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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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三，距离回宿舍还有十分钟。
黎橙单手托腮，胳膊肘抵着桌子，昏昏欲睡。
解霜和张景换了堂课，此时讲台上张景正激情地讲着一道几何题，三角尺在他手中来回晃动，每次贴在黑板上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惹的后排学生不敢走神。
黎橙不一样，坐在倒数第三排，张景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却毫不在意，闭着眼睛。
张景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拿三角尺重重地拍了拍黑板，试图叫醒某位正在打瞌睡的同学：“虽然说我说过你们不打扰其他同学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吧——谁不想多考几分呢?”
“尤其是高考啊——几分干掉几万人呢！现在好好听讲，你们以后……”张景唠叨个没完。
一直在打瞌睡的黎同学瞬间清醒了不少。
下课铃一响，张景快速将手里的三角尺放在桌子上，脸上挂着笑：“好了，下班……啊不不不，下课。”
教室里一阵笑声。
黎橙把那张画过圈的卷子撕下来，折叠好塞进口袋里，直起身，往门外走。
她没直接回宿舍，而是绕了个弯去了趟厕所后才回宿舍。
宿舍里十点半之后才能上厕所，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去老师宿舍里拿钥匙，有时碰上老师心情不好还会挨一顿教训。
黎橙到了宿舍，灯是开着的，里面有三个人已经回去了。
黎橙站在地板上，看见铺上有什么东西，她走到铺前伸出胳膊把床上的东西拿过——是她的校服。
她拿起来看了看，微栀洗得还挺干净。
黎橙拿着它，觉得衣服散发出了什么气味，凑近闻后才发现那是栀子花香。
栀子花香很淡。
“哎！给你们说个大信儿啊！”孙原站在门边重重拍了下门。
宿舍里的四个人都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下一秒，孙原旁边站了个张怡梦。
女孩子脸微红，眼睛盯着地板，略显腼腆。
“咱们大梦梦！”孙原刚开口，张怡梦扯了扯她的衣角，拉着她进了宿舍，关上门，这才点了点头。
孙原继续说着：“追到三班那个了！”
宿舍里除了黎橙的三个人都齐刷刷地“哦”了好一阵。
黎橙：……?
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张怡梦长得不丑，成绩也不差，被看上不奇怪。
三班那个男生黎橙多少听舍友说过，被吹到了天上。
黎橙比较好奇那个男生真正长什么样。
但现在人家也有女朋友了，不方便打听。
随缘吧，能碰到就看一眼，碰不到也还没到惦念的地步。
孙原注意到黎橙，表情惊讶了一秒，想开口说什么，下一秒又转头跟身边的人说。
宿舍里的人除了夏央平时注意一下黎橙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注意她。
她们不熟。
黎橙跟谁都不熟。
她觉得没必要，便懒得交友。
反正只是一起住在一间宿舍里一年，不是未来里同床共枕的人。
“黎橙，明天咱俩值日啊。”黎橙的下铺高凌风说。
临中宿舍是六人寝。
值日分配是根据铺位号来的。
两号为一组，一组值两天，星期日检查老师工休，不用值日，但地上不能留垃圾。
六个人正好能轮完六天。
黎橙是三组的，她是五号铺。
“嗯，忘不了。”虽然黎橙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要做事情还是忘不了。
黎橙拿着盆和其他东西去水房洗漱了。
黎橙的宿舍离水房很近，她洗漱的位子也比较靠走廊，很清楚地听到她宿舍里几个人正在嚎叫着什么。
“这是你的吗！”
“不是！”
“那是你的吗！”
“不是！”
“……”
她们讨论了几轮，黎橙也洗完了，端着盆走回宿舍，刚站在门框前，孙原便凑过来，脸上的笑意很明显：“黎橙，这是你的纸吗?”
黎橙低头看了眼她手里握着的东西——一卷卫生纸。
卫生纸很大，应该是还没有人用过。
黎橙愣了两秒，孙原急切地催她：“是你的吗?是吗?”
黎橙摇摇头。
下一秒，黎橙看见宿舍里的几个人疯了似的从铺上窜到孙原旁边，抢着那一卷纸。
“哎哎！别抢，我就要十格！”
“你慢点儿扯，别扯坏了！”
“……”
“……”
黎橙还是端着盆站在门框边。
直到那卷纸不平均的分在几个人手中，黎橙眼前有一块儿地方可以走的时候，她才缓缓迈起步子走到铺前，把东西摆好放在铺下。
欢笑声中有个声音响起：“哎……那好像是我的纸。”
手里拿着纸正笑得那几个人脸瞬间僵住了。
“没事没事，你们用吧。”张怡梦尴尬得笑了下。
孙原迅速走到她铺旁，把纸递给她：“那怎么行，给你给你。”
手里有纸的另外几个人也同样还给了张怡梦。
张怡梦在铺上看着这几团纸发愣，半晌才找回声音：“要不……你们用吧。”
都这样了她还怎么用。
陈静出了个主意：“要不……这纸放在你那儿，谁想拿谁拿?”
张怡梦摇摇头：“要不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孙原几个人又从张怡梦的手里把纸拿回来，但没一开始拿到纸那么开心了。
高凌风坐在铺上小声地问了句：“你们……是缺纸吗?”
黎橙接话：“她们不是缺纸，是缺德。”
宿舍里一阵笑声。
黎橙把物品放好，摸了下口袋，确认那张试卷还在，动身去了312。
宿舍门没关，黎橙站在门框边，扫了眼里面，微栀正在照镜子。
黎橙叫了声微栀的名字，微栀往门边看，对上了黎橙的双眸，随后把镜子收起，依旧脸上挂着笑容地走过来，问：“怎么了吗?”
“嗯，上面画圈的题我不会。”黎橙边拿卷子边说。
微栀结果，把卷子展开，找到了那道画圈的题目。
还没读完题，广播里发出声音：“各宿舍，熄灯，没上床躺好的，每人记一分！”
黎橙听了转身要走，把卷子留给了微栀，微栀跟她摆摆手，说题明天会看的。
黎橙快速回到铺上，缓缓阖上眼。
整天下来有点儿累，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小时候的她和爸爸在饭桌前，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汤，放在了桌子的中央处。
然后拿着三个碗，依次将汤盛满，放在三个人的身前，妈妈放下汤勺，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三个人开心地吃着饭，聊着天。
黎橙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妈妈，你做的汤就是好喝！”
妈妈也笑了。
爸爸尝了口，叹着气：“哎呀，做咸了！”
“我就喜欢咸的！”黎橙反驳。
妈妈瞪了他一眼，转头脸上又挂着笑对黎橙说：“是呀，我们小黎喜欢就好啦！”
黎橙笑得更开心了。
下一秒，梦境又切换到黎橙十岁那年。
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哭，门外就是父母的吵架声。
“黎鸿！你有完没完！”
“温如！是你他妈先无理取闹的！”
“……”
“……”
接下来，是黎鸿摔碎玻璃杯的声音和温如的哭声。
这两种声音恶意地充斥着黎橙的童年。
放肆且没有规律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隔了好久，黎橙打开房门，站在门框边，低着头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黎鸿站在一片碎玻璃旁，温如跪坐在沙发旁哭，两人听见门有了动静，都望向黎橙这边。
黎橙也终于抬起头。
温如快速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站起来往黎橙这边走：“小黎啊，你怎么还不睡啊?是不是爸妈吵到你了?”
她走的时候脚下踩到了玻璃渣，但没知觉似的，脸上带着笑与泪痕地往黎橙这边走。
温如走到黎橙身前，双膝跪下，抱着黎橙，哄道：“宝贝乖，这么晚了要睡觉。”
黎橙也埋在温如颈窝里继续哭：“妈妈……你和爸爸不要吵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黎鸿听到了。
温如感受到脖间的温热，抬起头来看黎橙，帮她抹了抹脸上挂着的眼泪，还不忘哄着：“宝贝乖，哭了就不好看了。”
“妈妈，可你也哭了。”
温如没继续往下说。
黎鸿从旁边走过来，扯着黎橙的衣领。
黎橙的哭声放大了几倍，嘴里不时喊着“妈妈”。
温如站起来，嗓子因为哭和刚吵过架而哑了不少：“黎鸿！你放开小黎！”
黎鸿没理她，继续朝门边走，随即，黎鸿用钥匙打开门，扯着黎橙要把她关在门外。
温如在他身后要抢他的钥匙：“你疯了啊！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黎鸿没说话，低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黎橙被关在门外。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而门外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她看不见楼梯，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仿佛整个世界，她被锁在黑暗里。
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敲着房门。
祈祷妈妈能从黎鸿手里夺过钥匙给她开门。
估摸着有半小时，门开了，妈妈也出来了，黎鸿又锁上了门。
温如坐下来，抱着黎橙，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微笑着说：“宝贝乖，妈妈陪你睡。”
黎橙抱住温如，安心地闭上眼。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黎橙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