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律什

22、请吃饭 “我小学就

　　“下课！”

　　随着英语老师的一声令下，一班的学生们都欢呼起来，一个个急冲冲向外跑，生怕错过了中午的油炸鸡腿。

　　童桐也很急，但急的不是去抢食物，他将课本收拾好准备起身，后面的姜沅一把拉住他：“这么着急干什么，等我一下。”

　　童桐急忙挣脱，神色匆忙：“我有事，你跟顾宇升去吃饭吧。”

　　“哦，对！我给忘了！”

　　姜沅似乎想到了什么，丢下人就跑了，显得比他还急。

　　童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时孟意已经等在那了，他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了会。”

　　孟意说：“没事。”

　　他等童桐平复了下呼吸才往前走。童桐紧跟着他，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孟意问他：“你想吃什么？”

　　童桐挠了挠头，一脸纠结：“我不知道。”

　　其实他有答案，但他不想让孟意太破费，不能吃太贵的但又不能太便宜，显得他所谓的体贴很刻意。

　　一路上问了好几个童桐都否定了，他正纠结到底吃什么的时候孟意已经把他带到了一家店门前，看着红底白字的招牌童桐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贵。

　　店老板正在柜台前算账，听见有人进来，忙抬头说欢迎，一见到孟意脸上溢满惊喜。

　　“小孟，你怎么来了。”

　　孟意点头，神色间带了点笑意：“孟叔。”

　　童桐看了眼孟意又看了眼老板，小声问：“亲叔啊？”

　　店老板闻言豪爽地大笑：“那不是，我侄子可比他顽皮多了。”他宽厚的大手拍在童桐的肩膀上，“小孟啊以前在我这打过工，只不过刚好都姓孟。”

　　童桐了然地点头，看着孟意对老板尊敬的态度，心下想老板以前肯定对孟意很关照，于是忽然笑着脱口而出：“谢谢孟叔之前对孟意的帮助。”

　　孟意看着童桐的侧脸，眼中闪过惊讶，他可什么都没对童桐说过。孟叔反而笑得更加开怀，点了点童桐：“你这小同学嘴可真甜。”

　　他问孟意：“叫啥？”

　　童桐主动报上名字：“孟叔，我叫童桐，童年的童，梧桐的桐。”

　　孟叔没读过什么书，但心下觉得是好名字。

　　三人寒暄了一阵，孟意说：“孟叔，我想求您帮个忙。”

　　他示意童桐找地方坐好，自己跟着孟叔进了厨房。

　　童桐隐约猜到了什么，他怀着激动又期待的心情坐在靠墙位置乖乖等待。

　　大约十分钟过去，孟意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放在他的面前，将几个碗都端了出来。童桐看着自己面前特大号的碗惊讶得嘴巴大张：“这，这么大碗？”

　　孟意点头：“嗯，慢慢吃。”

　　孟意给他的是一碗云吞面，他以往吃的云吞都是皮薄馅也少，但这碗里的云吞一个个皮薄馅多，圆滚滚地躺在碗里，多到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下面铺着细面，汤里是小虾米和紫菜，面上点缀着葱花，看得童桐食欲大开，他并不觉得这一碗很寡淡，因为本身就是清淡饮食主义者。

　　孟意递给他一双筷子，他接过正要开吃时发现孟意的碗小了不少号，不满地说：“你怎么吃这么少。”

　　孟意说：“我还不饿，你快吃。”

　　童桐不疑有他，孟意不饿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童桐边吃边给孟意竖大拇指，“我没想法到你厨艺居然这么好！”

　　孟意轻笑：“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童桐头也不抬地回：“废话，你进厨房那么久，不是去做东西难道还有别的事吗？”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孟意，笑得眉眼弯弯：“我是不是应该假装不知道啊？”

　　这次孟意直接笑出了声，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但也足以让童桐的心跳加快。

　　童桐呆呆地看着他：“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耳朵有点红，说完后又赶紧低头吃东西。

　　孟意温柔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没事，我也知道你知道是我做的。”

　　童桐吃着吃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碗底怎么好像还有东西，扒了扒，发现被藏着的几块排骨，他偷笑着夹起来吃了，过了几分钟又发现还有一个虎皮鸡蛋，禁不住噗嗤着笑出来，觉得孟意真幼稚，怎么还带藏东西的，试探着又扒了扒发现还真有不少宝贝。

　　他像寻宝一样将整碗的东西都干了彻底，吃完已经肚皮滚圆了，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打了嗝。

　　童桐有点害臊，揉着肚皮抱怨：“我就说这碗怎么这么大，原来你加了那么多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喂猪呢。”

　　虽然嘴里抱怨，但心里像吃了糖一样的甜。

　　孟意看了他的肚子一眼，说：“嗯，是的。”

　　童桐一听两眼圆睁：“是什么是。”

　　孟意没说什么，起身去前台结账，孟叔本意是不要钱但耐不住两个小孩一直给，就收下了，说欢迎他们下次来，他请客。

　　走出店门谁也没提出回学校，他们慢悠悠地走在林荫大道上，散步消食。

　　童桐不知道孟意是怎么想的，但他真的很享受也很珍惜与孟意在一起的时刻，舍不得与他分开，他懊恼地想为什么当初没转到六班啊，这样他们不仅可以天天上下学，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能成为同桌，一偏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脸，一呼吸就能闻到对方的气息，他会更早地喜欢上孟意，也会更早地保护他。

　　孟意听见旁边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以为他还很撑，路过一家药房的时候进去买了盒健胃消食片给他。

　　童桐接过道谢，其实他已经好多了。

　　走在路上虽然两人不说话也不会尴尬，但童桐还是想找点话题聊，便说：“我是真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孟意语气淡淡地说：“我小学就会做饭了。”仿佛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童桐惊讶地嘴巴大张：“这么早啊，这么一说感觉我好没用。”

　　孟意停在一棵大树下，看着他说：“因为你不需要学。”

　　童桐闭上嘴不说话了，他感觉心脏被针扎似的一阵一阵地疼。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很少能体会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是什么感觉，就如童桐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孟意曾经经历过什么，现在还在经历着什么，但一定很不好。很明显，孟意的家庭不幸福，甚至很惨，惨到令他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在经历这一切，令他浑身冰冷。

　　孟意看他脸色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童桐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走，孟意看了眼他的眼睛，没说什么。

　　走到一半童桐突然拉住孟意的手腕：“孟意。”

　　“怎么了？”

　　童桐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藏不住，脸上带着委屈和痛苦，嘴角向下撇，小声说：“我疼。”

　　孟意的心脏处好似被轻轻扯了一下。

　　“我心疼你。”

　　被拉扯过的心脏处又好似有暖流淌过，烫得他的指尖微颤，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虎口处的伤疤。

　　从来没有人说过心疼他，本以为已经不需要了，但第一次听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才发现他是这样的渴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鬼使神差地说：“等中考结束，我给你送一个礼物吧。”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一点铺垫都没有，一瞬间空气有点沉默，童桐认为他在转移话题，不过还是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他偷笑：“不管成绩好坏？”

　　孟意“嗯”了一声：“不管好坏。”

　　就算是转移话题童桐也很开心，不管这个礼物是搪塞还是虚无缥缈的承诺他都认为这是他们之间头一个约定，令人珍惜又期待无比。

　　真好，中考结束他们还会有联系。

　　眼前的人眼中的情绪藏不住，好像他怎么做对方都不会难过，可是怎么会不难过呢。

　　孟意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抚摸了一下对方的头顶。

　　童桐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有点疑惑：“怎么了？”

　　孟意偏过头：“有点扎手。”

　　童桐：“是吗？”他自己摸了下，“好像是有点扎手。”

　　“要不还是蓄着？”

　　“不用，挺好。”

　　“诶，好。”

　　回去的路上童桐忍不住问：“中考你要考哪啊?”

　　迟迟不见回答，直到站在校门口才听见身边人说：“没想好。”

　　童桐心下有点惊讶，本以为孟意已经有了目标，没想到却是这个回答，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没想好还是不想告诉他。

　　孟意像是看出了他所想：“是真的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好，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

　　“姓高的，滚出来。”

　　齐一站在学校厕所外，身后还站着一干高勇的小弟，其中一个被他薅住后衣领瑟瑟发抖。

　　他余光瞥见一个人的动作，威胁道：“通风报信试试。”

　　那人瞬间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厕所里几乎没人了，高勇躲在其中一个门里不敢出声。齐一耐心告罄，放开手下的人，眼神警告他们之后就往内走。

　　“怂得跟个孙子一样，”他一个个踹开看，随后在一个禁闭的门前站定，“孙子，不敢见你爷爷了?”

　　“操你妈，老子怕你了？”

　　门内的人被刺激得陡然打开门，就见外面的人抱着手臂，勾唇挑衅地看着他。

　　高勇觉得自己真的是瞎了眼，居然跟那些老秃驴一样以为齐一是个三好学生，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痞坏的人怎么比他还像个校霸？

　　他忌惮齐一的背景，不欲跟他动手，嘴上还在逞强：“我劝你还是回去当你的乖乖牌学生吧，看在我抄过你几次作业的份上，就放你一马，”他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免得你细胳膊细腿的，别分分钟被我打趴下了，你——”

　　“你可闭嘴吧！”

　　“砰！”

　　话音还未落就被齐一一拳揍趴在地上，他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齐一。

　　齐一走到他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胳膊：“没劲。”

　　“以后想要坑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就往外走。

　　“你们他妈都是怪物吧，”他上次被孟意敲折的右腿还没好全，一下子起身还有点困难，此时气急败坏地指着齐一的背影，“一个个看着娘兮兮的，力气一个比一个大。”

　　“哦？还有谁。”

　　“就一班的那个童桐啊，”他指着自己腿，“还有孟意，老子的腿就是被他弄折的。”

　　齐一挑了挑眉：“他弄折的？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个童....”他住了嘴，“老子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齐一听了一耳朵八卦，满意地打算回去上课，耳旁忽然传来风声，他本想侧身躲过，看见前方的身影后却乖乖站住，甚至帮高勇找好了角度。

　　高勇轻而易举地就揍在了他的脸上，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操。”

　　“干什么干什么。”

　　赵君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之前被齐一薅衣领的小弟。

　　“高勇，又是你！”赵君简直要气死了，这个纨绔，整天给他惹事，他眼神逡巡四周，见自己的好学生捂着嘴角低头站在一旁，怒气更加上涨，他一把抓住高勇的胳膊，“跟我去办公室！”

　　“不是，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我亲眼见你揍人的，无法无天了你。”

　　“老赵，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说了不是故意的。”

　　赵君说：“齐一，你来说。”

　　齐一抬起头，眼眶通红，俨然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赵老师，我，我来上厕所，莫名其妙就被高勇，还有，还有他的小弟堵住，说要收拾我，我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惹他们了。”

　　赵君越听越气，还有没有规矩了：“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上次在办公室作证的时候被他盯上了。”

　　高勇和他的小弟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他妈什么出神入化的演技？

　　高勇正准备反驳，就看见齐一用唇语警告他，一想到他家里的背景，到嘴边的话也只能生生咽下去。

　　赵君拽着高勇，疾声厉色：“你们统统都跟我去办公室，请家长，”他又和蔼地看着齐一，“你先去医务室看下伤口，然后回去上课。”

　　“好的，老师。”

　　齐一看着高勇不甘心的背影，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他讥诮地勾唇：“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