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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赵母:快走! 可怕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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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理是生气的,生气自己是最晚知道消息的,生气这可怖的缘分,生气这未知的未来。
归期不定,隔着山海,从没有这么远,那么不可捉摸。他慌乱,也生气自己的慌乱。
和温荣一起!他心中酸楚。温荣果然永远是第一位的,如自己所料,但却没有一点畅快,心中被漫天的酸楚覆盖了,心都忍不住抖起来。
理智告诉他没什么可生气的。
可那是丽国,以汽车工业、精密制造著称的国家。
母公司,这样的机会于赵易是多不容易。这恐怕和自己被高老收下还要厉害,是应当支持的。
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的心理涨的厉害,从小到大,他的身旁都是赵易,用他自己的方式全方面的渗透了他的生活,在他还不知何为厮守之前就适应了他的存在,此后就在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未来,爱他成为了生活的必然,纵然这个爱不合常理,但却无法遏制。
赵易喜欢温荣,他知道,但他与温荣是同一个爸妈生的,除了唱歌,他也是可以的。
从没见赵易听过歌。
他放弃了对爱人全身心的占有,只希望在这片段中获得快乐,但却被现实打破了。
他们是如此有缘,纵然自己人为阻隔,命运的齿轮碾压过他,却带着他们驶向幸福吗?
他不知道这次再该向赵易如何剖析心中所想的一切,如今他又能怎么做呢,他们之间那么远,他们之间又那么近,想要下手但都不成句。
之后的两天无论是赵易的短信还是电话,温理都没有回复,他用沉默来诉说内心的委屈,用沉默来对抗未知,也用沉默掩盖纷繁的情绪。
赵易年初二一早就动身回了公司,公司举行了小型的动员会,赵易是维修部唯一的出访人员,定然是要参加的。
温理迟迟没有回信息,两人直接似乎突然就断了联系,赵易也十分的焦躁,想一头随时要奔走的獒犬,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自己的情绪,以免伤了他人。
除了和奶奶爸爸拜年以外,温理时常的握着手机窝在沙发上,温父看着儿子如此,有些担心“理理,你怎么了,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这两天感觉你总是没精神?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一直盯着手机。”
“爸,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爆竹声搅得睡不好吧。”
温父坐在温理身旁,看着儿子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道:“理理,你是不是赵易要走,你舍不得了。”
温理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摩挲着手机边框,嘟囔了一声“没有。”
温父看着儿子的小动作,继续说:“从三十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你俩从小感情就好,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我还多。你和他。”温父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意外的停顿让温理有些突然的紧张,好在这个停顿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赵易这个决定是绝对没错的,我也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送送他吧,没道理总是要他来找你,不要在家扭扭捏捏的生闷气。”
送他?好生没面子,温理更生气了。“他都没和我说,你们都知道,我干嘛要去送他!”温理用力的摩挲着手机,带着浓重的孩子般的不满。
“因为你想送他!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我一直都和你说,别在乎那些,自己开心最重要!”
温理看着父亲,似乎是被父亲的一席话戳破,既有被点破的害羞,又带着些顿悟的自觉,眼神渐渐的不再像前两天浑浊,渐渐的带上了一丝释然和轻松。
温父等着温理,抬手捋了捋儿子的头发,“知道他从哪里出发吗?”
温理就着父亲的手点点头。
“那就去吧,人生在世,你爸这些年算是看开了,还是不要留任何遗憾。”
初三一早,赵易和同行的同事便在办公楼前集合,昨晚领导在食堂包厢给他们践行,领导喝大了,拖着他们直到半夜,如今各个都盯着熊猫眼。
大家都穿着清一色的蓝白色厂服,各拎着行李箱,在冬天里看着格外的亮眼。
冬天的清晨,彼此吐着热气,搓着手指,互相寒暄,虽然都是各条线推荐的人,但都是年轻人,大家的级别差的不大,气氛还算活络。而且其实大家都很兴奋,那种前途光明的兴奋感冲淡了对异域他乡未知的恐惧。
只是赵易看着要更憔悴一些,至少人家的脸上还带些欣喜与兴奋,他则是一脸的落寞与无奈,还有些不在状态。
他依旧挂念着温理的反应,对离别前未能解决的嫌隙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跟着大家坐上去机场的大巴,赵易都兴致缺缺,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没人苛责,只以为他还小,有些紧张罢了。
大家都在期盼着一路顺遂平安,没想到,还没出厂,赵易就吓了大家一跳。
车子缓慢地开出厂门,赵易突然从位置上跳起,冲着师傅喊停车。
整车人都被惊到了,下意识的把这个一直紧张的年轻孩子当成了逃兵。
“赵易你坐下,干嘛呢你!”钱工算是这里头年纪大的,也是这支小队的负责人,起身就要去拉他。
赵易被拽着,这才回头,一看钱工那赤红的脸,才知晓自己的行为有多突兀,大家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也急红了脸,有些磕磕巴巴的解释说:“钱工,不是的,我弟弟来送我,我下去说个话,5分钟。”
钱工冲着车窗外张望了一下,才看到大门口确实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孩子,正探着身子也往他们这里瞧来,这才松手,又交代了一下:“早说呀!快一点啊!”
赵易赶忙应声,拉开车门,一个跨步就跳下去。
温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两只手撺在口袋里,站在厂门口,左右的躲着脚,看见赵易下了车,就直直得盯着他,快到跟前了,他又撅着嘴,把头撇开,看着阴沉沉的天。
赵易看着他那倔强的脑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点不安一下子随着温理的视线飘向的天边。
他上前拉着温理走到一旁,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车子里飘来的探究的目光。
“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下,错过了怎么办!”
温理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不看赵易,也不回话。刚到没多久,正在纠结怎么开口,没想到人就要出发了。
赵易盯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显得格外长。
温理偷偷的瞟了赵易一下,趁着不注意,又把视线偏开,舌尖冒了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赵易又进一步的靠近,他没有问其他的。
温理的到来让他突然有了一些底气,赵易抬手轻轻地把他的脑袋转回来,说“理理,理理我,别气,是我的错!”
这般亲昵的话语,让温理有些耳热,心都软了,但还是用力“哼!”了一声,又执拗的转了回去。
赵易抬着手却不再去板正了,顺着力道就把还冒着气的包子轻轻的楼到了怀里。
两件饱满的羽绒服挨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本该相切的圆,一点点的相交相容。
温理的脸陷入了赵易胸前柔软的羽绒服里,温凉滑溜的面料充盈着羽绒,如今贴着温理的脸颊,那股属于赵易的气息包裹住了他,奇异的让原本还有些急躁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虽然拥抱改变不了他即将离去的事实,但温理却好想永远陷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
好像离去,纵然距离变了,已然确定的事情也不会再有变数。
“等我!乖乖的!”赵易低下头,在温理柔软的发丝上落下一个吻。
怀里的温理明显一僵,光天化日,一点红晕从颊边冒起,大有蔓延之势。
赵易笑了笑,看着温理有些泛紫的双唇,壮了壮胆,低下头在他的唇珠上啄吻了数次,两唇相触带来的温暖气息湿润了温理干燥的唇面,赵易这才停了下来。
“好好照顾自己!注意保暖!我走了!”他一手拢住温理的后脑,五指有力的按摩了一下后,转身就往车上跑去。
上了车,赵易趴在床沿上扭头去看温理,小呆子,不,小聪明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看着他走的方向,挥手告别。
赵易也一直回望着他,直到温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
“哄好了?你惹弟弟生气了,追过来,还要你一直低头道歉?”钱工忍不住吐槽他。
赵易回过身,笑了笑,对着钱工:“惹生气了,没和他提前讲要走。我的错。”
钱工便不再管他,赵易也不在解释,想起了临行前母亲对他的叮嘱。
赵母不是个絮叨的人,却也在这个时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要谦虚,要谨慎,最关键的是要注意安全。
安全这一词扩大来讲,就能说上好久。
温母折叠这手中的衣衫,有些犹豫但是克服了,叮嘱道:“照例说你这么大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妈妈没什么好特别叮嘱的。但国外毕竟与国内的环境不同,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呐。”
乍一听母亲说起这个,赵易先是一愣,后又有一些手足无措起来,好像一家人一起看电视突然男女主人公开始亲热起来吧。
看着儿子这怂包的样子,赵母反而是轻松了。
自己儿子这还是纯着呢。
“这也没什么,爸妈从来没教过你什么,不过该叮嘱的事情是一定要叮嘱的,你也知道你爸那嘴木讷,所以只好是妈妈来说,也不必不好意思,只是正常的提醒而已。”
赵易这才慢慢放松下肩头,帮母亲递着东西。“你大了,我不反对,但不可以滥,凡是要有度,知道吗?”
赵易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给出了保证:“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听着这话,赵母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握拳推了一下还在埋头整理的儿子,只把赵易推了个踉跄。“你有对象了?谁家的?”
“啊?”
赵母又推了一下,又直接坐到了赵易身旁,凑在他身旁继续说到:“别装了,我说呢,这次回来明显感觉你粉扑扑的,比前几次见脸色好多了,我还以为是车间里捂的,原来是我儿子开花了。告诉妈,谁家的,哪里人,学校里认识的还是厂里的?”
赵易被母亲追问的有些窘迫了,挠着头连连往后退,小麦色的肌肤都透出些红来。
“怎么,是我认识的。真是温荣?所以你对她哥哥这么好?不可能,你俩不太搭。”儿子的表现让赵母缩小了人选的范围,她开始不顾赵易,低下头独自喃喃道:“还有谁啊?温家,宋家,大院里还有谁?”
赵易退无可退,没想到母亲就让这么锐利,他把母亲从床铺上拉起来,推着她就往外走:“妈,你别乱猜了,早点休息吧,接下来的我自己处理。”
被儿子推出房门时的赵母也不生气,孩子毕竟大了,笑呵呵的要回房间去和丈夫分享这一秘密,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拽住了,回头一看就见赵易竟是一脸严肃。
赵母的心一沉,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盘绕在心中的那股子轻松劲消失了,有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在无声中传递开来。
“妈,我。”赵易似乎是在唇边一个字、一个字的挤,但有些话他似乎暂时是挤不出来,只能补充说:“算了,没事,妈,以后再说吧!”说罢,便有些落寞的松开了手,转身往回走。
赵母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房间光亮,内心也一暗,她有着母亲的本能,她似乎能从赵易的喉间读出未出口的字眼,不论指向,但却是很困难的。
“离过婚?老师?忘年恋?婚外情!还是,还是男人啊?哎呀,要死,但可千万别是未成年吧!不至于,不至于,千万别是未成年,可不能违法呀!后天走了就好,别被抓了。”
赵母有些脱力,拖着自己的喃喃回到房间。
赵父还在看春晚,电视里小品正笑的热闹,看到老婆进来就问了一句:“都收拾好了?快来,呵呵,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但没等到回复,赵父从电视机前移开目光,看到失魂落魄的老婆窝在床铺里,他动手推了推,说到“咋的了,孩子这么大了,这么些年不是一直处理的挺好的,你担心啥?”
原本以为安慰安慰就好了,赵母却是一个暴起,捏了一块赵父胳膊里的软肉,360度一转,只把赵父捏的嗷嗷叫才松手。
丢下一句“别烦我!你个缺心眼。”撅着屁股向着另一侧睡了。
赵父揉着自己的胳膊肉,龇牙咧嘴的一脸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