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变成一只飘飘》于福生

2、是秋大师 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
　　话说，从前有过她这么贪睡的天使吗？秋黏黏什么时候起床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发觉。钟思归懒懒地伸了伸腰，瞟到小家伙睡的那头的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到了现在，啧，这孩子走得还挺着急。她翻身过去想伸手关上，手又从灯台透了过去。
　　钟思归：“......”是了，又忘记了，碰不着嘛。

　　钟思归慢悠悠地晃下床，先绕去门口和维多利亚打了个招呼，小家伙很精神嘛，窜窜跳跳的。又飘去了餐厅，果然一家人在吃饭。
　　嗷呜——
　　是芝士培根三明治。满满的芝士包裹着培根，下面叠着鲜脆的生菜和两片洋葱圈，还有完美的微微凝固的溏心蛋，上面搭着表面焦黄实则奶香的吐司，嗷呜一口，嘎嘎满足！她可太爱秋叔叔做的三明治了。这种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真的对本天使太残忍了。钟思归痛心疾首地捶胸。她口水都要泛滥了好吗！
　　还没等她捶完，秋时急匆匆拎起火速塞下最后一大口的秋黏黏往门口走去。钟思归抬头瞥一眼墙上的时钟，哟，叔啊别走了，跑起来吧。她急忙起身跟上，扭头和白露道别，话音还没落，门口传来一叠声的道别——
　　“妈妈再见，mua~”
　　“老婆拜拜，love u~”
　　白露笑眯眯地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喔。”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呼——
　　不得不说啊，这熟悉的颠来簸去的感觉，还得是她秋叔啊。小时候她去秋序家玩，俩人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都起不来床。秋时从没因着这事儿说过他们，甚至还能等他们吃完早饭，喝杯牛奶。然后一手抱一个塞进车里，边系安全带边对两个小家伙调皮地眨眨眼，神秘一笑：“别担心，肯定不让你们挨骂。”
　　然后——
　　刮风下雨也没食言过。
　　不愧是你，木樨苑车神。

　　钟思归刚飘出车顶，车神夹着一脸淡定的秋黏黏已经狂奔到十米开外了。她正准备追上去，瞟到他们又掉头飞奔回来？在车门前急刹，开车门，拎上小书包，“嘭”地关上，旋风似的又蹿走了。
　　钟思归：“......”

　　钟思归踩着铃声飘进春苗班的大门，这两节是美术课。她眼中的秋序呢，是那个大学快毕业了，画画水平还停留在“小鸡啄米图”的秋黏黏。有一回钟思归端详着秋序的画调侃问道：“秋大师打算何时办个画展啊？”
　　他思索了会儿故作为难道：“这个得回去和我的爱人商量下，确切时间到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朋友们，请大家继续支持我的画集，谢谢。”
　　钟思归憋着笑瞅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秋大师届时可以邀请我吗？”
　　“好说好说。”
　　“秋大师。”
　　“还有什么问题吗？”秋序温和地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她。
　　“你睡衣扣子系错了。”钟思归话音落下就准备飞速逃走。
　　秋序一把揽过她的腰困在身前，她的背部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凑近她耳边笑道：“跑什么，还没商量何时开画展呢。”钟思归能感觉到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畔，随着他说话时他的胸腔微微震动，他的右手还在缓缓摩挲着她的腰侧。
　　朋友们，这能忍得住？

　　“秋序，我想亲你。”她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
　　秋序顿了一瞬，然后就这么抱着她愉悦地笑起来，笑得越发放肆，他的胸腔震动得更厉害了。
　　钟思归觉察到他横在身前的力道松了，就转过身捧住他的脑袋含住他的下唇。
　　哼，堵住，笑得太好听了。
　　秋序耐心地等她亲了一会儿，抚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就在她被亲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感受到秋序引着她的手放在他胸前，那颗扣错的纽扣上。
　　钟思归明白过来，这是还记着呢！她伸手凭着感觉一粒一粒给他解开，正准备给他重新系好。
　　“贝贝，等会儿再系。”他的唇轻触着她的唇，湿润，柔软。双手轻扣住她的腰，将她提起轻放在桌上。
　　“唔。”
　　后来，书桌上独属于秋大师的画作湿了。

　　所以当她看到秋黏黏端正坐在位置上，拿着绘笔一脸认真地勾勾画画，莫名有点想笑，还，莫名有点脸热。
　　“小朋友们——”三花老师笑容可掬地问道，“快下课咯，大家最可爱的朋友都画好了吗？”
　　“画——好——啦——”大家齐声喊道。除了，秋黏黏小朋友，他还在埋头苦画。钟思归盘着腿双手抱胸浮在他旁边，看一眼讲台上的三花老师，再瞄一眼秋黏黏的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不是，这位最可爱的朋友她眼熟啊。
　　秋黏黏的画作呈现的是戴着粉色蝴蝶结的高大威猛的维多利亚，对，粉色蝴蝶结就戴在它最爱的冠羽上。很严谨，四根呆毛，不多不少。
　　或许，这个作品可以取名为《维多利亚的眼泪》吗？
　　主要是，她竟然还能认出来，这画的是维多利亚哈哈哈哈哈。维多利亚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铃声响起，秋黏黏潇洒地把画作一递，头也不回洗手去了。今天的点心是西瓜，甜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春苗班。秋黏黏抓起一块刚要往嘴巴里送，犹豫了一下，举着西瓜哒哒哒跑到自己位子上，放进抽屉里。
　　？钟思归这才注意到，抽屉里西瓜旁边还挨着一块包好的三明治，应该是早上家里带来的，准备当小点心。
　　这孩子也不吃，一转身就跑去和别人玩了。具体去哪了呢——
　　非小花园莫属。
　　钟思归印象深刻，当时她和秋序两小只经常偷跑到小花园里探险，玩累了就掏出没吃完的点心坐在木头墩子上悠哉悠哉吃着。钟思归逛着逛着，慢悠悠晃荡到小花园的喷泉边上，随意环顾着。
　　好怀念啊，小花园，承载了许多美好回忆的秘密基地。

　　“行，比就比，谁不来就是小狗。”嚯，这气焰嚣张的语气，谁啊。钟思归悄悄飘到喷泉后方瞧着。
　　喷泉后方有两班人马，咳，两班小不点。分别是以秋黏黏为首的春苗班的小苗苗们，还有以楚霸王为首的春芽班的小芽芽们。
　　来了，隆重介绍一下，春花幼儿园众多小朋友的噩梦——楚霸王。楚霸王的名字是林楚，比很多小朋友都大一岁，看起来黢黑黢黑壮实壮实的，热爱打架，喜欢大家都听他的，说一不二，闹起来是令老师们十分头疼的对象。大家贴切地称他为楚霸王，他本人也很满意这个称呼，似乎觉得威风凛凛。
　　“一言为定。”秋黏黏蹙着小眉头说完就转身带着小苗苗们走了。
　　这气氛，这架势，钟思归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有大事发生啊。想当年，秋黏黏更讨老师们的喜欢，当然还有众多小迷弟小迷妹们的喜欢，这家伙从小走到哪都备受欢迎。楚霸王看着大家围着秋黏黏转个不停，日渐不爽，一开始试着把秋黏黏收做小弟，咱们黏黏小朋友不畏强权，不受诱惑，还偏偏就不听他的。有一回跳绳比赛还完胜楚霸王，这下子，梁子就结下了。俩人那时就在小花园约战了，当时的她可紧张坏了，把她那份儿点心都塞给秋黏黏，暗暗给他鼓劲儿。
　　至于这回嘛，钟思归瞧见秋黏黏手中拿着那幅《维多利亚的眼泪》，上面有好几个脚印子，粉色蝴蝶结那块儿还破了个洞。
　　啧，楚霸王一如既往的讨厌。

　　钟思归随着秋黏黏的小身影飘进春苗班，小苗苗们一团儿“轰”地散去玩了，秋黏黏就自己坐在位子上，把画放进小书包里，突然弯下腰一头扎进抽屉里，又忽地探出头来，小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小家伙被打击得不轻。
　　楚霸王着实欺负人。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大家一致决定不看动漫去小花园玩，三花老师虽疑惑动漫的吸引力何时下降了，但还是欣然应允他们的要求。春苗班到的时候春芽班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等在那了。有许多热心的小朋友凑到三花老师身边讲比赛规则：
　　从这个小树墩起跑，绕过涂鸦墙，再绕到最远的小喷泉跑一圈回来，谁最先回来拍到这个小树墩谁就赢啦，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
　　三花老师听完后就笑眯眯地退到一边，朝已经站在木墩旁的两人兴致勃勃地喊道：“加油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秋黏黏赢了。当时很遗憾她中途睡着了被四叶老师抱走了没有看到结果，但是听小苗苗们说是秋黏黏赢了。这回她要全程跟在秋黏黏后面，亲眼见着楚霸王落败的样子才能解气。
　　“预备备——”
　　“跑！”
　　手势还没挥下，楚霸王就跑了，可恶！
　　秋黏黏紧随其后，俩人都铆着一股劲儿，谁也不让谁。很快，这俩小家伙就甩开大家的视线了，跑到一条更窄的林荫小道，只能允许一个人经过。楚霸王故意放慢速度堵在前面，秋黏黏的小脸上少见的严肃，紧紧跟在后面。
　　又跑了好一会儿，前方就到涂鸦墙了。俩人都开始喘了，有点接不上气。楚霸王小脸通红奋力跑着，只是跑步姿势有点别扭，他余光一扫，秋黏黏紧追不舍，抿着唇眼神坚定地盯着他，他顿时咬咬牙跑得更快了。
　　绕过涂鸦墙，俩人速度都明显放慢了。楚霸王的脸色有点痛苦，跑步姿势......怎么说呢，有点怪异。秋黏黏已经和他并排跑了，他也注意到楚霸王有点不对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比不过又在演呢，秋黏黏迟疑了下没说话。
　　终于跑到小喷泉边，楚霸王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来——
　　钟思归赶忙飘过来看看，秋黏黏回头瞧见也气喘吁吁地停下，冲到楚霸王身边，蹲下来问：“林楚，你肚子疼吗？”
　　“不要你管，走开！”楚霸王抬起头凶狠道。
　　“咱们回去吧，我扶你去找老师。”秋黏黏依然蹲着，压根没听他的话。
　　“我不回去，你自己跑吧，你赢了。”楚霸王埋着头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
　　按理说，楚霸王这么好面子一孩子不会轻易认输才对啊。钟思归仔细观察着，瞧着瞧着忽地发现这小霸王的校裤......□□处好似深了一大块。
　　这孩子，不会是刚刚西瓜吃多了吧。
　　还好还好，不是身体难受。钟思归还在庆幸，秋黏黏突然掰开楚霸王的手，伸手硬抬起他的脑袋，注视着他的眼睛：“哪里疼？跟我去找老师。”楚霸王的眼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秋、秋序，呜呜呜我...我尿、尿在裤子里了呜呜呜......”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作者有话说

　　楚霸王：“秋序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