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智斗姨娘 ...

  •   第二日醒来后,江桐雨发现自己的头不痛了,欣喜万分,正想出去逛逛,却被两个婢女拦了下来。
      一个说,小姐您平时玩的太疯了,这对您的病不好。
      另一个说,老爷还没回来,虞姨娘虎视眈眈,怕又做什么对您不好的事。
      江桐雨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自己初来乍到,确实要小心为上,便缠着她们说了许多有用情报。
      没错,她作为一个现代知识分子加学校打工人,总是心态乐观,要是像黛玉一样愁绪满腹,她早被这万恶的生活啃的骨头都不剩。没有背景,就要自己去争取,无论是入团入党还是学生会,她总是要冲一冲,失败多了就也不怕失败了。不就是穿越么,穿到锦衣玉食的主子身上总比穿到穷苦人家好,说不定这一世是老天补偿她让她享清福呢!
      想到这,江桐雨倒也不觉得凄惨,只是必须尽快熟悉环境,第六感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十分安全,她必须提早做好准备。阻拦她过咸鱼日子的人,上一世可忍,这一世不行!魔挡杀魔,佛挡杀佛!
      她上一世毕竟是和一群富二代和心机班委厮混的人,心眼子的数量不说八百也有五百,眼前两个深闺大院里的小丫头根本难不住她,凭借高超的语言艺术,江桐雨不出一个上午便知晓了大部分事情。
      这具身体的主人江桐雨,是当今礼部侍郎江不眠的三女儿,离及笄还有三个月。母亲是父亲钟爱的正妻,可惜早早过世,只留下她和如今远在北疆的哥哥江亦寒。此外家中还有几名美妾,为首的便是虞氏。虞氏也不年轻了,只是长相与桐雨亲娘有几分相似,外加生下了一双儿女,由于家中主母位置缺失,唯一的嫡女又小,管家大权便落到了虞氏的手里。于是这几年明里暗里的,江家三娘子便受了不少的苦头。
      听到这里时,江桐雨不由得愤愤不平起来,凭什么!好歹自己是嫡女,娘亲还类似纯元皇后,怎么她的待遇这么差!
      怜薇解释说是老爷事务繁忙,又几乎不管后院的事,所以才这样。
      睹棠插嘴道,还不是虞氏装的好,这后院表面一团和气,实则满是污秽,小姐您脾气太倔,又从不肯服软喊冤,才让你和老爷离了心。
      江桐雨点头称是,果然女人多的地方就容易有绿茶和白莲花。
      很快就到了午膳时间,突然有个小厮来访,称是昨日大夫的弟子,来把平安脉,顺便送点药膳。
      两个婢女信不过,拦着不让他进来。小厮放下食盒,并未解释,手上却打了一套动作,两个婢女便直直倒了下去。
      江桐雨听到门口“砰”的一声,想出去一探究竟,却看到了倒下的婢女和站着的陌生男人。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什么强盗采花贼的戏码吧!江桐雨下意识就要叫了出来。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说,“是我。”
      江桐雨像是听懂了般点了点头,男人手刚松下,便听到小女子大喊:“救命啊!”
      桐雨内心:我管你是谁,闯进未婚少女的房间的能有什么好人啊啊啊!
      男人只能再次捂住了江桐雨,无奈地对她说:“现在你爹不在家,你院子周围都是虞氏的人,他们听到你喊救命只会装没听见。”
      这下怀里挣扎的小人没了动静,似乎接受了这套说辞。
      男人缓缓放下了手,江桐雨立马推开了他,拔下头上簪子做出防御状态,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男人并不理她,把食盒拎到了桌上,狂妄不羁地往椅子上一坐,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俊朗中带着妖娆的脸,薄唇星目,却又透着正派的气息,好一个亦正亦邪的俊俏公子。即使穿着小厮的服饰,也难抵一身的飘逸贵气。
      江桐雨不觉有些看怔,现代花美男见过不少,古装帅哥倒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
      男子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说道,“喂,你干嘛这幅样子看着我?虽说本公子穿上这身不合身份的衣服有失体统,你也不至于这般神情。”
      江桐雨回过神来,想到之前婢女说自己爱玩又疯狂,整个京城无人不知她纨绔的名声,于是乎,为了符合原主人的身份,拽拽回问,“帅哥你谁?”
      这下轮到对面失语了,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你...不记得我了?”
      “我一定要记得你吗?”江桐雨也坐了下来,打开食盒。此刻她已经接受了被陌生男子擅闯闺房的突发情况,既然她算个古代太妹,说不定这个帅哥是自己的哪个情郎呢,情郎给自己送饭,总不会下毒吧?
      食盒刚刚打开,便香溢满屋,好家伙,这餐不知道比早饭清汤寡水的白粥酱菜好出多少,江桐雨一道一道拿出来,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笋蕨馄饨,虾肉包子,紫苏虾,蟹酿橙,润鸡,鹿梨浆......都是你爱吃的。我府里新来了一个北疆的厨子,若不是食盒太小,我便是烤全羊也能给你整来。等你哪天能出门了,带你去吃更好的,今日便先将就一下。”说罢,男子浅笑了一声。
      这个笑如同冬日寒冰里的一抹雪下阳光,面庞是精致冷峻的,笑声却是暖进心底的。
      江桐雨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疯狂点头。如果这都算将就,她愿意将就一辈子!古代小姐真好!比起现代扣扣搜搜的普信男,这才是偶像剧男主啊!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江桐雨已经干完了大部分菜,除了那道紫苏虾,准备慢慢剥着吃。她从小便学不会用嘴吐壳,生性又懒,所以平日里很少吃虾,妈妈还打趣她说,以后不得找个帮她剥虾壳的丈夫。
      而此刻,身旁的男子已经开始动手帮她剥虾,她就这样呆呆看着,男子很熟练,不一会就剥了一盘,推到她面前。
      江桐雨又回想起母亲的话,可能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她平安快乐的长大,而那个世界的自己,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
      眼泪突如其来的掉了下来,便再也止不住了。
      男子吓了一跳,想用手给她擦眼泪,却是满手虾油,不得已胡乱在身上抹了两下,掏出怀里的锦帕,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
      江桐雨接过了帕子,声音哽咽地说:“我被人推下了楼,记忆受损忘记了很多事。虽然记不清你是谁,但还是谢谢你今日来看我。”
      男子一怔,转而又笑着说道,“江家三娘子竟也有这么柔弱的时候,果然还是病榻美人最得我心。”
      江桐雨脸微微一红,古代帅哥也这么风骚吗。“那个...我的婢女?”
      “莫急,只是给她们点了穴,约莫这时候也该醒了。江亦寒快从北疆回来了,虞氏开始动手了,你身边不能没有不会武功之人,这块令牌你拿好,以后自会有人来寻你。我不能久待,明日便要奉旨离京。记住,我是云衫,字如匪。”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两个婢女醒了,男子动作轻巧,翻窗而走。
      江桐雨将令牌收好,整理了仪容。
      两个婢女匆匆进来,看到一桌狼藉,惊讶不已。
      “把这里收拾好,不要叫人看出来。”江桐雨神情自若地吩咐。
      两个婢女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想必是收拾过很多次这样的烂摊子。
      “把这块帕子扔了吧。”江桐雨有些嫌弃上面混合了虾油与眼泪的气味。
      “诺。”睹棠接过帕子。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别扔了,洗了再给我吧。”
      “诺。”
      看到江桐雨面色如霜,两个婢女大气不敢出,双双退出。
      屋子里转眼又恢复了宁静。从梨花带雨到面无表情,不过一刻钟时间。江桐雨内心盘算着,若是什么人都能进她的房间,未免太不安全。
      她虽算不上绝顶聪明,却也不是草包。三品官员的嫡女,如今被妾氏打压,生人随意进出闺房,身边只有两个不识大字的小丫头,现在的处境可不是能让她安心躺平的境地。
      她在房里四处走动,想探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直觉告诉她,绝不会是外强中干,外表纨绔却在家里被欺负的孬种。
      江桐雨先是走到了梳妆台边,镜子里的女子身量袅袅,虽是病容不施粉黛,却仍旧清丽中透着娇艳,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说不上是稚气还是活泼,眉眼间隐隐透着戾气与倦意,似乎生来就是这样。
      她朝着镜中谄媚一笑,虽带着假意,却不落半分艳俗。
      笑容可比眼泪好使。她内心暗道。
      梳妆台上的首饰很多,但也没几样是值钱货,造型款式又土又俗。即使容貌不俗,也经不住这样糟蹋啊!
      江桐雨走到书桌边,桌上只摆了几本诗词,翻得几近脱线,大约是原主人极爱的。她随手翻了翻,婢女说现在是明帝二十三年,想必这里并非是她所知的历史,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她从小就相信世界并非眼前所见,宇宙之大,星汉无穷,莫说是存在外星生物,即使是多重宇宙多重时空她也是能接受的。
      而这本诗词里,有许多她没见过的好诗,也有一些她所处时代的诗词,只是未注明作者,她难以解释两个世界的重合之处,便也不再多想。
      想不通的事情那就以后再想。
      整本书中,只有一首诗用红墨画了出来。
      江海漂漂共旅游,一樽相劝散穷愁。夜深醒后愁还在,雨滴梧桐山馆秋。
      是香山居士的诗。
      上一世,她极爱此诗的前两句,这份历经人生失意的豁达如是心中所求。现在想来,若无恶疾突发,她的人生已算是事事如意,出身小县城,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自身上进,学业顺利。
      而此时历经病魔的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境地,才真真感受到“夜深醒后愁还在”。
      明明来这不久,却已经不知伤春悲秋多少次。她立马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拿出纸笔筹算。
      天色渐晚,婢女进来安排晚膳。
      菜品竟出奇的不错,红烧肘子,白玉排骨,西湖银鱼羹,水晶龙凤糕,江桐雨冷笑一声,想必晚上是有什么大人物了。
      “睹棠,去,把这些菜倒了,别让人瞧见,把平时的晚膳端上来。”
      “可是小姐,这可是我们平时吃不到的好菜啊......”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江桐雨声音一冷。
      “诺。”小丫头一哆嗦,总觉得小姐似乎与以往不同了,却又说不上来。自家小姐平时在外嚣张跋扈,对府中人却好,若不是虞氏势力过大,想必府中奴仆都是喜爱小姐的。而醒后的小姐,却比以前多了一份威严和不容置疑。
      桌上换来了以往的馒头清粥,和早饭大差不差,这具身体的纤弱大概就是被这样养出来的吧。
      午饭吃得太好,此刻倒也不饿,江桐雨胡乱扒了两口馒头,便坐到了书桌旁。
      天空下起小雨,窗外雨声淅沥间,似乎夹杂了脚步声。
      怜薇兴冲冲地跑进来,“小姐,老爷回来了,此刻正赶来看您呢!”
      “知道了,你和睹棠去小库房里拿些蜡烛来,要白烛。”
      “小姐,白烛怕是不吉利吧......”
      “到时候就说小库房里没红烛了。去就是了。”江桐雨手中的笔不停。
      “诺。”怜薇拉着睹棠出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桐雨搁下了笔,拿起纸,声音清亮而怯弱地念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寄语娘亲,小女不孝,顽劣不堪,在府难安。上有屋檐,下有砖石,清粥饱腹,仍无庇佑。”
      说罢,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这一幕正巧全被进来的乌泱泱一众人瞧见。为首的身着官袍的男人皱起了眉毛,环顾四周,烛火昏暗,桌上竟只有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外加一个吃了两口的馒头,内心不由得一酸。
      此人便是一家之主江不眠,宫中有祭祀活动,身为礼部侍郎忙了半月有余才得息回府。小三娘子是自己与抱琴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来看一眼的。只是这个孩子固执,总把自己母亲的死怪在他的头上,说话夹枪带棒,弄得他也不敢来招惹,常常看一眼口头宽慰两句便走了。自此疏远了多年。
      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愧疚翻涌。孩子无母,自以为将她交给温柔的虞氏教养能改一改桀骜的性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竟弄成这个样子。他不过半月未归家,好好地孩子就一脸病容,还说出了这么消极的话,不由得想起抱琴离开时,也是这番光景。
      江不眠眼里噙起泪来。
      这下江桐雨吓到了,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没想到她的爹居然要哭了?!这算什么,我的哭包父亲?!
      她慌慌张张地从榻上下来,胡乱行了个礼,弱弱的叫了声“父亲”。
      “阿桐怎向我这般行礼?我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主子,怎能自降身份行丫鬟的礼?莫不内心还在怨为父?何苦这样折煞我啊。”老父亲的声音颤抖。
      江桐雨黑线,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只见过两个婢女行的礼,哪知道小姐该咋做。晕。
      “不是的不是的。小女没有要折煞父亲的意思,只是从前对父亲多有礼数不周之处,此刻想来我真是不配做父亲的女儿,所以自降礼数,还望父亲原谅过去不懂事的小女。”江桐雨把声音又装的虚弱了几分,间杂着喘息与咳嗽,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老爹自己病了。
      江老爹眼中的担忧果然重了几分,忙扶起了女儿。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虞氏,只见虞氏穿红着绿,颈间宝石闪耀,虽是柔美的长相,只是因年纪渐长,看着也是一番富态。和眼前穿着素裳,无一点首饰点缀的女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虞氏只是五官生的好些,和抱琴的气韵确实半分不可比。他沉声问道:“这晚膳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给阿桐吃这样的饭菜!”
      虞氏连忙应声道:“前些日子阿桐不小心受了些伤,吃些清淡的能防止留疤痕。”语气那叫一个谦卑有礼。
      哼,还真会随机应变。江桐雨暗想。
      “咳咳...”江桐雨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不是这样的,父亲。你不要错怪姨娘了,是姨娘说我近日有些长胖,想让我吃清淡些保持体态,别说受伤这三天来,就是这半月,女儿都是不沾荤腥的。”
      江不眠看着女儿的细胳膊细腿,怒瞪了虞氏一眼,虞氏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门外突然有人进来。
      是江桐雨的两个婢女,二人看见老爷虞氏外加一众丫鬟小厮站在小姐的房里,连忙行礼。江不眠看到二人手中拿着东西,沉声问道:“两个人不服侍小姐跑出去干嘛?”
      “回......回老爷,小姐吩咐奴婢去拿蜡烛。”怜薇道。
      江不眠此刻看清两个婢女手中拿的竟是白烛,怒不可遏,“放肆!怎么拿白烛给小姐用!”
      “老......老爷,库房里只剩白烛了.......”怜薇显然被吓到了。
      “说的什么浑话!来人,把这两个丫头......”
      江桐雨打断了她,“父亲,别再为难她们了,是女儿要的。只要能给我读书写字照明便可,白烛还是红烛,女儿不在乎。”
      睹棠突然开口,“老爷恕罪,小姐院里的库房别说红烛了,缺的东西还多着呢,上次小姐想寻个绸子做窗纱,奴婢找了半天也只寻得一匹被老鼠糟蹋了的老货。”
      江桐雨眼里露出一丝赞许,不错不错,孺子可教,终于知道本姑娘想干什么了。
      江不眠听到这长叹一口气,似乎是竭力忍下怒火,“虞氏,你说,阿桐缺吃少穿,她的库房缺东少西,这是怎么回事?!”
      虞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这几年仗着有管家大权,明里暗里欺负江桐雨不少,但她也是看在他们父女不和才敢如此。她深知江桐雨和她那死去的母亲在江不眠心中有多少分量,只是她欺负江桐雨,她却也一声不吭从不喊冤,她才大了胆子,没想到这小贱人在这给她摆了一道普。
      “妾...妾冤枉啊!阿桐从不跟妾说缺了什么,每次来看望也总被赶了回去。妾实在不知阿桐需要什么啊,都是妾的不是,管理家务疏忽孩子,老爷要罚便罚妾吧,妾以后一定多关心阿桐.......”说到此处虞氏已是哽咽落泪,情真意切。
      果然混得好的白莲花都是有段位的,江桐雨的内心不由得啧啧两声,但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无需多言了父亲,我知道以前都是女儿的不是,今日您也操劳一天了,回去歇息吧,只是虞姨娘既然操劳家务精力不济,那父亲还是去别的姨娘处吧!睹棠,送客。”她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个晚上能说清的,今日不过是起个头,可不能让她再吹枕边风。
      睹棠连忙爬起送人,江老爹本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女儿一脸倦容还是乖乖住了嘴,随着婢女出了门,临走时还嘱咐道,“明日再来看你。”
      只是虞氏走时,似乎狠狠瞪了江桐雨一眼。
      江桐雨自当没看到。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后自会发芽长大,姨娘,我们来日方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