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季师傅酿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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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院，温理看着家门却发现根本走不进去，如今正是初夏，背后是炙热的炎阳，虽然已近黄昏，却还有着要洞穿一切的火力，但似乎推门就是漫天的白雪，孤寂清冷。
赵易看着眸光闪烁的温理，没问原因，拉着温理往自己家走。
“饿了吧，家里也没吃的，走，我叫上爷爷，我们去季师傅那里吃一点。”
温理被他拽着一点点的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握紧手心。
他不想抛下他的家，像个懦夫，但他却首先是个人，人会害怕哪怕是空空荡荡的自己家吗。
他即害怕又可耻自己的害怕。
赵易看到温理蜷缩着的手指，他能察觉道温理内心的彷徨，他握紧了温理的手说：“没事，我们只是先去吃点饭，回头再回家。晚上我陪你。”
到了赵爷爷家才知道他已经吃上了，就没有再和他们一起。
赵易和温理坐到季师傅的店了，晚上店里做的满满当当，每一桌都在杯盏交错，人人的脸上都是开怀的，显得他们两人恹恹的倒是有些突兀。
季师傅看是他们，临时抽出了一张折叠桌椅给他们。
赵易给温理点了几个清淡的菜，等菜的途中，温理一直盯着其他桌的客人。
“怎么了，也想吃他们的菜？那我再加些。”赵易轻轻碰了碰温理的手。
温理摇了摇头，指了指过道里堆得酒箱，犹豫半晌说：“易易，我能喝点酒吗？”
“啊？”赵易也回头看了一下，挠了挠头，“可以吧，你能喝吗？”
温理看着桌上的杯子：“应该可以吧，这么一杯不成问题，以前，爸爸他也给我和温荣喝过。那时，”
听着温理提起温父，赵易怕他又陷入悲伤的情绪中，一点点犹豫都被自己否决了，不就是酒吗？
赵易看着桌上的酒杯，想着这样一杯确实没问题，就起身去季师傅那里加了单，起开一瓶酒，给自己和温理各倒了一杯。
啤酒度数不高，只是赵易上脸的有些快，没一会就满脸通红。小麦色肌肤下的红，显得有点黑，有点傻。
但他还记得着要照顾好温理，所以克制着少喝，及时打住。
季师傅忙了一圈回来，看到两个小的在喝酒，就觉得很新鲜，桌上的一瓶啤酒已经喝完了，季师傅从后头拿出一瓶自己酿的白酒，给两个小的都到了一点，说：“开了荤了就来尝一点白的，我的私藏啊。”说罢又拍了拍温理的肩膀说：“理理，你也来一点，喝点酒啊，好睡。”
赵易一看白的不得了，不能让温理喝，愁时喝酒伤身，他一把拿过温理的酒杯，说“季师傅，温理不能喝，现在喝了得伤身了，我来喝。刚才那啤酒他足喝了快一瓶，回头难受了。”
说罢就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温理最近心情沉重，哪能再喝烈酒。
但又知道季师傅是好意，又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和季师傅碰了一下，很是熟练的学着大人说：“您随意，我干了”
季叔叔也能理解，便不再劝酒，招呼道：“好小子，不错，看着比你爷爷的酒量好，你爷爷可是一杯倒，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俩吃啊，不够吃和季叔叔说。”
一开始赵易还记得嘱咐温理多吃菜，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后劲一上来，天旋地转，连带着温理都缥缈起来，只能趴在桌上，手指无力的敲击着桌面。
温理没想到赵易的酒量这么差，两杯啤酒就脸红，两口白酒就倒下了，就这么头低着趴在酒桌上，嘴里也不知道嘟嘟囔囔的说什么。
眼看这饭是吃不了了，温理把肉菜都打包了，结了账扶着赵易往前走。
才下过雨，台风过境，空气里原先的闷热被潮湿驱散了，风也带了些凉意，带着树叶的窸窣声响，吹得赵易稍稍清醒了些，脚上也有了些力气，但脚步还是虚浮着。
季师傅追出来看了一眼赵易说：“还说比他爷爷强呢，这老赵家的男人都一样，喝不了，理理，我帮你扶着回去吧。”
“没事，季师傅，您回吧，店里这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反正也近。”
真是还好近，温理没把赵易送回赵家，省的赵爷爷一把年纪还要照顾他。
本来，本来吃饭前和赵爷爷也说过了要住在他家的。
有赵易在肩头，温温热热的靠着自己，源源不断的有熟悉的鲜活的输送着能量，温理没有了那些顾虑与害怕，直接打开了家门，家里清冷暗黑的气息还是一下子围了上来。
但赵易带着酒香的气息包裹着他，呼吸之间让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两人身上的人间的烟火气，共享的体温也吹淡了家里的生冷，温理几乎是庆幸的自己提出喝酒的想法。
温理先把赵易安置在沙发上，烧了一壶水，又走出去和赵爷爷说了一下，免得赵爷爷留门。
到家赵易正四仰八叉的睡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着，这不羁的样子倒是给这个家添了不少的活力，看着竟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看赵易正睡得熟，温理也就先放任。他给自己冲了个澡，饭店里的烟酒气黏在身上让他有些不舒服。
洗完澡出来，就走到厨房里，翻出放在里头的蜂蜜，蜂蜜保质时间长，温理用温水给赵易冲了些，端到沙发前。
赵易睡得正香，但这么睡着肯定难受，得喝点水冲散一些酒精。
“赵易，赵易，醒醒，起来喝点水。”
赵易迷迷糊糊的撑开眼皮，就看到温理温润的眉眼，微皱起，但眼眸中尽是他的模样，如此专注的没有杂质。身上散发着一股洗过澡后干净的皂香，有些浓郁，但却是那种柔和的，纯白色的味道，把这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丝丝温柔，好像把人轻柔托起。
温理没注意到赵易的眼神，他认真的一手托着赵易的脖颈，稍稍抬起，让赵易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一手端着蜂蜜水往赵易的嘴里送，直到赵易开始喝了才对上了他的眼睛。
赵易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从醒了开始，全程都盯着温理的脸，一眨不眨，听着温理说的话，机械吞咽着。
视线被察觉，被赵易这样全身心的看着，温理不自觉地就有些脸红，他没醉，却好像在这个眼神里，在这吐露的酒香了有些迷醉了，他有些不适，却不是想逃离的不舒服，而是说不清的有些期待一个结果，来躲避这中间的让人害臊的过程。
两人靠的那样近，蜂蜜水的那种清淡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流淌，流转一圈后，让这方圆之地都充斥了蜂蜜甜蜜的滋味。
温理有些紧张，他几乎是全程屏住呼吸，只能盯着碗里的蜂蜜水，心中慌乱不敢乱看。
好不容易等赵易喝完，温理抽出手臂就想走，却被赵易拦住。
温理的心怦怦跳，他有些想要靠近，却又明白时机不对，纠结的有些疲惫不堪。
好在赵易并没有难为他，只是这样看着他，拉着他的手，也不说话。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焦灼着，都在等着对方开口，直到温理的电话铃响起。
两人皆是一怔，温理移开视线，把手中的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是邵研的电话。
温理就着被赵易拉着的姿势，接起电话来“喂，学长！”
几乎就是同时，赵易立马松开了温理的手，翻身朝向了沙发的里侧。
温理以为赵易这是困了，只好拿着手机往卧室走去。
“嗯，嗯，都弄好了，明天打算就回学校了，我没事，嗯。”
赵易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是眼前被包裹住了一层白纱，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又什么都是尖尖刺刺的，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烦躁。
他感受到温理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喂下的甜蜜，这一切都让他心安，但却远远不够。
但理智又在提醒他，似乎不该，时机不对。
该死的还有铃声来打搅，搅动了好不容易聚起的气氛。更别提还是学长，哪个学长，为什么这么晚还要打电话，这都是休息时间了。是不是又要聊化学，聊研究，聊简历，聊未来，聊那些他不懂也做不到的东西。
赵易的脑袋里就不停地转换着这个消息，他360度的用力的揪着沙发面，幻想着这是那个见过数面学长，那个曾经傲视他的学长，狠狠的拽疼他。
让他离温理远远的。
温理挂了学长电话就看到赵易还保持着原先背对着自己的状态，看样子洗澡是不成了，温理在浴室拿了一个盆，蓄了点水，想给赵易擦擦。
温理拍了拍赵易的肩膀，赵易居然抖开了，不识好歹的拒绝配合。
温理不明所以，只好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
赵易没回他。
“你不能喝干嘛还要帮我挡酒，是不是胃疼，我去药店看看。”
说罢便起身要走，赵易在糊涂也知道不该闹脾气，他翻身过来，直起身子说：“没事，我不难受”
温理坐在茶几上，把毛巾拧干，看着赵易说：“用毛巾擦擦然后到床上去睡好不好。”
赵易知道温理爱干净，他虽然没有高学识，帮不上忙，但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总不能再不讨人喜欢，便点头：“嗯”
赵易乖顺的坐着，仍由温理为他擦拭。
起先温理还是很公式化的，毛巾顺着脸部的分布，一一擦拭。
原本一天的风尘油腻被抹去，露出一张干净的、棱角分明的、重墨的脸庞来，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心里，每每在他无助时总会出现在他周围的一张脸，是他高兴时，失落时，彷徨时，兴奋时，或只是日常空闲时都首先想到的一张脸，是那张融入他生命的脸庞。
分开的时间像是一把锉刀，将赵易的脸雕刻的更深邃、更迷人、更成熟，摆脱了年少的稚气，那种男性的魅力越发浓烈。
擦拭慢慢的变了味道，毛巾代替了指尖，用这几日两人都不曾有的距离，描绘着记忆深处的脸孔，跨越大洋的思念似乎就在这时汇聚在了一起，成为了鲜活的、触手可及的人。
那些原本隔着山河的情绪，也聚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季师傅酿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