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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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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至知舒缓了一个早上的情绪,在最后的13分钟里重新爆发了出来。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赵昭彤轻搂着许至知,自己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互依靠着。
周围的人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自然都没有去打扰她们,只让她们安安静静的哭够。
放学铃响起,赵昭彤已经不再流泪了,而许至知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复。
“好了好了,不能再哭了。”
“放学了,再不调整状态,一会儿出去被你妈发现,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赶紧收拾收拾。”
赵昭彤边说边从包里取出口罩,自顾地给许至知戴上。
许至知当然也明白,猛的抽搐了两下便没再哭了,她拉好口罩,深呼吸了两下,朝着赵昭彤眨了几下眼睛。
“现在呢,好点没,眼睛红不红,能看出来哭过吗?”许至知刚开口的两句还带着点哭腔。
“还行,不是很明显,就是眼睛还是很肿,你再多说说话,别从这儿暴露了。”
检查完许至知整体状态后,俩人才一起朝校门口走去,一路上许至知也不停说着话,强装着和以往没有区别。
一出校门,许至知就看到了大树底下等着的李雪寻,和赵昭彤告了别,她便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晚,放学都放不积极,整天磨磨蹭蹭的。”李雪寻看到许至知就没有好脸色,许至知刚一过来她就开始数落。
“体育课,从操场出来的,比较远。”许至知边解释边上了车。
“以前体育课不都出来的挺早吗,就今天操场离的远?”李雪寻边骑车边唠叨,数落了许至知一路。
许至知没心情管她骂自己什么,一心只想着刚才在她旁边上车的那个女生。
那女孩,穿着八年级的校服,听着好像是和陈殷川一个班,一见到她妈妈就分享起了今天的事。
“就我昨晚和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班班长,还有两个其他班的,剩下的三个人都没事儿。”
“学校因为这事今天早上还挂了横幅呢,就在我们那栋楼上。写的是,交通规则要牢记,生命安全最重要。”那女孩一边说一边笔画,看的许至知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其他和陈殷川他们不熟悉的人,都是把这件事当谈资去说的吗?许至知这时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回到家,李雪寻的饭已经做好了,许至知知道自己不吃肯定是不行的,洗了手,舀了半个拳头大小的米饭,坐上了餐桌。
许泽渊这时候也恰好回来。
“诶呦,泽渊回来啦。”
“刚好,妈刚给你把饭舀出来,快,赶紧去洗手,吃饭。”李雪寻的嘴打许泽渊进门就咧地没合拢过。
人齐了以后,许至知开始动筷,起初李雪寻光顾着给许泽渊加菜,还没发现。
直到许至知即将吃完,筷子触碰到碗底发出了声响,李雪寻这才注意到了许至知的饭很少。
“今天怎么就吃这么一点?”李雪寻看着许至知的碗问道。
“早上吃的多了,不太饿。”说完,许至知就拿着碗进了厨房,而后便传出来哗哗的水声。
李雪寻听了这话也没多怀疑,继续给许泽渊夹起了菜。
许至知进了房间,看完了Q、Q里的未读消息便放下了手机,陈殷川没有任何消息。
她还在盼,即使现实已经摆在眼前,即使大家都那么说,她也还是在盼,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样的自欺欺人又能坚持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临近去学校的时候,都文晴敲响了许至知家的门,开门的是李雪寻。
“阿姨好,许至知呢,下午我们俩一起走去学校,您就不送了。”都文晴站在门口略微有些局促。
“晴晴啊,行,许至知正收拾着呢,来来来,进来等。”
说完朝着房间喊了一句,“许至知,晴晴找你一块去学校,你好了没。”
话音刚落,许至知就背着书包走了出来,换好鞋以后俩人便一起出发去了学校。
都文晴是许至知家的对门,比许至知小一岁,俩人从小玩在一起,关系很好,年龄也就没分的那么清,还是以彼此的名字称呼。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等红灯的时候,许至知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你认识秦兆景吗?”
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问的都文晴猝不及防。都文晴明显的愣了一下,莞尔面露难色道:“你,都知道了。”
许至知看完了都文晴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心里更加难过,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都文晴手足无措,只能无力地看着许至知哭,她今天中午是特意为这件事来的。
在家那会儿见许至知状态还不错,她还以为大家都瞒着许至知,没告诉她陈殷川的消息,出于对许至知的考虑,自己当然也不敢提这茬。
没想到,许至知已经知道了。
“认识,秦兆景初一和我同班,南铭江今年和我是同班。”都文晴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这番话。
陈殷川是留级下去的,因此新的朋友圈都是现阶段的初二级学生。
许至知虽然也认识一些比她小的,但也仅仅是一些,做不到像本级一样,把大多数人都混了个眼熟。
就像这次的事故中,贾莫和胡廷,他们俩也是留级下去的,许至知虽然不认识,但也见过几面,而剩下的两个,对她来说就是完全的陌生。
都文晴回答完后许至知也没再问了,许至知这次只哭了一小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而她们,一路上也再没有任何交流。
到了座位上,许至知戴好眼镜朝后楼看去,绿与黄相交的教学楼上突兀的挂着一抹刺目的红色。
交通规则要牢记,生命安全最重要。
许至知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行字,太过刺眼,看的她心也刺痛刺痛的。
整个下午,许至知不是哭就是睡,哭累了,一闭眼睡着了,醒了,又接着哭,一直如此到晚上。
晚上放学,许至知回想起自己今天,愈发觉得可笑,凌晨的时候,她一直盼着快些天亮,好让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如今石头落下了,她又盼着夜幕早点降临,晚上睡觉,没准能圆她个相思梦。
不过是朝夕之间,她的思想和心理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而在许至知这里,终是意外甩了明天许多,许多。
许至知到家迅速的洗漱了完毕,早早就上了床,对于李雪寻的理由则是,作业学校做完了,今晚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可惜的是,一觉醒来,许至知并没有梦到陈殷川,她做梦了,但是和陈殷川却没有半点关系。
许至知的沮丧一直持续到学校,在连听两个梦之后,继而转变成了惊喜和委屈。
“我昨晚梦到陈殷川了。”许至知刚坐下,韩明博博的话音便传了过来。
“我梦见咱们全班去研学旅行,在一辆大巴上,只有你不在。”
“路上我们遇到陈殷川了,大家都喊你的名字,还拿出手机给你拍视频,照片,告诉你陈殷川没事,陈殷川还活着。”
许至知面带微笑的听完了这个梦,但眼底的眼泪终究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她心里只有阵阵委屈。
为什么没有她呢,研学旅行为什么她不在,她为什么不在大巴上,为什么她错过了陈殷川,可归根结底,她委屈的还是为什么她没有梦到陈殷川。
赵昭彤火急火燎的从教室前门闪入,径直走到许至知对面落座。
“我昨晚梦到陈殷川了。”
许至知一惊,又是一个。
“刚开始,我在咱们教室里收拾东西,突然出现了一对黑白无常。”
“他们俩跟我说有人找我,吓了我一跳。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到了陈殷川他们教室。”
“然后我就看到了陈殷川,就是那个位置。”
赵昭彤伸手指了指教室里的座位,是最里面靠墙的倒数第三排。
“陈殷川就站在那,他先问我,有没有看见你,我说没有。”
“然后他‘哦’了一声,接着他说要麻烦我件事,让我帮他把东西一收拾,还说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完了以后,他又说,让我跟你说一声他走了,我当时在梦里,没反应过来,我就问他,走?去哪?往哪走?”
“他没回答我,接着就不见了。”
许至知听到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赵昭彤指出座位的那一刻,她更加确信了,那就是陈殷川,真真切切的陈殷川。
赵昭彤从未见过陈殷川的座位,她去的最近距离不过是陈殷川他们班的走廊而已,从始至终,赵昭彤都没见过陈殷川的座位。
而她刚刚指的,梦里陈殷川站的地方,正是现实中,陈殷川在班里的座位。
许至知没听够,生怕落了哪个细节,又让赵昭彤还原当时的场景,直接带入两个人的原话。
“当时就是这样。”
“你看到许至知了吗?”
“没有”
“哦,那麻烦你件事,帮我这些东西收拾收拾,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赵昭彤。”
“你和许至知说一声,我走了。”
“走?去哪?往哪走?”
“大概就这样。”
虽然许至知的眼泪还在不断涌出,但她的内心却也有了一丝丝的慰藉。
只是,她到底该如该适应陈殷川不在了,这个事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