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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我要找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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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3点,一身烟酒气的萧戈昏沉沉回到住处,在楼梯口他惊讶地发现自家门缝中仍透出灯光。搞什么,这么迟还不睡?
“小寒!”
萧戈有些恼火地用钥匙打开门,大厅内并没有季少寒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被移到大厅中央的玻璃餐桌,上面还摆着一盒大大的生日蛋糕,几样菜点。
萧戈走过去一看,精美的水果蛋糕上有几个醒目的大字:哥哥,生日快乐!
脚上似踢到了什么,低头瞧见翻倒在地上空空如也的红酒瓶,萧戈心头一紧,酒意立时消退了不少。
“小寒?!”
快速在屋里巡了个遍,回答萧戈的只有MiuMiu哀怨的喵呜声。
靠在皮沙发上,萧戈手捂额头,努力让还有些混沌的头脑冷静下来。大半夜的,小寒又喝了酒,一个人能跑去哪?
拨打少寒的手机,独特的小提琴铃音却是自房中响起。萧戈低低骂了句,找到他的手机一把塞进裤袋,转身冲出房间。
萧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少寒原先的租住处,这房子被少寒租了半套给一位学弟李明,上回萧戈来帮少寒搬过东西,算是熟门熟路了。
房门砰砰砰敲了很久灯终于亮了起来。李明揉着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打开门,看到萧戈时一愣。
“额,萧大哥?”
“少寒来过吗?”萧戈的语气焦急。
“没看到啊。”
萧戈也不多说回身就往楼下冲,弄得对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站在楼底的空地上,任由带着咸腥味的夜风一吹,萧戈的脑袋彻底清醒了。
又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静谧中偶尔响起远方车辆驶过的声音,扬起一丝清冷冷的生气。
萧戈的心被不安感紧紧攥着。不会喝酒的少寒一个人干光了一瓶法国干红,这黑灯瞎火的,他能钻到哪儿去?
你丫个小屁孩,等找着了看爷不抽死你……
一着急更是乱冒无名火,萧戈恨恨地骂着,沿着昏暗的街道徒步寻找过去。
经过一条条街巷,小区,绿地,学校,始终没有看到少寒的身影。
夜风微凉,街上车辆稀少,偶尔有几部空载的士呼啸而过,行人更是寥寥。
心急火燎来到东郊公园时,萧戈的胃部突然一阵痉挛,躬下腰扶着树干咬牙强忍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平复了呼吸靠在树下,萧戈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抽起来。
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也不是办法。少寒如果有意躲着自己,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眼前又浮现出这段日子以来少寒心事重重的脸,萧戈的心便纠结成一团。
胃部还是隐隐作痛,萧戈仰头看着树杈间墨黑的天空。突然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在这样的时刻,如游魂般晃荡在夜色中。当时胃也疼得厉害,心中满是被掏空后的冰冷。
手术可以清除掉曾经生生纹在胸口的名字,却清除不了心头留下的疮疤。
萧戈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冰凉刺骨的海水瞬间漫过头顶时的感觉。海底宛若有双手死死拉扯着自己,不断往下……
想起迫在眉睫的事,萧戈收回思绪,火气再度嗖地蹿上来。你这小子,离家出走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万一你出个啥事,是想让哥内疚死嘛?!
眼眶突然间湿了,萧戈狠狠擦了下眼睛,将半截烟头摁灭在树干上。不管怎样,今晚就算踏遍沁海,哥也要把你找出来!
刚转过头,萧戈立时愣住。
就在公园幽暗的角落,榕树下方的石椅上,孤零零地蜷着一个人。
即使看不清样貌,萧戈也察觉到了那是谁。
那一刻,心头涌动的怒气骤然消失了。
萧戈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果然,浑身酒气、满脸通红的季少寒只穿着背心、短裤,像只大虾米似地弓在石椅上。
萧戈俯下身体拍拍他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喂,小寒!”
“唔……”
少寒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哼唧两声,再没反应了。石椅脚边上还有一大滩呕吐物。
萧戈拧紧眉头,费了点劲儿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子弄到了自己背上,转身就往回走。
少寒的身体明显比上回背他时少了分量,下巴颌也有些硌人了。想起是什么让少寒睡不好吃不香,萧戈的脚步就越发急躁。
没走一会儿,背上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手脚乱挣,嘴里还说着胡话。
“你在哪啊?为啥还不回来……呃嗝,你骗我……你又骗我……你个骗子……大骗子……”
“是我错了。别动,听话……哥这就带你回家。”萧戈低声哄着他,胃部又开始隐隐抽搐。
少寒好像听出了萧戈的声音,双臂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面颊紧贴着萧戈的脸:“哥哥,哥哥,呜呜呜……别离开我……”
“我在,小寒,哥不走,哥守着你。”
少寒似乎放心了,暂时安静下来。
背着他走了没一段,少寒又摇头晃脑地唱起歌来:“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嗝,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走了样的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突兀。
萧戈默默听着他又哭又笑,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也只有在这一刻,少寒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变成了那个不懂掩饰自己、单纯如白纸的大男孩。
身旁不时有的士经过,有些还特意放慢车速,冲他们摁响喇叭。萧戈看也不看,径直背着少寒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过了半晌少寒忽然伏在萧戈耳边,含糊不清地嘟哝:“哥哥,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好爱好爱你啊……呜呜呜呜呜……”
“……我知道。”
心头一酸,两滴液体不受控制地自萧戈的眼角滑落。
回到家后,萧戈把发了一路酒疯的少寒放在了卧室床上。少寒随手抓了个竹枕头抱在怀里,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大厅里烟雾缭绕。
萧戈独自坐在少寒睡觉的地铺上,背靠窗子下方的墙壁,席子边摆着玻璃烟灰缸,一根紧接一根抽着烟。
刚吃过药,胃没那么疼了,胸口却有种久违的恐慌,浅浅浮起。
黑暗中烟头的明灭像是小小的希翼之火,一闪即逝,谁也把握不住。
萧戈抽得太急呛到了,咳嗽着将烟头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中,他伸手又去摸烟盒,才发觉两包烟都空了。
悻悻地捏烂七匹狼烟盒,萧戈往侧一倒枕着胳膊躺在了地铺上,宛若自胸腔深处挤压出一声叹息。微微敛起的双眼持久地凝视着幽暗中的某一点,直到天光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