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文心》湖倦

4、记忆

　　芥川龙之介留在了这里，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回失去了的重要之人。

　　在决定留下来的第一天晚上，龙之介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回了贫民窟，他记得那个人从小就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在贫民窟同样。如果自己回到住的地方也许还能找到那人，只是他显然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回去，如果被人发现他失去了异能，往日的仇家一定会找过来。

　　所幸今夜并未下雪，龙之介穿着芥川先生白日里为他新添置的和服，在外面又披上不起眼的外套并且遮盖住了自己标志性的发色才去了那里。

　　寒夜里贫民窟外除了少部分连庇身之所都没有的人不得不在外度过漫漫长夜外并没有其他危险，龙之介小心翼翼走进一个破烂的屋子——如果这里还能够被称作屋子的话，四周什么都没有，只在角落堆放着一些破烂的衣服。在mafia这些年的能力于此刻运用上了，他很快就确定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事情不对，无论是他异能力的消失还是记忆的缺失都很奇怪。龙之介甚至想这是不是有人把自己困在了梦里，梦境的走向就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被别人收养然后度过了安稳的一生。

　　如果说在龙之介刚刚进入贫民窟的时候还有些这种幻想的话，那么现在早就对此不屑一顾了。这种生活不属于他，只有鲜血会伴随着自己，随后便是迎来自己的毁灭。

　　事已至此，龙之介只能又偷偷回去。

　　这次他走得极慢，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惜他向来是武斗派，情报这方面并不是他擅长的。

　　贫民窟离芥川的家有些距离，龙之介到的时候估计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但他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靠在门边抽烟。

　　是柳川先生，龙之介在犹豫要不要就这么走过去，去了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在干嘛呢？

　　只是他的犹豫没多久就被打断了。

　　温柔又带着些许疏离的声音响起：“龙之介，赶紧进屋吧，外面太冷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是，柳川先生。”

　　龙之介不再停留径直向屋里走去，经过芥川身边时他抬头看着这个有些苍白病态的男人问道：“柳川先生不回房吗？”

　　“失眠了。”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夹杂着夜风飘去，整个人也轻飘飘的，龙之介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快要消失在这个夜里。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点头先回了屋子。

　　芥川并没有说谎，他确实失眠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只是他是在小憩一会儿后被惊醒的，之后半夜再也睡不着。

　　关于龙之介去了哪里芥川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不是他不关心对方，只是做的梦令他此时无心再顾其他。

　　十点多的时候芥川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起先他是梦到了夏目老师葬礼时的情况，他一个人在哭，看着灵棺里躺着的老师不愿意承认他就这么走了。心里的悲伤无法抑制，对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就这么走了，芥川时至今日也难以走出去。

　　如果夏目老师的葬礼令他悲伤的话，接下来的梦境又令他愧疚不已。他梦到了自己的葬礼，镜花前辈作为前辈代表在念悼词，随后是作为友人代表的菊池宽念悼词。宽哭得很伤心，哽咽着念完了整篇文章。而他的家人同样。

　　自己的死果然还是让他们痛苦了呀，芥川想。

　　虽然不知道这些场景是不是真的，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这些，但他知道，宽的哭泣是真的，妻子和孩子们的悲伤也是真的。

　　即使已经尽力避免因自己的死亡给亲人朋友带来痛苦，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芥川手里的香烟缓缓燃尽，灰烬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走。

作者有话说

　　罗生门和小银都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