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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兜头一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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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生冷的语气将寒意一下子倾泻出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与刚才曲意逢迎判若两人。
温理被他这慵懒中带着尖刺的眼神点醒,急忙摆手快步离开去厕所。
等上完厕所回来,就见季恬和一肥头大耳的男人在说话,那男人一脸油腻猥琐的冲着季恬不知道在讲什么,凑到季恬脖颈那里,一只手还不老实,放在季恬的屁股上,时不时动一下,五指都陷在里头。
温理一脸非礼勿视的走过去,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候又瞟了一眼,结果正巧发现季恬居然咬着嘴唇,一脸忍耐。
温理走过又倒了回来,站在他们身旁。那猪头回过头来本想骂人,结果一看温理,又换上了猥琐的笑,从上到下的打量,环着季恬的手都放了下来。
温理身上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让他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小步。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季恬走了出来,面向温理挡住了后边打量的目光,问:“怎么了,小哥,什么事?”
温理好受了些,却越发恶心对面那男人,直接拽着季恬的手,拉着就往前走,说:“你过来,我朋友都喝醉了,你帮我找个代驾吧。”
季恬自然能察觉出温理的好意,也就顺着往前走,回头和那猪头说:“王老板,不好意思,我先去处理一下。”
温理看着还在和那猪头打招呼的季恬,手上使力,又把他往前拽了一步:“别说了,快走!”
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与温度,季恬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但嘴上却不饶人,凑近了喊道:“好了哥哥,轻点,还靠着吃饭呢。”
那一声甜腻灌入温理的耳朵,耳道里都是酥酥麻麻的,真是个妖精,但温理也放松了手劲。
来了七八个,躺下去的就有三个,除了温理就还剩下两个,但都有些上头,能走,但估计是真开不了车了。
季恬看着这横七竖八的样子,说:“哟,是真都不能喝啊,早知道就推荐冰岛了。”
他冲着温理摆摆手说:“我知道一个代驾,到时候还能帮你们搭把手,就是给点辛苦费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温理对这个第一眼有些厌烦的人产生了极为浓重的信任,他二话没说就点头,由着季恬安排。
看到温理点头,季恬掏出手机就打电话,温理将师兄弟们的手机挨个收好,放在各自的口袋里,又四处检查没有遗留的物资。就听见季恬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在哪里?这有一单,两个车,你再喊一个,送几个学生,嗯,好的,跟我客气呢!我还没谢你呢!那我让人在门口等。”
声音一改甜腻,如同泉水一般,清澈却能回甘,如同说的不是寻常话语,而是绝美的诗篇。
温理听着声音手中一顿,禁不住观察思考起季恬这人,看似多面玲珑,却又孤寂独立。
在你判定他厌世的时候却又流露出一丝亲昵愉悦,还透着绝不作假的真诚。
想必都是对人对事,那这通电话必是他亲密、信任的朋友。
挂了电话,季恬就看到身上挂着4个斜挎包的温理,活像一个白橡木的衣架,乖乖的站着,更是像等着大人发话的小孩。纵然环境不对,也不免失笑。
他笑着说:“拿着包还不先去结账,把车钥匙给我,我给代驾,车在停车场吧。”听到季恬的话,温理开始在师兄的包里掏钥匙,然后交给了季恬,动作行云流水,没点迟疑。
然后抱着自己的钱包,左右探看。季恬给他指了方向,温理顺着就走了过去。
季恬转着手中的钥匙,看着一个个眯眼伸腿的男人,跨过看着尚能走路的看着清醒些的,反倒是挑了其中一个肤白貌美的,已经醉卧的腿都伸到过道上的。
扶到肩膀就后悔了,个子不是白长的,压在肩膀上着实像坐大山。
季恬本想把人扔下,索性一个也不扶,可那人却顺势靠在季恬的肩头,还嫌他的领结咯着不舒服,左右的蹭着季恬的脖颈,要踢掉这恼人的装饰,一边蹭,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哥哥,好香。”
本该是让人不舒服的,但也都是看人。
小伙子身上干干净净,凑得这么近都没有一丝的烟味,清新的口气带着鸡尾酒的果香从唇中泄出,后调是一点威士忌的自带的麦芽香。
一阵好闻的混合香,倒是将季恬周身的沉重的烟酒之气都吹散了,如同微风冲破了浓烟,带来了片刻的清爽,空气不仅新鲜,还混杂着一丝清甜,迅速的抚慰了受伤的肺叶细胞。
为着这个,季恬咬了咬牙,一手拦着他的腰,往外边走去。
温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季恬扶着那个来参加夏令营的年级最小的但个子最高喝的最死的一个,顿感欣慰。
他拍了拍还能坐着的师兄,让他们想办法先彼此扶着,落单了两个,温理只能走两回,先跟着大部队,在掉头来对付下一个。
到了门口,温理看着代驾已经到了,季恬正帮忙扶着那个孩子坐进去,他就知道扶牧苍梧需要的力气一定很大,季恬都被他拉倒了,半天都没从后座上起来。
温理没精力再管这些了,由着几个还算清醒的师兄安排座位,只要两个开车的师兄坐在两辆车就行,反身又去接另一个师兄。
温理扶着这个近乎烂醉的师兄,他自己感觉甚好,冲着温理高喊“我没醉,能走”。温理有些忍不了。但是一想师兄明早必然会被嫂子骂个狗血淋头,就在心中为他祈祷。
快到门口时,代驾师傅看到了他,过来搭把手,问:“这最后一个了吧?”
“是的,师傅,麻烦您啊”
“没事!”代驾师傅帮着把师兄塞到副驾驶上,关上车门又抬头对着前头喊道,“赵易,我这里就算满了,人我先送走啊。”
陡然间听到熟悉的名字,温理心中一喜。
赵易的汽修厂开的并不张扬,但温理无疑是最高兴的,因为两人在一个城市,用同一个晴雨表,这种共同的体验带着时常落下的吻和耳鬓厮磨和深入,让温理时常感觉自己过于幸福。
赵易却好像比在省城更忙了,连双休都没有了,两人见面都靠着挤出来的时间。
真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晚上和赵易说要和研究室聚餐,只以为今晚不能见了。
温理焦急的等着面前的车开走,急忙寻找赵易。
依旧是一件黑色的T恤,裤子是一条束口卡其色的工装裤,裤子上好像有很多的口袋,但不嫌臃肿。赵易依着车门,虽说是一辆SUV,但他依着,却没有被压着个子,整辆车就好像一匹温顺的战马一般,安静的等在一旁。
温理难掩兴奋,只是往前一看,温理原本雀跃的心情却变得酸涩难堪。
因为季恬和季恬的表现。
季恬不是那幅场内的风姿绰约,但他乖巧的站在赵易面前,却显得格外娇小可人,明明他也不矮,却能感受的出来。
两人聊得很开心,期间还似嗔怪的调笑,季恬捋了捋鬓角的头发,脖颈处的线条隐约可见,黑领结没了职业中的油腻,反而是可爱又干净。白衬衫黑马甲的职业套装显得人纤细苗条又精神,身段如今看来,是格外婀娜了。
虽说没有挂上营业似的风情,眼神流露出星星点点却比场内更为诱人,本真的流露。
两人站在那里,居然和谐的让人挑不出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
温理就好像刚在里头喝了一晚上的醋,季恬和温荣不一样,温荣的醋是他常年浸泡的醋,如今已然是偶尔刺痛,时不时轧一下。
但那是妹妹,温理觉得自己是能够忍耐的。而且温荣不在国内,他能够见缝插针且万一彻底成功呢。
但季恬不一样,季恬的醋弥天的,好像是他端着一盆黑醋,迎着面从上到下泼了温理一身,让他四周醋意横飞,周身还脏兮兮不能看。
那种消失已久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那种无法忍受的、焦急的、心慌的即将要被夺食的危机感。
只是他早没了幼年时的勇气,脚步千斤重,他不敢上前,以免看到赵易也和季恬一样,两两相对,笑得温柔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