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律什

9、用篮球建立友谊 “我只是个

　　周新群开门见山：“钱鸣，这是你们写的吧？”

　　钱鸣几人立马紧张起来，死不承认：“老师，怎么可能！我，我们都不知道这怎么来的。”

　　方林在一边附和：“周老师，很多人的字迹都相似，不见得就是咱班学生写的，说不定是别的班......”

　　“方老师。”周新群打断他，“我比你更了解他们。”

　　他从办公桌上翻出几个作业本打开，照着纸条上的字对比：“一模一样的字，证据确凿。”

　　方林瞬时哑口无言，确实一模一样，他瞪着钱鸣他们，斥道：“自己说！”

　　事已至此，钱鸣几人只得承认：“老师，对不起，这纸条确实是我们写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诬陷孟意？”

　　钱鸣轻哼一下，他抬着下巴眼带蔑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钱鸣！”

　　周新群喝止，他抬了下眼皮，对方林说：“方老师，接下来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林一一点了下钱鸣他们的名字：“都把家长叫来吧，然后你们的成绩都按零分处理。”

　　钱鸣几人还想反抗被方林瞪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得不甘地点头，他们怨恨地看了一眼童、姜二人。

　　“都给我滚回教室！”方林朝他们吼道。

　　几人走后，周新群平静开口：“童桐，纸条怎么来的？”

　　姜沅抢答，将自己早上考试开小差的事情说了。方林在旁边哼了一声。

　　周新群知道姜沅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他：“你啊，写检讨吧。”

　　姜沅笑呵呵地答应。

　　事情已经解决了，方林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姜沅也被罚回去写检讨，而童桐犹豫着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周新群问道。

　　童桐深吸了一口气说：“周老师，我知道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不好，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作为一个人民教师，随便猜忌学生，辱骂学生实在有违师德。”

　　周新群稍一想想就知道他说的谁了：“你说的是......”他朝方林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放低，“方老师？”

　　“是。”童桐点头，“在真相还没出来之前，方老师骂孟意无脸无皮，无德无能。”

　　周新群眉头紧皱，这的确有点严重了。

　　童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事实上，要不是为了顾及方老师的面子，我刚才就会在众人面前指出来。”他直视着周新群，让周新群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周新群笑道。

　　童桐朝他鞠了个躬就回去了。

　　方林坐在座位上越想越不甘，他们是几个班一起考几个老师一起阅卷，谁解出来那道题他们都会知道，孟意就在解出来的那几个人之中，所以当钱鸣他们指控孟意的时候他毫不怀疑，虽然作弊的事情搞清楚了，但他还是对孟意能解出来那道题存疑。越想越纠结，他干脆起身往六班走去。

　　六班正在上英语课，英语是孟意的短板，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正听得认真的时候看到方林过来在跟他们英语老师说什么，还频频朝他看，过一会儿方林说明了过来的目的。

　　孟意心下不悦，没有理他。

　　方林有点尴尬，心想果然是没家教的。

　　他脸上堆满假笑：“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解题思路，老师想多收集解题方法，回去也好教教咱们班那帮孩子。”

　　孟意明显不信，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手下的笔不停。

　　真傲。

　　方林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看着孟意窃窃私语，评头论足，有人干脆直接指着孟意小声说：“听说孟意作弊，该不会是真的吧。”

　　“啊，难道是真的？”有人惊呼。

　　“八成是，你看人家班上老师都来了，”那人语气不屑，看着孟意嗤笑了一声，“不然你看他为什么不敢说解题思路。”
　　“安静！”英语老师敲了敲讲台，心情格外烦躁。

　　她上课上得好好的，突然被别的班老师打断，还是为了找自己班学生的麻烦，心情很不爽，但现在气氛这么尴尬，这么多学生看着，她又不得不解围。

　　她笑着对孟意说：“孟意，就耽误你几分钟，既然方老师来不耻下问了，咱们就教教他。”

　　“不耻下问”几个字刺得方林耳朵疼，底下还有几个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终于，孟意动了，他在桌斗里翻出那张试卷拿去讲台摊开，只见那道题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不止那道题别的题目也是。

　　方林知道他们的卷子还没讲解，所以这题应该是他自己做的。但是谁能证明这个解题不是试卷发下来后自己查资料写的呢？

　　他将疑问说出来，底下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

　　孟意无意解释，如同雕塑一般站在讲台上不动，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林见人不说话，眉头越皱越深，耐心即将告罄。

　　“我...我知道。”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教室瞬间落针可闻，无数道视线投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班长秦情，她性格比较胆小怯懦，此时偷偷看了孟意一眼，见那人视线已经转过来，恰好跟对方深邃的眼睛对视，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英语老师鼓励道：“秦情，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

　　秦情鼓足勇气，吞了下口水说：“王老师，方老师，我能证明那解题步骤是评卷前就写了的，因为卷子就是我收的，而且平时就是我负责收卷子，孟意一直以来就有考试写解题步骤的习惯。”

　　她一口气说完，整个人轻松不少。

　　秦情是班长，平时的作为老师同学们都知道，遂她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

　　方林也深知这点，听完后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干笑了两声就告辞走了。

　　刚刚嘲笑孟意的那群人也感受到了脸热，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孟意下来经过秦情座位时点了下头：“谢谢。”

　　“没事。”秦情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

　　一晃又到了周六，这天照例要补课。中午休息时间童桐抱着篮球去篮球场，因为之前是个人跟孟意约的，所以他没有叫上其他人。但上次只是说要约却没有具体时间，不知道孟意在不在，只能去赌了。

　　大老远他就看到篮球场上运球的清瘦身影，他欣喜了下，赌对了。

　　“孟意！”

　　童桐将球抛给那个人，孟意反应迅速地接过之后跃身而起，远远投了个三分球。

　　童桐对他竖拇指：“帅！”那只手上戴着运动护腕，大大的对勾商标对着孟意，是对他的附加肯定。

　　孟意抿着唇，不禁摸了摸右手虎口处月牙状的伤疤。

　　孟意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却好像能懂童桐的意思，所以两个人一个传球一个投篮，即使交流少却配合默契，一场场打下来很是酣畅淋漓。

　　两个人结束后都喘着粗气坐在树荫下休息。

　　孟意脸上的创可贴都被取下了，伤疤好像都淡了，整张脸白皙干净，打球留下的余热给他的脸颊染上了霞色。浓密的睫毛轻轻扑闪，在下眼睑投下浓墨阴影。汗水被擦干净，一脸清爽。看着他，身为学霸的童桐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词形容，好看。

　　兴许是被人盯太久，孟意眼里带着疑问。

　　童桐不好意思地偏移视线，他向来自恋，且毫不否认自己是个颜狗，看到一个比自己好看的就，就忍不住看呆了。

　　他轻咳了一声，说：“上次我约你打球，本来没过多期待的，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嗯。”又是只有一个音节，只是这次的带了点温度。

　　童桐忍不住打量他，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孟意有偏见，认为他是一个喜欢打架的叛逆青春少年，但是经过几次接触，他真没看出来他哪里叛逆，只是人过于冷了而已。事实上这个认知在上一次见面就有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钱鸣指控孟意的时候下意识反驳。只是为什么他经常受伤倒是个疑问。

　　“你们队的人呢？我没见你跟他们训练过。”

　　“我只是个替补。”

　　平静的语气，冷淡的表情，简短的六个字，却让童桐哑然，对方好像无所谓而他却皱起了眉头。

　　“那，那也得练吧？”

　　对方沉默不语，而他也不好再追问，心下暗暗为他抱不平。

　　“咳，那什么，听说那道超难的填空题你做出来了?”童桐转移话题，“我没做出来，虽然方林讲过答案，但我想知道不一样的解题方法，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

　　他这句话跟上次方林对孟意说的大同小异，但显然两个人的目的完全不同。

　　孟意这才偏过头看着他，过了两秒点了点头。他拿过一旁的书包，翻出纸笔。

　　“你好像随时随地都带着书包诶。”

　　随时随地带书包是为了防止那些人趁他不在往他书包里塞各种奇怪的东西，但这没必要跟童桐解释。

　　孟意将纸垫在腿上示意童桐靠过来看。

　　童桐是第一次听他说那么长的话，以前他开口只是单纯几个字或一两个音节，听不真切，这次他发现孟意的声音很好听，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清脆，低声时又略带磁性，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

　　他握笔的手稍显用力，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凸起，写出来的字苍劲有力，如同笔走龙蛇，倒有些书法的韵味，童桐不禁惊叹。

　　头顶是遮阳的大树，耳畔是动听的声音，眼前是养眼的美景，这一时片刻倒是让童桐生出几分惬意来。

　　孟意一连说了好几个解题方法来，童桐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我一下，我去买水。”

　　孟意看着他跑向小卖部，眼里是少有的柔和。

　　“给。”童桐将水递给他。

　　还是上次那个牌子，孟意心想。

　　他道谢接过，却没喝，直接放进书包里了。

　　“诶，你怎么不喝啊，你嗓子都哑了。”

　　“没事，我先讲完。”

　　自从那次之后童桐和孟意的关系突飞猛进，两人经常一起约着打球，一起在树荫下讨论题目，那棵大树下仿佛成为二人的秘密基地。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朋友了。这事他没跟姜沅说，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最近姜沅也经常消失，他没机会说，时间一久倒也不想说了。

　　篮球赛在此之后不久到来，当时童桐去找过赛事负责人，质问过对方为什么让一个优秀的种子选手当替补，而对方的说法是这个决定是经过选手本人同意的。

　　孟意自始至终都没能上场，童桐心下不忿，将一腔怒火都撒给了高中部，比赛打得格外用力，最后成功地为初中部夺得了胜利。

　　胜利并没有让童桐欢喜，反而是多了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