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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奴    洛 ...

  •   洛佩兹一只手托腮,在心里细细盘算着,偷偷送回去或杀了的话难保人多眼杂,万一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今天的话就不单单说是开玩笑就能糊弄过去的,捅这么大个娄子,父亲肯定气炸了。再者说,对方可是血猎的队长,这么贸然地放回去可谓后患无穷。想来想去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可侍从等人都是分配好的,人数家世都有记录,从哪凭空多出来个人呢?

      洛佩兹就这么皱着眉思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埃夫隆,看得埃夫隆心里直发毛,脸色也越发不安。

      虽然引埃夫隆上套他只用了一个月,可搜集二十四位血猎队长的信息他可是和自己的亲信前前后后搜集了七个月之久。敲定了捉他后,洛佩兹按照计划利用自己绝佳的易容术混迹在双生国内,那天骄阳正好,洛佩兹第一眼看见埃夫隆时,脑中便划过“惊艳”二字。那时的埃夫隆正带着他的队伍出街,少年长身鹤立,黑红的骑士服显出十分英姿,浓眉圆眼,神采间流露出几丝傲意,两颊的圆润透露出点年幼,两瓣粉唇微抿着,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勃发向上的精神。

      而眼前这个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气质却大不相同。先前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被一层死气沉沉的氛围压住,想来是被敌国生擒的耻辱与被废武功的绝望打击所至。失了利爪的老虎蔫蔫儿的,成了装饰物。洛佩兹看他呆呆的样子,心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突然,洛佩兹灵光一闪,有个位置还真适合他。

      埃夫隆看着那个挂着古怪笑容的吸血鬼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直觉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果然,洛佩兹强硬地把埃夫隆埋在双膝间的下半张脸给扒拉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卸了他的下巴,痛得埃夫隆浑身一哆嗦在心里大骂,火气上来就想给洛佩兹一拳,奈何双手被缚,只能发出些叮呤咣啷的声音。下一秒,洛佩兹又做了一个让埃夫隆怀疑他脑子不正常的事。

      洛佩兹左手捏着埃夫隆合不上的嘴,右手放到自己嘴边,用两颗尖锐的獠牙在手腕上划出两道不浅的伤口。埃夫隆连挣扎都忘记了,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他。还没等埃夫隆反应过来,那渗出血的伤口就堵在了他的唇上,鲜血流入口中,埃夫隆的脸几乎扭曲,艰难地发出抗议的叫声,被锁住的四肢也开始了最大范围的挣扎。洛佩兹啧了一声,跨坐在埃夫隆的小腹上,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牢牢地夹住埃夫隆胡乱摆动的腿,捏着他下颚的左手向上抬了抬,埃夫隆的头完全扬起来,不得已把嘴里腥味十足的血给咽了下去。

      奇怪的是,他的胃中并未传来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而是从口腔到胃部都升起了火燎一般的灼痛。洛佩兹看着身下人一震,露出痛苦的表情便停止灌血,咔吧一声把埃夫隆的下巴安了回去。痛感越来越强烈,心脏也开始急速地跳动,埃夫隆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不时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洛佩兹没再管他,打开一个柜子给伤口简单地消了下毒,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伤口小了很多,但还不能止血。洛佩兹随意地擦了下止血的药膏,拿纱布缠了两圈打了个活结。埃夫隆这时已经平静下来,剧烈的疼痛反倒缓解了他来到陌生环境的焦虑,铐住他手腕的铁链不够长,不足以让他站起来,埃夫隆干脆盘腿坐在原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舌头收回去的瞬间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埃夫隆一愣,他没长虎牙吧?埃夫隆把舌尖顶在门牙上往左一滑,嗯,是颗正常的牙齿,再往左一滑,上粗下尖的锥形分明是吸血鬼独有的獠牙!埃夫隆一惊,右边相同的位置上,正常的牙齿也变成了獠牙,不仅如此,獠牙处的牙床生出两根中空的细肉管,一直通到咽喉处,这是吸血鬼的吸血器官。

      埃夫隆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碰了碰还没他半截手指头长的小獠牙,这不是吸血鬼的特征吗,原主不是双生国的人吗?埃夫隆向背后摸去,脊柱沟处那条长长的疤还在。那他现在算什么,半双生半血族?他是喝了那个大帅比的血才变成这样的,难不成他的血还有转化功能?埃夫隆一脸疑惑地看着坐在床边翘二郎腿的洛佩兹,目光落在他草草包扎的右手腕上,上面微微染了点血迹。埃夫隆忍不住开口问到:“我这是怎么回事?”他咧开嘴指了指自己的獠牙。

      洛佩兹被这一举动逗得差点笑出来,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他扬了扬眉毛道:“你不知道血奴?”

      见埃夫隆一脸茫然的样子,洛佩兹解释道:“就是吸血鬼强行将别的物种转变为吸血鬼,转化成为的吸血鬼称为‘血奴’,转化他的吸血鬼称为‘血主’。血奴每月饮一次血主的血,三年后就是真正的吸血鬼了。若是不满三年没有及时饮血的话,血奴就会转变回去,且每天夜晚都要承受蚀骨焚心之痛。还有,血奴只能饮血主的血,其他吸血鬼的血是不管用的。所以现在,我是你的主人,要么顺从我要么死,明白了吗,我的奴隶?”

      在别人的骨血中做标记,真是疯子一般的行为,看来吸血鬼都是疯子,眼前这位尤甚。埃夫隆的脸色极为难看,这种自己的命被攥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差劲。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洛佩兹笑眯眯地说,“在下暗尊二皇子,洛佩兹·沃克。”

      埃夫隆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没想到抓他的还是皇室的人。一想到未来要委身他人做奴,估计还有诸多算计,埃夫隆心烦意乱,他这种人实在适应不了,找个机会痛快些死去得了。

      洛佩兹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枚精致的小钥匙,摸索着将埃夫隆身上的铁圈都打开了,又说道:“你不如识趣些,双生国不会要一个被暗尊送回来的队长,你是肯定回不去了。跟在我身边,至少能让你平安。”

      埃夫隆知道洛佩兹还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些忌惮,说不定会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想到自己要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埃夫隆就一身的不舒服,他决定铤而走险,装一把傻,他眨巴眨巴眼说:“什么回去?”

      洛佩兹奇怪道:“你难道不想回双生国当你的血猎队长?鬼才信。”

      埃夫隆继续装道:“什么血猎队长,我不知道。”

      洛佩兹后退两步,皱眉道:“别给我装傻……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埃夫隆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了,洛佩兹想到他一醒来呆呆傻傻的样子,早就怀疑给他服食的化劲丹药效太强伤到脑子了。

      埃夫隆知道自己不是个面面俱到的人,所以他折中地说:“我只有些零碎的记忆……父亲不是叫我在院子里练功吗,你说你是暗尊的人,我怎么会到暗尊来,你刚才绑着我做什么?”

      洛佩兹怀疑地看着他,问:“你还记得什么?”

      埃夫隆略带幽怨地说:“还记得你打晕了我。”

      洛佩兹噎住,他严重怀疑这句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奴隶在呛他。洛佩兹出去吩咐一个侍从把西格莉雅叫来,回来一看只穿了一件内裤的埃夫隆,赶紧拿出一件崭新的藏蓝色衣服丢在床上,严肃地跟埃夫隆说:“我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告诉你,在这里除了我以外,不许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身体,尤其是你的后背,但凡有半个人看见,你就别想活了。”

      埃夫隆抱着衣服,就这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洛佩兹,洛佩兹毫不示弱地也盯着他看,盯了一会儿后洛佩兹猛然反应过来,把身子转了过去吐槽道:“一个大男人穿衣服还怕被看啊,谁稀罕。”

      等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消了下去,洛佩兹才把身体转了回去。藏蓝色的布料衬得埃夫隆清俊挺拔,未打理的墨色长发如瀑般垂在背后,淡漠的蓝色眼瞳半阖着向下看,第一眼的骄阳似火仿佛是错觉,这个真真正正站在他面前的人,仿佛被滞留在某段时间里。

      洛佩兹低头看了看自己鸦青色的服饰,很相衬嘛。洛佩兹抬腿走到埃夫隆身边想仔细瞧瞧,偏偏几下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洛佩兹殿下。”门外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洛佩兹撇撇嘴,说:“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金发女子,顺滑的金色长发披在肩前盖过胸部,翠绿色的眼眸柔和清澈,琼鼻玉唇,一笑会出现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仿佛纯洁的天使。

      “殿下找我什么事?艾伯明天一早就要赶往东城,我得跟他一起去,还有好些东西需要收拾呢。”西格莉雅看着站在洛佩兹旁边的埃夫隆,问道,“这位是?”

      “是我的血奴。”洛佩兹带着莫名骄傲的语气说。

      “殿下怎么想着要收血奴了。”西格莉雅笑着说,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道:“不会是双生国的人吧?”

      洛佩兹知道就算这时否认,西格莉雅检查时也能看出来,所以大大方方的说:“是,我见他生的实在漂亮,就把他变成我的血奴了。”

      西格莉雅细细地打量了埃夫隆一番,这套不着调的说词在埃夫隆颜值的加持下竟有了三分可信度。但西格莉雅又不是傻子,事已至此,她无奈地说:“好吧好吧,只是这样的事可不能出现第二次了,万事要考虑周全。”

      洛佩兹并未回答,而是说:“他说他只有零碎的记忆碎片,我怀疑是给他吃的化劲丹伤到脑子了。”

      西格莉雅皱眉,让埃夫隆躺到床上,埃夫隆脱了鞋子躺下,任由西格莉雅在自己身上东按按西压压,最后在脸上捏嘴扯眼一番。西格莉雅检查完了以后皱眉说:“看来精神的确是不大好,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但如果是化劲丹所致,应该有肌肉萎缩的情况。我先去配点养神的药,晚上差人给你送来。”

      洛佩兹道谢,送走了西格莉雅,埃夫隆重新穿好鞋,洛佩兹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胸,对埃夫隆说:“走吧,时间还早,我带你去认认路,别到时候吩咐你点什么,去了就回不来了。”

      埃夫隆不情不愿地跟在洛佩兹后面,洛佩兹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两人一前一后逛了起来。埃夫隆耐着性子走着,但他实在记不住,什么吃饭的地方、会客的地方、这谁的房间那谁的房间,他干脆将脑子放空,看着在他前面喋喋不休的洛佩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个导游。

      埃夫隆被自己逗笑,一不留神撞上了洛佩兹的后脑勺,这一下可不轻,洛佩兹嘶了一声捂着头瞪他,埃夫隆连忙收敛了笑意道歉:“对不起。”

      洛佩兹不满道:“老低着头走路干什么,你是我的血奴,就相当于我的,额……贴身大奴隶!别这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埃夫隆在心里十分嫌弃地吐槽,这什么鬼称谓,谁乐意当你的贴身大奴隶。

      洛佩兹向外看了看,正巧夕阳亲吻云朵,大片霞光灿烂,洛佩兹这才惊觉这一路走走停停的,都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该知道的路都差不多带你走过了,应该都记住了吧?你带路去大厅,过去差不多就是就餐的时候了。”洛佩兹说。

      埃夫隆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这好比老师在讲台上叭叭地讲了一节课,突然叫睡了一节课的你上黑板默写这节课的内容。埃夫隆脑中只充斥了四个大字——猝不及防。

      “走啊,愣着干什么?”洛佩兹催促道。

      埃夫隆浑身僵硬地转身沿着脚下的道走,他刻意走的不快,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洛佩兹,洛佩兹顺手掐下一根枝条,那枝条上有许多泛着金黄的花苞,洛佩兹分出一半心神去戳弄那几个无辜的花苞,慢悠悠地跟着埃夫隆走。

      看着他那气定闲神的样子,埃夫隆不可置信地在心里大喊:天哪!他真的以为我认路!

      埃夫隆硬着头皮接着走,碰到分叉的路口先往左拐再往右,不知走了多久,随着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埃夫隆心里越来越慌,身后那个揪花玩儿的傻子还没反应过来,很难想象他有把原主拐了的智商。

      没再走多久,埃夫隆颤抖着停下脚步,眼前芳草如茵,娇花大绽,清风入松。景象很美,但是——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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