育馆里叽叽喳喳地说话,统一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徐念找不到自己班在哪,又懒得问人,只能凭借军训时记住的面孔判断这是那个班,然后一路推算。
“哎徐念,这!”于朝莎朝她招手。
徐念从来没觉得于朝莎的声音这么好听过,立马寻声而来。
“你伤咋样?”她狗腿地献上一杯冰奶茶。
“我妈把药放保安室了,叫我晚上去拿。”徐念喝一口奶茶,给她一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
“那就好那就好。”于朝莎也不说话,就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笑。
徐念哪里不懂她什么意思,但她对于姐妹不关心她的伤只想着男人这件事还是很不满,于是装什么也不知道。
“真没事。别担心。”徐念故意说。
“那就好那就好。”于朝莎还是期待地笑。
徐念服了,“行行行,你们下午单独看电影看的怎么样?”她揶揄道,“二人世界,没了我这电灯泡应该可高兴了吧。”
于朝莎心满意足,但还是装矜持,推辞说:“没有没有,没了你我们看电影看的都不高兴。嘻嘻,就是,他拿爆米花碰到我的手而已啦。”
徐念佯装受不了她,翻了个白眼。
偌大的礼堂突然暗下来。
“你俩别说话了,开始了。”班长提醒她俩。
话音刚落,级长就拍拍话筒,清清嗓子,发表了一长串致辞表示对新生的欢迎。
徐念最烦这种环节。
于朝莎在后边给她编头发,技术一般,每当她正欲入睡就扯疼她,所以也不算无聊。
正当李级长讲到一中今年的高考成绩时,六班那边突然一阵骚动。
“你真是反了天了,开学典礼就迟到,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六班班主任肖德邦低声训斥一个学生。
动静不算很大,但每个班排成一列,所以她们班和六班离得很近,可以清楚听见他们的对话。
肖德邦老师也是二班的数学老师,因为上课激动时喜欢跺脚,历届学生给他绰号马哥,虽然严厉,但是徐念她们每次跟他打招呼都会乐呵呵地回应,脾气还算好,也在乎学生感受。
在大庭广众下骂学生,实在少见。
那个学生低着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丝毫不在意肖德邦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肖德邦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了良久才解气,他一瞪那个学生,苦口婆心地说:“你是个好苗子,不要荒废了自己。你爸妈也很关心你的情况。”
那个学生突然古怪地笑了一下。
只是瞬间,肖德邦并没有留意到。
但徐念看的一清二楚,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学生似乎用舌头顶了顶下颚,无所谓地笑:“肖老师,您消消气,今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见少年服了软,肖德邦冷哼一声,“这次就给你一次机会。回去坐吧。”
“好嘞,谢谢肖老师。”男生从善如流地回到座位,丝毫没有大庭广众下挨骂的尴尬,回到座位还和旁边的兄弟击掌。与刚刚站着冷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徐念收回目光,心里却想着这个男生真的好奇怪。
“他就是周傥。”于朝莎冷不丁说一句。
徐念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前倾,头发还抓在于朝莎手里,猛地一扯,疼得她泪花都出来。
“我艹,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于朝莎也被吓一跳。
徐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摆了摆手。
“不过也是,他长得确实帅,成绩又好,还是搞数学竞赛的,以前我们初中喜欢他的人就一抓一大把。”于朝莎用“我了解”的眼光看她,“你动了凡心,也很正常。”
徐念懒得辩驳了,把自己心中的疑问提出来:“那他也不能那么拽吧。”
“很拽么?没有吧,他人其实还好,要不是也不能跟梁嘉轩那么铁。”
又来了,三句话不离梁嘉轩。
“不过你别看那些老师一副对他见了就烦的样子,其实一个个把他宝贝的不得了呢。”
于朝莎絮絮叨叨地说。说着说着又回忆起初中,兴致勃勃给她讲和梁嘉轩的事。让徐念看看梁嘉轩究竟对她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徐念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统一三句话回应:对、肯定有、他绝对喜欢你
把于朝莎说的心花怒放。
“那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也得主动一点。”她晕乎乎地说。
“差不多得了你。”徐念一敲她脑袋,“整天想着他,新时代的中国青年应该心怀大志,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
“对呀,于朝莎同学。”班长就坐在她俩前面,听她俩嘀嘀咕咕半天,忍不住加入了聊天,“国家这么培养你,你怎么能因为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而沦陷呢。”
于朝莎检讨自己。
于朝莎深刻反省。
于朝莎觉得自己没错。
“呸,什么嘛。”她偷偷用笔戳徐念后背。
徐念也深刻反省自己,听了一会开学典礼之后拿出一本英语阅读,找了篇七选五做。
耳边是级长略带忧愁的声音。
级组做了一个excel表格把今年一中新生的中考成绩跟燕中做对比,指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其实一中和燕中都是老牌名校,但近几年一中的光辉逐渐褪去,燕中却再创新高。徐念他们初中是市里第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考上燕中,而燕中在招生方面对她们初中也是颇有优待,所以去燕中就跟还在初中似的,个个都是熟面孔。
而燕中,也曾经是她的理想。
但奈何她中考状态不佳,以一分之差与燕中失之交臂。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成绩差就是不够努力,这事还得怪自己。
也没什么好怨的。她对自己说。
级长在台上长篇大论地介绍了一中的校规校纪,徐念做着英语阅读也没感到时间流逝,耳边的声音突然停顿一下,严肃而郑重地说:“同学们,明天你们就正式成为高中生了,不管过去如何,你们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所以。”他故意停顿,“好好努力吧各位。”
周围霎时响起一阵掌声,仿佛山谷里的金色鸟雀同时振翅而飞,热烈而盛大。有人担忧明天就要发摸底考的成绩,有人哀嚎暑假作业还没写完,于朝莎哈欠连天地问徐念:“什么?结束了?走走走快回去睡觉。”
但徐念却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烦恼,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明天就是高中生了耶,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他们都已经站上人生下一个阶段的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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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拿完烫伤药回到宿舍还很早,照例给她爸妈打电话说今天鸡毛蒜皮的事,中午和晚上各一个电话,这是她从初中住宿就养成的习惯。
别看她在外人面前拽的要死的样子,她这人其实特别恋家,初一周六要留校参加培优辅导都要偷偷窝被子哭上好久,觉得在家的时间又少了。
初一那会儿刚住宿不习惯,她还老跟她爸妈说再住宿就得抑郁症了。老徐同志也没说别的,拿出手机看看公交车站,一合计时间,宣布她只需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前赶到公交车站搭车,就能在七点前准时到校。
这还是公交车准点的情况,如果公交车晚一点或者早一点,徐念就得五点半起。
徐念听得眼泪汪汪,看着她爸:“那就不能你们送我?”
他们俩怎么说的来着,“没门,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将好吃懒做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于是徐念只好认命。
徐念打电话的时候,于朝莎她们在宿舍里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她跟她爸妈说烫伤已经好很多了手已经一点都不疼了我爱你么么哒之后就挂了电话。
而后转头换了一副嘴脸,不怀好意的笑:“说!刚刚说谁谈过恋爱!苏佳佳!”徐念审问道,“是不是你!”
愣是苏佳佳这样豪放的人也脸红了,大喊道:“徐念,你说这么大声,你要死呀你。”说着就要拿枕头打她。
于是画风莫名其妙演变为枕头大战。
那天徐念累得一沾床就意识模糊,迷迷糊糊睡过去前心里想着,唉,明明前几天个个都是温柔端庄的淑女,怎么现在各个都成了绿林好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