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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剧本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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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杀?”沈午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况说道。
“对啊对啊!不会吧大哥,你连这都没听说过?”副驾驶上嘴里咬着棒棒糖的少年对着沈午说。
嗯,好吃。是青苹果味的。
“那是一种角色扮演的桌游游戏,每个人将得到一个身份和对应的故事,在整个故事中将会死去一个关键人物,而玩家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隐藏在身份中的那个凶手。”坐在后排的陈树,打开车窗,大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说道。
“哦,”神武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渣,浅浅的构思了一下这个游戏,转头对着少年说:“我说啊钱元宁,咱们一天天的案子还不不多吗?还不够伤脑子吗?怎么去想着玩这个?”
钱元宁脸色一沉,将棒棒糖从口中抽出,“喂?我们这是局里批的半月假好吗?再说,上次埋尸案头等功的人还是我呢!我不管,这次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
“哎呀,你看看你。你看看上次和上上次,以及上上上次,你都带我们到了些什么鬼地方啊?林氏太极馆,何氏插秧队,张氏足疗院,”少年掰着手指头,比着数字给沈午看,“大爷呀,您年龄老可以啊,但我是年轻人,我可不想再去那些地方和大叔大爷们玩了,真的很无聊……”
钱元宁又开始了他的吐字神功。
“嘿,我说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对上司尊重点?再说,我也不老啊,36岁能算老吗?我退休都还有十几年呢!何况我们去的地方也很有意义啊,不是吗?”沈午反击。
钱元林生气地大吐了一口气,“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你就得听我的!”
沈午打转的方向盘,说道,“你还是问问陈叔吧,看他想去哪儿?”
钱元宁回头看了眼脸上写满了痛苦的陈树,“哎呀哎呀,陈树他晕车,不想说话……沈午你就听我的吧,我们去玩一次剧本杀嘛!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撒娇,让沈午措手不及。
沈午想逗一逗这个孩子,“啊……这个……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少年开始暴走。
拉手刹,解开安全带,抽出钥匙,下车,关门,最后按一下钥匙上的锁车键。
嗯,行云流水。
车还是停在了一家名为“Duck Duck”的剧本杀店铺门口,少年蹦蹦跳跳的,背上了印着小彩虹的背包冲到了店里。
陈树晕车是老病了,作为一名资深法医,有案子的时候也是天天奔波,每次坐在车里都如同下了一趟鬼门关。脸上苍白无半点红润,沈午走到陈树身边刚想去扶扶他,沈午伸开手,碰到了陈树的衣袖,陈树突然冲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开始干呕。
沈午尴尬的收回了双手,一个人站在原地。
路过的阿姨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陈树呕完,半死不活的踉跄回来,看着愣在原地的沈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弱弱地说,“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在找垃圾桶,然后就……”
沈午看着陈树,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知道,在车里挺这么久也不容易,所以你好了点没?”
陈树从兜里翻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巴,“嗯,吐完好多了。”
突然,少年急急忙忙的冲出来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钱元宁跑到沈午面前,“大事不好啦!”
沈午白了他一眼,“干什么啊!别吊胃口行不?到底怎么了?”
陈树扔掉了手纸,“对呀,小宁,到底怎么了?”
钱元宁大叹气一声,“哎呀!我忘记啦,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啊,玩一局剧本杀至少得五个啊!”钱元宁绕着他们转圈圈,“哎呀哎呀,怎么办啊……”
沈午突然感到大惊小怪。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
“不行!”钱元宁大呼,“都到剧本杀门口了!”
“那你要怎么办嘛?”
“我……”钱元宁丧气着头,真是倒霉。
陈树想了想,开口对沈午说:“要不把夏佳佳和陈沐叫来吧?听说她们这次休假都不知道干什么,叫他们来玩玩?”
钱元宁突然像中了上上签一样的抬头,“对对对,把她们叫来吧,正好三男两女,反串几率小些。”钱元宁双眼瞪的猛大,盯着沈午,“你快点打电话,待会儿她们俩又不知道去哪了。”
沈午无奈的摆了摆头,表示服从。
好耶!
仲夏下午。
Duck Duck剧本杀店。
“所以你们定好了没?我们这边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店员对着已经争辩了将近快半个小时的顾客们说。
钱元宁争的面红耳赤,“肯定打恐怖本啊,不然我们来玩剧本杀有什么意义?”
沈午回怼,“我是新手嘛,就不能从欢乐本开始吗?刚才店家还推荐我们了!”
夏佳佳插入,“玩就玩感情本嘛,这才好带入角色。这难道不比你们的那些有趣?”
店员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他们可能还要吵很久,回到了前台。
陈沐看着陈树,“哥,你想玩哪种啊?”
陈树在发呆中突然被点名,过了几秒钟,“我……都可以吧,毕竟只是个游戏而已。”
陈沐看着相互开火了的其他三个人,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好了,好了,不用再争了,”陈沐对着沈午说,“沈队,你看小宁天天都呆在局里看数据,也难得出来放松几天。再加上他又最小,我们就先依着他吧。”
“陈沐姐姐万岁! ”钱元宁举起双手欢呼着。
“好吧好吧,算了。今天也试试恐怖本吧。”夏佳佳点头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午。
好的,现在压力给到了沈午。
“啊……可是啊,我看见钱元宁小同志啊,一天天偷偷在局里打王者啊,哎呀……确实有点不放松哦——”沈午选择阴阳钱元宁。
“血……血口喷人!我哪有天天玩啊,只是偶尔开一两把啊——”
陈述见这争论之势现在似平分春秋,估计得争到明天,“得了得了,就玩一次恐怖本吧!沈队你是新手,就跟着我们的节奏就好啦。”
沈午忽感敌众我寡,选择了沉默。
“怎么,沈大队长不会怕了吧?啊哈哈哈哈——”
沈午不屑一笑,“好吧,那就来一次吧,”沈午对着钱元宁说,“你要是害怕了,我就弄死你!”
钱元宁对他比了个鬼脸,马上又飞快的把店员叫过来。
“嗯,这边恐怖本的话,我们五个人的本一共有二十三种,你们看看打哪个本? ”店员给每个人递了一张宣传单。
“钱元宁你定吧,”沈午看着宣传单,“我觉得这些也不恐怖啊。”
“呵呵,”钱元宁嘲讽,浏览完宣传单后对店员说:“就这个吧!《纸新娘》,要最最最最恐怖的配置!”
“我看你们里面有新手,确定要这么恐怖吗?” 店员说。
钱元宁转头看了一眼沈午,“害,他一大老爷们怕什么啊?”
“好的,好的,最恐怖的配置。”店员说,“对了,请不要殴打我们的工作人员哦!”
传说中被嫁给了河神的新娘,在沉入水下后都会被河神接走。河神如果对这个新娘满意,来年必定风调雨顺,河水平稳;反之,如果河神发了怒来年定将大水漫野,民不聊生。
据说由村民选出来的新娘在嫁给了合成之后,会用纸扎一个一模一样的新娘,放在红槐木的棺材里,再安置在村民建的和神墓里的新娘室。
而又有传闻说,每天夜里在河神墓的洞口,都能听到有女人哭泣的声音。那没准是指新娘找到了自己的灵魂,被困在了红槐木里,出不去而哭泣。
“啊!”有人大叫了一声,“为什么要关灯啊?!”
围着桌的人们纷纷打开了面前的电蜡烛,微黄的灯光瞬间就拉满了氛围。
钱元宁真的没有想到这家店铺的恐怖氛围可以拉的这么满。而且他知道他自己其实是害怕玩这种游戏的。但他就是那种又怕又爱玩的人。刚才那声尖叫就他发出来的。
很显然,大家都听到了钱元宁的惨叫。
毕竟是刑警队里的骨干们,心理素质还是够硬,其他人的心里似乎风平浪静。
“好了,自我介绍一下吧。”Dm手上拿着电蜡烛面向着大家说。
“我先吧,”陈树第一个说道。他看了眼沈午,示意叫他学着他怎么说的,“我叫历民,是这个村的村长,死者是我的女儿。”
“我叫红豆,是村里的村花,死者的闺蜜。 ”夏佳佳看着剧本,骚首弄姿地说。
“晚星,城里返乡的大学生,和死者不熟。”陈沐说道。
“Oh,你很可疑哦——”夏佳佳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陈沐说。
钱元宁盖上了剧本,站了起来,用一种老玩家的眼神扫过众人,“害,我是高清。村里的村草,是死者的现任男友——”
听到这个后,沈午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很背,居然抽到了这个角色。
陈树盯着沈午,看到他低着头,迟迟未说话。便开口问道:“沈队,你呢?”
沈午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个角色真的不好,“我叫李哲,嗯——,我,我是死者的前男友。”
“啊哈哈哈哈哈——”钱元宁大笑,“嘿,是被甩了的人啊。这么说我俩应该还算情敌吧。”
沈午无语。
可是没办法,运气背。
确实没办法,这是人物设定。
一个戴着红盖头,穿着中式新娘服的女生打开了门。
她掀开了盖头,在桌上拿了一瓶水,一口干完。
“怎么,累了吗?”另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穿着沾有“血迹”的白色衣服的人说。
李思思将矿泉水瓶扔在了垃圾桶里,“没有没有,只是今天莫名不太舒服,单纯有点困。”
那个人放下了面具,脱掉了衣服,再换上了他的日常装。
“这都晚上9点了,幸好我今天的戏份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拜拜了!”那个人拿上了包,站在门口对着李思思说。
“嗯嗯,好的。我也只有一场戏份了,待会儿就上场。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
“再见!”
说实话,钱元宁不想玩了,真的。
下辈子也不想。
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恐怖。
先是突然熄了灯,nbc突然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跟他回头杀。最要命的还是单人搜证的环节。Dm把玩家单独带到一个几近1:1还原的古墓,需要玩家拿着蜡烛走到古墓的尽头去摸线索。且不说会有无数的nbc突然出现来吓你,也不说古墓里的棺材动来动去。但是那一阵浓浓的白烟和诡异的音乐就能把钱元宁下个半死。
更那个啥的是,这种搜证的环节一共有六轮,而且轮轮都有变化——什么躺棺材呀,报纸人啊,举灵牌啊……什么恐怖的都有。
钱元宁在六次搜证的洗礼之后,估计这一个月都睡不好了。
更不用谈,现在还能认认真真的在这个剧本里推理。
其实在场的两个女人也是这样。
反倒是沈午,他的内心毫无波澜。见到突然现堵在路口的npc,他只是盯着这个人,感觉他堵住了自己的路,然后嫌弃的说道,哎,让一让,让一让。随后把nbc推开。只不过他老是找不到线索,吓人没成功的nbc站在角落扣着耳屎,只能无奈的将线索一次又一次指给他。
拿完了线索,沈午还不忘说句谢谢,并且很油的给了他一个飞吻。
nbc偷偷干呕。
真的,吓这种不害怕的人,太没有成就感了。陈树从头冷静加理智到尾,npc同样没有存在感地被陈树甩在了一边。
钱元宁坐在座位上,抱着他的陈沐姐姐发抖。
“嗯唉,我说年轻人啊,胆子小就不要玩这个游戏啊——沈午眯小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孩。
钱元宁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他只是暗暗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沈午的嘲讽。
“好了,最后的一轮线索也分析完了,开始复盘,指认凶手吧!”Dm说完后便离开了。
“我从头到尾没有去过古墓啊,今天也没有见过死者,反倒是你——李哲,今天和死者见了三次面,脚底还有泥巴,凶手一定是你。”钱元宁指着沈午说。
沈午见情况不妙,马上反击:“呵呵,你又没有目击者证明你没有去过古墓,凶手当然可以撒谎啊——”
陈树打断沈午,“害呀,其实你俩不用老是因为个人的恩怨而相互踩了,经过我的推理,我认为历可才最可疑。毕竟真正死在那里的人是晚星,那么现在坐在这里伪装成晚星的历可才最可疑。”
夏佳佳点头表示赞同。
陈沐对着陈树说,“什么?历民,好歹你也是我爸,不能这么直白的指控我吧?”
陈沐又想了想,嗯,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解释的那一番话,的确太过于牵强。
陈沐清了清嗓子,反击道,“你是村长理应对这个村子了如指掌,现在却说连古墓这个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假?”
钱元宁站起来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每个人面前的电蜡烛全都灭了。
一切陷入了黑暗。
钱元宁马上坐下来,靠在陈沐身边,静等其变。
真的好黑。
一首诡异的童谣响起:
“腊月半,
娶新娘。
河神喜,
大水漫。”
突然墙上一盏苍白的光向上打去,一个穿着中式新娘装,戴着红盖头的人被吊在半空中。
钱元宁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没有人说话,童谣的结束后是诡异的安静。
大家都在等着接下来剧情的发展。
足足有五分钟,被吊着的人动都不带动一下,钱元宁也逐渐从惊吓中缓冲,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夏佳佳也从惊吓中回魂,现在正在感叹npc的演技和耐力真好。
沈午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想,可能,情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吧。
只有陈树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这种不对劲十分微妙,妙到让他也感觉是自己多想了。
门被dm打开,众人齐刷刷的向门口望去,与此同时,被吊在半空中的新娘直直的掉在了她正脚下的桌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钱元宁再次尖叫。
新娘刚好摔在了夏佳佳的面前的桌上,她也大惊了一声。
众人都起身向后躲开。
Dm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他冲到桌子面前,将新娘的盖头想扯下来,却发现似乎扯不开。Dm慌乱的喊着:“思思!思思!思思!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众人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剧情还是现实了。
Dm回头看着大家十分惊慌地哏咽说道:“别看了,别看了,真的出事了。”
要不是看到dm眼里那流泪的那种眼神众人还真是以为这是在演戏。
其结果是,
真的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