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老攻脑子坏掉了 ...
-
“咔!”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片场。
这是一场重头戏,男女主的矛盾冲突爆发到顶点,已经来来回回拍了二十多遍,所有人都是身心俱疲。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仔细回看检查着每一个镜头。
片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导演毛发稀疏的头顶。
“过了!”
“啊啊啊!好耶!!!”众人齐声欢呼!
嘭!嘭!嘭!
礼炮的响声如爆竹一般嘭嘭嘭响个不停。五颜六色的彩带彩纸扬扬洒洒落了还穿着戏服的姚灼一身。
有剧组工作人员推着蛋糕上前,导游再次打开大喇叭,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出,显得有些失真,“恭喜姚灼杀青!”
“杀青快乐!”
“恭喜姚哥!”
“杀青大吉!”
……
“姚哥,您还好吧?是直接回酒店吗?”
助理小苏扶着一杯倒的姚灼进入其专属的房车,看着姚灼通红的脸不由担心地问到。
“我没事。直接回海城。”
姚灼拍了这么久的戏,又喝了酒,浑身都使不上力气,索性直接躺在了座椅上,一只手臂覆在眼睛上,手腕无力地摆动了一下,说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天都心慌慌的。
“也行。晚上车少人少,快的话四个小时左右就到家了,到了还能吃个早饭。”
小苏查看了地图导航,一片绿,一点都不堵。
胳膊下面秀气的眉毛动了动,姚灼有些疑惑,“没有机票了?”
小苏看着手机里一连十多条的台风预警,说到:“最近有台风,没有航班起飞。”
台风?
是了,为了专心拍戏,姚灼的手机老早就交给助理保管,所以一直没有看到提醒信息。
他移开胳膊,重新坐起身,在汽车启动的同时扣好安全带,看着对面的小苏问到:“我的手机呢?”
“这呢!这呢!我保管得好好的。电也充满了的,给。”说着小苏从她的双肩包里翻出一个皮质手机包,里面正是姚灼的手机。
“女孩子就是心细。谢谢。”不管看多少次姚灼还是会被对面这个小姑娘的背包给惊住。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从满满一背包的零食里准确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也许这就是女孩子的特异功能吧!杂乱且有序!
姚灼将手机开机后就放到了座位旁边。不出所料,手机一开机就叮叮咚咚响了许久。
也许可以再买一部手机专门私用,这个就专门工作用。
他重新拿起已经没有声响的手机,不由在心中想。
TZ:戏杀青了。我明早到家。
龙承望:好。
小苏默默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
姚哥又在给家里那位报平安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放下手机姚灼就看见对面的小苏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姚哥和嫂子好恩爱啊~”小苏感叹到。
嫂子?恩爱?
姚灼笑了笑没有说话,放倒座椅靠背,闭上了眼睛。
他和龙承望才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
——姚灼,我想包养你。
——龙承望,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我就不泼你了!我姚灼就算是落魄了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轻贱的!
——那就结婚。
“姚哥、姚哥!”
小苏的声音?
“唔……”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两下,如蝴蝶展翅一般缓缓分开,露出里面黑而亮的湿润眸子。
姚灼打了个优雅的哈欠,脸上丝毫不见被吵醒的不耐,“怎么了?”
小苏可不会被美色迷惑,跟了姚灼两年,她可是非常清楚姚灼是有起床气的,这个时候绝对要言简意赅,“快到了。另外姚哥您的手机一直在响。”
怔愣了一瞬,姚灼看向旁边的手机,刚好一通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一连跳出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没见过的号码。不等他仔细查看,屏幕一闪,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
“要不还是不接吧……万一是私生饭……可要真是有什么急事……”小苏说着说着自己都纠结了。
手指一滑,姚灼没有犹豫地选择了接听,“您好。”
“您好,请问是龙承望先生的家属吗?”对方的语气很急,姚灼有了不好的预感。
“龙先生出事了!已经送往医院,目前还昏迷着,医院是……”
……
海城中心医院。
“医生,刚刚被高空坠物砸到的伤员,叫龙傲天……不是,龙承望的,您知道在哪里吗?”
姚灼仅仅戴了个帽子就一口气冲进了医院大楼,气喘吁吁地拉着一个医生就焦急地询问他老攻的位置。
“是刚刚那一批文清路的伤者吗?应该在急诊室那边,您是家属吗?”
医生翻了翻记录表,成功将自己被抓的生疼的手臂解救出来。
“谢谢。不好意思。”
姚灼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力气使大了,连忙道歉,又对后赶来的助理小苏说到:“小苏,麻烦帮忙办下相关手续,我先去急诊室了!”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伤者痛苦的呻吟,医生护士焦急奔走的声音不绝于耳。
姚灼在人群缝隙中挨个床位寻找自家老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啊——好痛啊——”
“不好意思,借过。”
“八号床推手术室!”
“不好意思……”
姚灼在人群中挤得满头大汗,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别的床位前都是围满了医生家属,只有自家老攻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
因为伤员太多,医院床位不够,他老攻屁股底下的那张明显是家属陪护休息用的折叠床。
因为床太小,他那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盘腿坐在上面,头上缠着一圈纱布,低垂着脑袋,手指绕着腿上的西服外套扣子玩。
姚灼提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回实处,好歹没有缺胳膊少腿,人也醒了。
“你怎么样?”
姚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汗湿的手掌在衣服上随意抹了一下就要转身去叫医生,手腕却被突然抓住了。
龙承望抬起头,脸上有几道擦伤,和不知道在哪里蹭的黑灰,却丝毫不损他的英俊。
平时总是看不透的眸子现在却清澈明朗,里面映着姚灼狼狈却依然漂亮的脸,诧异道:“桃桃?”
更为诧异的是姚灼,桃桃是高中时期龙承望给他起的外号或者说专属称呼。
起因是他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坐在姚灼旁边,无意间看到姚灼翻开的书,将上面的连笔“姚”字错认成“桃”字。
但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两人结婚这五年来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只有特定场合情况下会有其他称呼。而桃桃这个外号却从来没有被提起叫过。
姚灼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还是先找医生过来看看再说。
然而他家老攻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将他的手腕攥得死紧,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你怎么在这?还把自己弄成这样。”龙承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姚灼,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姚灼连着拍了几天的戏,昨晚杀青后草草卸了妆发,又陪着剧组的人玩闹了半宿,只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刚到海城又接到自家老攻出事的消息,连忙改道过来。从昨天到今天,统共就喝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还是在昨天早上。
到了医院又是一路狂奔,又是在人群里挤挤攘攘,汗水浸透了白T,花了妆,胳膊上衣服上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血迹,看起来倒是比面前这个正儿八经的伤员还要惨。
“你在说什么胡话?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姚灼气得发抖,枉他提心吊胆了一路!这人倒好,一见面就指责他!委屈焦虑疲惫齐齐涌上心头,让他的鼻子发酸。
“因为我?你担心我!”龙承望声音雀跃。
“不然你以为我……”姚灼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面前这个从来都是冷漠高傲又沉闷的人现在却仰着头,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他,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一个孩童般大大的笑容。
傻兮兮的,又充满了生机与阳光。让他想起了高中时期的龙承望。
“承望!承望!”龙父龙母在人群里焦急地呼喊寻找着自己儿子。
姚灼听见声音一愣,“你把受伤的事情告诉爸妈了?”这人受伤后第一时间想到联系的人不是他,这个认知又让姚灼的心口闷闷的。
“对啊,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找爸妈了。”
姚灼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突然间又消失了。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直白了。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姚灼的耳朵还是悄悄红了,好在有帽子和头发遮掩。
“爸、妈,我在这儿!”龙承望歪了身子,朝姚灼身后挥了挥手。
姚灼也回身看向赶过来的龙父龙母,正想开口叫人。
“爸、妈,我没事,你们看,桃桃也来了!”龙承望高兴地拽了拽姚灼的手腕,又举起朝老两口示意了一下。
“小灼也来了。承望怎么样了?”
“看着没什么大碍,但是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得好。”
“嗯,对对,你也拍戏辛苦了,瞧这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哎呦。老龙,你去叫医生。小灼就和承望一起坐着休息吧。”
龙母怜爱地拿出手帕帮姚灼擦脸上的汗,心疼地摸了摸凹下去的小脸。
???
龙承望看看自家爸妈,又看看姚灼。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看上去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了?对了妈,你们就这么过来了,汽配厂那边不会又要扣你们工资吧?”
龙承望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他没什么事,但是让父母赶过来这一趟肯定会让那个周扒皮老板找理由扣父母的工资。
“傻小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亲吗?还有,你发达之后,我们老两口早就没有给人打工了好吗?汽配厂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龙母奇怪地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儿子,越看越觉得委屈了姚灼。
“唉,我这儿子是傻了点,但人还不坏,他要是欺负你,就和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
龙母挤开龙承望,坐在姚灼旁边,拉着他的手说到。
“嗯,承望对我很好,您放心。”
“桃桃,你刚刚叫我什么?承望!”
龙承望一脸兴奋地从龙母身后探出头看着姚灼,眼睛瞪的圆圆的,活像一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哈士奇。
“小灼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你的吗?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才就奇奇怪怪的。”
龙母一巴掌将自己儿子拍了回去。
“医生,这边。”这时候龙父也带着医生过来了,“阿秀,小灼,医生来了。”
“那正好,快给他瞧瞧,我怎么觉得他把脑子摔坏了?”龙母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姚灼也觉得龙承望今天的反应很异常,看着自家老攻脑后纱布上的大块血迹,心想该不会真把脑子撞坏了吧?
龙承望被带去做检查,时间有点久,这时候两个交警寻了过来, “龙先生?”
姚灼:“他正在做检查,我是家属。”
“好的,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调取了事发地文清路的监控录像。文清路附近都是老小区,设备设施都老化了,再加上台风影响,直接将楼顶的广告牌吹下来了。”老交警出示了证件。
“通过监控可以看到龙先生及时发现了危险,寻了掩体躲避,但是非常不幸的是广告牌上的螺丝正好脱落,还是砸到了龙先生。”另一个年轻交警向姚灼播放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确实如两人所言,自家老攻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老旧小区出来,正好碰上从斜上方坠落的广告牌,他立马抱住东西闪身躲避,不过最后还是被砸到了。怀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又被大风吹走了。
“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台风将?告牌吹落砸到他?的,?般是属于不可抗?因素造成的,不承担法律责任。我们对于龙先生遭遇此次意外深感悲伤。”
姚灼谢别两位交警,正好看见自家倒霉老攻检查完事跟着护士去换药换纱布。而他也和龙父母一起来到医生办公室。
“是这样的,通过刚刚的检查来看,伤者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头上的伤口按时上药换纱布就行。”
医生坐在电脑后面,语气平静地说到。
姚灼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幸好。”
“不过……”
“什么?”医生的大喘气又弄得三人紧张起来。
“他的记忆好像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报告。
“记忆?!”
“是的,就是他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准确来说,他好像只记得到高中及以前的事情,后面的都不记得了,现在认为自己还是个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