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咒具五 ...
-
你闭上眼，信心满满来到青春年岁，等待你的，是摆在面前的两封信。
你略略定神，先把数值面板都看了一遍，发现先前的咒力已解锁，正在以缓慢的势头向前增长，便心情微妙地关掉面板，把信拿起来看。
一伸手就发现，视角有了些微的变化，入眼的指节纤长柔软，看上去保养的很好。
看样子没受什么苦诶。
你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上也没闲着，漫不经心打开了信件。
一封是熟悉又不同的高专录取信，另一封则是印有清晰族纹的家族来信，信上叫你入学，说是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云云。
看来这两封还是有联系的。
什么啊，这具身体不是孤儿吗？
你撇了撇嘴，暂时没心情理会这两封信，左右五条悟就在身边，干嘛还要累死累活为咒术界卖命，更别提那个家族来信了，凭直觉来讲，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你把信纸扔入火盆，这才发觉，走的时候分明只是深秋，现下透过窗子一看，外边竟是入冬时节了。
有点奇怪，但你没有在意，在意的只是这周目的攻略对象不见人影。
打开门，内外温度差冻得你一哆嗦，往门后躲了躲，你试探性地喊道：
“五条悟——”
无人回应，只有刺骨寒风呼呼往大敞的门户里钻。
你又喊了几遍，还是没有人回应，刚打算回屋子问系统，男人透着冰雪般冷意的嗓音就突地响起。
“来了。”
你鸡皮疙瘩骤起，他似乎并不是在回应你的话，而是说，你回来了。
念头一闪而过，你没有多想，搓了搓手臂循声转头，却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即又旁若无事微微前倾，似乎要踏出这代表温暖与寒冷的分界线。
雪白的身影静静伫立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原本唯一的亮色却透露出灰白冷意，他眼也不眨的望向小屋门口的少女，那片色彩温柔的暖色。
六年时间，对方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周身冷意已从先前的淡漠温和转化为阴郁沉抑，叫人看一眼就心颤，你差点就控制不住表情要移开视线了。
但你没有，你只是眼里闪着星星瞧他，一副没发觉他身上不妙的变化的无辜表情。
好看是真好看，感觉还比印象中更酷更冷了，你就好这口！
“悟！刚刚怎么没看见你啊。”
你语调上扬，见到他很开心似的。
对于你的装傻充愣，他没有挑明，只是意味不明勾了勾唇，眼底神情毫无波澜，比起跳跃时间前，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器具。
你以为他会继续心照不宣的装作无事发生，但他并没有回答你的问话，而是缓慢走来，你注意到，不知何时，那双雪白的足就这样踩在地面，同人类一般在上面行走。
一步一步，踏过雪面，不留下一丝痕迹。
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到了一个离你很近的距离，近到你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可惜没能成功。
对方误会了这一举动，见你后退，灰白笼罩的眼眸玻璃珠似的转动，干涩质感无端透出诡异，有什么东西勒紧了你的后腰，将你猛地贴近他。
你这时才发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很生气。
你有些疑惑，但面对既定的恋爱对象突然生气，你还是压制住本能没有试着挣脱，也没去看缠绕住腰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任凭男人低下头埋在你颈窝处轻嗅。
这算是你对本命以外的温柔了。
时间一长，你没忍住，打了个寒噤，没办法，他非要在冰天雪地里搞这么一出，你没打喷嚏给他一脸都算你身体好了。
他也察觉到了你的身体状态，抬起了头，下一秒，伴随着门框震动，你身子一轻，已置身于熟悉的暖意中。
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五条悟的怀里，但不一样的是，你们之间隔了层毛绒绒的毯子。
这让你不免惊讶，要知道器灵常年身体冰冷，可在你眼中还算懵懂的五条悟，怎么会突然学会照顾人了？
他没说话，颇有耐心的等你恢复，雪白羽睫低垂，遮盖了冰冷无机质的颜色，也使得他看上去柔和些许。
身体在舒适的环境中缓解了许多，你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反应在身体上就是你不再僵着了，而是光明正大把身体重要放在身下人的身上。
你还记得刚才你的后退让他莫名其妙生气，于是这回借着力，整个人便似依赖又似眷恋的倚靠在他身上。
没过几秒，腰肢上隐隐带有禁锢意味的东西悄然撤去，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五条悟突然换了副模样，变得占有欲那么强的样子。
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样。
真让你摸不着头脑。
你疑惑又很快放下心，反正能应付过来，管他那么多呢，正好给你拉了一大截进度条。
你美滋滋乐呵着，殊不知系统边调监控边冒冷汗。
你确定了对方的态度，便也不再压制自己，开始放飞自我，首先就是抬头捧住五条悟的脸直接询问：“悟，你的眼睛怎么了？”
五条悟垂下眼，反问：“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你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想法，登时就笑了。
“那我折中一下吧，悟哥哥！”你顺着他意，叫了一个更为亲昵带有特殊指向性的称呼，但五条悟没有动容的神情让你有些挫败，于是你再接再厉。
少女声音轻快，好似和小时候一样，对于这个称呼并没有半分羞耻排斥，坐在他身上自然而然说出了这个提议，过后在男人洁白的耳廓上亲了亲，态度自然到他们本该如此。
你满意看到他变了神色。
即便是此时的五条悟，也被这突如此来的亲昵态度冲昏了头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缺失了什么记忆。
明明已经到了半大的年纪，却丝毫不在意距离分寸，即便强制拉进距离，也不见任何羞涩，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
如果他真的是个从咒具里生出的灵智，应该无知无觉就这样被吸引，可他不是，他曾经是人，拥有人类的情感，能明白一些世俗的规矩道理。
也因此感到愤怒。
这份没有边界到底是单独对他，还是对所有人？
但很快他释然了，无所谓，反正她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的。
五条悟心底有个声音在讥笑自己，她要想走，是拦不住的，她不怕他的变化，也不在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像风一样，永远抓不住。
尝过甜味却硬生生被戒断的人，此时正冷静评判着抛弃他的少女。
他的平和淡漠，在她走后如同昙花一现，再不见踪影，曾经的贪欲和恶，不受克制地放大，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
看到她窝在自己怀中叽叽喳喳的模样，他心中并没有动容，想的全是该怎么把这份甜牢牢拴在手心，好时时刻刻都品尝得到。
他似乎，比人类的时候，要坏上许多。
即便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男人的表情依旧是冷淡无波，高洁出尘，不染一丝尘泥。
比如说你，就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想着要把你如何关在他身边，还有趣似的用称得上冒犯的扒拉男人的睫毛。
真的很好玩，软软的小刷子一样。
修长指节制住了你的动作，你一顿，顺着他的力道放手。
“你想，留在我身边么？”
男人这样问道，这已经是仅存的人性在拉住那蓬勃滋长的恶意，他在给她选择，一旦决定，就不会更改，要知道，自女孩回来那一刻，他的心头暗火就未曾停歇过。
你不明白，只是本能觉得不妙，于是眨眨眼，揽住对方脖颈，埋在那柔软冰丝一样的长发中磨蹭，撒娇一样。
“当然啦，悟一个人的话，会寂寞的死掉吧，我也一样哦。”
少女甜蜜放柔的嗓音清晰在耳边响起，五条悟将手放在她背上回抱住纤柔的身体，心中冷静地想。
她在撒谎。
就算一个人，她也能活的很好，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她，他或许真的会死掉。
虽然他也算死过一次了。
记忆深处的温暖他探寻不得，回忆起的只有痛苦黑暗，压抑的快要发疯，于是这仅存的柔软甜意，便成了救命良药。
云朵般软乎乎，轻飘飘。
他喜欢这个。
所以他要拥有。
永远。
可面前的少女，来自哪，叫什么，都蒙着一层迷雾，让他不免有些不快。
“你的名字。”
你愣了一下，他应该在别的村民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那这样说是想再确认什么吗？
福至灵犀瞬间，你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你也很好奇，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带着这份心思，略有些期待地回答他。
“你可以叫我花梨。”
你笑眯眯地说，像是重新认识。
“嗯，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明语气平淡无波，听上去却意味不明，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暗含深意。
你倒是没在意这个，而是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那个，为什么，这人讲话会那么苏啊。
你扑进他怀里蹭蹭。
“花梨？”
“可以了可以了，别叫了。”
再叫就把持不住了，不光耳朵痒，心也痒痒。
见此，他轻呵了一下，虽然只是从喉间滚出的气音。
要是平时你就新奇凑近让他再来一次了，可现在被羞恼包裹，你咬牙切齿对他说：“你等着！”
最终就是他的一头瀑布般柔顺的长发被你各种揉搓，正当你得意洋洋想离远些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就见男人随意摇了摇头，瞬间就像搞了柔顺特效，在你瞪大的眼中变为原来整洁模样。
不得不说，有点羡慕。
罪魁祸首还眨眨眼，无辜看向你。
你注意力又被他的眼睛吸引一瞬，很快移开，就像不经意间瞥到。
纯净剔透的蓝变得灰蒙蒙一片，虽然视力没问题，但还是让人心生惋惜。
想到这个，你突然好奇一件事。
“悟。”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盯着你看。
“……悟哥哥。”
“嗯。”
你有点无语，但还是接着说，“闭眼的话，能看见吗？”
他没有回答，却乖巧闭眼，你意识到这是在纵容你测试，愉悦笑了笑，然后转身。
“去哪？”
你非常淡定停了脚步，回身对上他的视线，对腰上脚腕上的束缚视而不见。
“不是试试能不能看见吗？”
五条悟沉默不语，下一秒，你被拉至他的身前，静静听他暗含警告的话语。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不要想逃。”
明明是她先说不要一个人的，却又轻易离开，来去无踪，所以五条悟明白了，女孩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之前就不要做出那种举动，来让他心软。
女孩的甜是他的良药，那他对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是恋人吗？
五条悟想到对方回来后亲昵的态度转变，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否定了。
不。
好像是……感兴趣的某样东西，似乎不是他本人，而是更加隐蔽难寻的。
捉摸不透，索性他也不再多想，只要她回来，他就会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他有这个自信。
“什么逃不逃的，你是说契约吗？”你饶有兴致笑了下，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转身离开，也对自己身上的状况不是很在意。
左右也不难受，随他吧。
你们之间自从你召唤了他，就有了联系，你只单纯以为身体留在这就没人能束缚你，殊不知早在察觉到你味道的那一刻，男人就留下了标记。
不是在你身上，而是在他自己的灵魂。
“……不。”
五条悟伸手附上胸口，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可现在却寂静的可怕。
身为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最后成为待宰鱼肉，现在成了器具，那点冷意似乎能一直到达心底，让他时刻能保持冷静果断。
除了对她。
她真的很甜。
似乎又能感知到那股味道，即使封闭了五感，也会无孔不入深入脑海。
很奇怪，这股渴望似乎不单纯只是生理上的，更是他的心——他在渴求她。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所有的明媚笑容，都合该是他的。
为此，他愿意配合她，做这场恋爱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咒具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