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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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天光大亮，格兰芬多塔楼的女生寝室射进了第一缕阳光。
阳光晃得人不自觉捂住眼睛，瑞亚大大伸了个懒腰，起身拉紧窗帘，迅速重又闭上眼睛。
只要她没睁眼，天就没亮。
鸵鸟无耻，但管用。骗过自己，就是骗过全世界。瑞亚翻了个身，紧紧攥着被角，安详得仿佛梅林转世圣母再生，然而下一秒，室友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早上好啊，朋友们！”
听起来像是那个叫玛丽的女孩的声音，周围的室友们也纷纷道着早安，瑞亚哼唧了一声，一脚把被子踹开。
还是得接受现实啊，她也跟着打了声招呼，开始换衣服，昨天晚上层出不穷的乱子导致她凌晨才勉强入眠，仿佛刚沾到枕头就该起床的痛苦感觉席卷疲惫的身体，瑞亚现在只觉得昏昏沉沉，头重脚轻。
乱，子？
昨晚朦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进脑海，瑞亚放下衣服，原地躺倒。
“格拉德瑞尔？你怎么了？！”玛丽发现了这个新舍友的反常，询问道。
格拉德瑞尔开学第一夜就扣了五十分，瑞亚悲壮地想着，抓住莉莉的手，重新爬起来。
“怎么了，瑞亚？”
“莉莉，如果我昨晚扣了五十分，你会和我绝交吗？”瑞亚试图委婉地询问这个新朋友的意见，然而话说出口，却一点不委婉。
“当然不，因为你是我的朋友，瑞亚。”女孩坚定地回答，漂亮的绿色眼睛盛满真诚。
瑞亚呼吸一滞，仿佛瞬间被爱神击中。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下一秒，红发女孩浅浅微笑着补充：“但我会很生气，比如——格拉德瑞尔·沙菲克你怎么能这样！！！”
……好像，没那么心动了？
现在的瑞亚，只希望“明天是新的一天”这句话真实存在：
这样，昨天她犯的错，和今天的她就没关系了。
可惜，不可能。
莉莉小朋友脸涨得通红，一声怒吼在礼堂回荡。她默默低头，揉了揉耳朵。
看着装满象征负分的黑宝石的格兰芬多沙漏，还不相熟的同窗们脸色自然好看不了，瑞亚倒也可以理解，这种时候只能安静如鸡，乖乖道歉。
莉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其实也没关系的……分还可以加回来，不过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啊。”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女孩子之间的小别扭来的快去得也快，然而今早，显然，瑞亚的糟心事远远不止这一件。
猫头鹰群掠过礼堂上空，硬是遮住了大半片蓝色的天空，女孩从洋葱汤里捞出来家里的猫头鹰，取下粉红色的信件，上面金色的蜡封亮的晃眼：“致：格拉德瑞尔·沙菲克？父亲居然还有心情给我写信啊。”
“学妹，我建议你小心点。”
旁边因为扣分而对瑞亚爱搭不理的学长突然出声提示，她看着对方，却只收获了一个似是而非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
“那——多谢学长？”
蒸汽不断从信中冒出，瑞亚小心翼翼撬开一个边，下一秒就被口水雨喷了个够呛。
“格拉德瑞尔·沙菲克，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对你有多失望？他有多爱你多关注你？你现在，你居然这样？我，作为你的世姑，也为你而不齿，格拉德瑞尔·沙菲克！你知不知道你象征着什么？你明不明白什么是沙菲克？不负责任的愚蠢女孩！”
某位瑞亚连名字都记不清的世姑的声音从中传出，时而悲切，时而呵斥，时而引用时而陈述，句式整齐结构严密，还格外的有喜剧效果，如果不是在骂她，瑞亚简直要给对方鼓掌了。
口语表达不错，逻辑思维满分。瑞亚啧啧出声，把一块咸肉加进了盘子里，尖细的声音不停在她耳边绕来绕去，周围不断有目光投过来，与来自各个角度的窃窃私语声吃瓜声八卦声直接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立体。
她能怎么办呢，瑞亚只能笑着说今天的咸肉还真是格外美味。
她虽说不上是沉静到古井无波的人，但心态的确一向很好，毕竟可是被预言早夭照样开开心心过日子的人，更何况在作出选择之前，对此，瑞亚就已经有所预料。
然而就是这样的瑞亚，也被下一秒突然加入的和声吓得丢掉了咸肉。
“西里斯·布莱克——”
“你这个孽子！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混蛋事？和泥巴种，野种，叛徒搅在一起，我替你感到羞耻！你没有一点身为布莱克的自觉！作为长子你压根没有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我真的对你伤透了心，你怎么能这样？”
两位淑女/优美动人的大合唱就这样在霍格沃茨美丽的清晨回荡，堪称一绝。
瑞亚瞟了一眼坐在长桌另外一头的西里斯，他也在看她，还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仿佛是在给他亲爱的老妈打节拍伴奏。女孩啜饮了一口牛奶，做了个口型：乐感不错。
她倒是没料到，他们两个会在一天内三次被打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别的不说，蚂蚱一号格拉德瑞尔·沙菲克却还是先和蚂蚱二号西里斯·布莱克打了个招呼。
西里斯不置可否点点头，然后继续数着他妈妈骂人的节奏，淡定得好像个旁观者。
臭屁鬼，瑞亚再次献上白眼，移开视线继续撕扯着咸肉。
又过了几分钟，来自两位女士的合唱才终于结束，来自四大学院的八卦“嗡”地一声炸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声音纷杂，瑞亚没听真切，只是捕捉到几个“布莱克”，“难以置信”，“沙菲克”，“他们完蛋了”一类幸灾乐祸或者同情的词汇。
一声拉开凳子的刺耳声音，瑞亚下意识抬起头，西里斯和他的一群舍友勾肩搭背扬长而去，就差脸上写几个大字：“我不care。”
“他这个样子简直是帅玩霹雳爆炸牌——帅炸了。”
旁边的舍友玛丽感叹一声，瑞亚又埋下头吃饭。瞟见吼叫信碎屑旁边一张刚刚掉出来的羊皮纸。
她认出，这是她父亲的笔迹，力道很重，几乎戳破纸面，潦草写着一句话：
“我和你祖父会去霍格沃茨和你谈。”
“真是煞费苦心。”瑞亚喝光最后一滴牛奶，咂咂嘴。一旁的莉莉瞥见了纸条上的话，低声询问：“怎么办？”
“我祖父是校董事会的成员，大概会接受度高一些。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会拦着我父亲，说不定不会，看运气吧。”
瑞亚耸耸肩，试图打消了几个室友的担心：“别担心这码子破事了,多吃点咸肉吧——不是转移话题，真的挺好吃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自会有办法糊弄过去。瑞亚这样想着，毕竟：“他们总不可能把我连夜绑走对吧？”
心里自然是会有慌乱害怕的，但面子上她仍旧是风轻云淡。
慌又没用，瑞亚添了一点煎血肠，有的时候，慌乱就等同于示弱了。
何况她也不算孤军奋战。
毕竟隔壁西里斯·布莱克被骂的更难听，人家也还不是自若非常吗。
小插曲到此告一段落，女孩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课程表：她们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课是魔咒课。几个麻瓜出身的室友突然一起看着瑞亚：“瑞亚，你大概认路吧？”
“是啊是啊，带我们一起走吧！”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瑞亚轻咳一声，对着四双殷切的目光底气不足地回答：“我……不认路。”
大家都是新生，怎么就，这么相信她啊。
“试一试嘛，万一走对了呢？”
话说到这份上，瑞亚没理由拒绝，便拎起包试探性迈出第一步。阳光灿烂，从古老的窗格倾泻进大半个走廊。然而正在此时，身后一个突兀的声音又响起。
“你确定走这？”
说话的是瑞亚的室友之一，她好像叫艾琳·金。黑色长发瀑布般垂到腰部，却远没有瀑布光滑。皮肤苍白而缺乏生机，唯独一双深邃的黑眸称得上明亮，此刻却盛满敌意。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怎么走？”瑞亚为没来由的敌意弄得有了些脾气，也许看出她的不悦，室友之一的奥莱尔·布朗拉住了她。
“瑞亚，艾琳她就是这个性格，没必要吵。”
“我只是就事论事。”艾琳的声音平板，一如她本人般缺乏生机，像是常年生长在阴暗角落的苔藓，难得见到阳光。
熊熊斗志把瑞亚的理智烧个干净，只剩下满肚子火气。
“怎么可能不对！”
事实证明，头脑发热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又是十分钟过去，她们重新回到原点。
艾琳抱着臂，站在走廊里唯一一小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至于吧，就为了报复我你也不上课了？”
“你可以不跟着我。”瑞亚反戗回去，艾琳倒也真的直接走了，瑞亚却好像卡了根鱼刺一样不爽。
从小她身边很少有同龄的女孩子，哪怕有也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礼貌关系，彼此相敬如宾。说来，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当剩下几个女孩子终于找到教室的时候，上课的钟声早就响过几回。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教授。”瑞亚扯了扯因奔跑而有些松开的领带，连连鞠躬。
“没关系，孩子们，下次记住就好，那我们课堂正式开始。”
好在魔咒课教授弗利维通情达理，几个女孩立马被赦免了似的飞到空座位上去，莉莉朝她的“西弗”跑过去，瑞亚则是几步跑到最后一排坐下。
位置宽敞，安静隐蔽，还挨着窗户，她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唯一的缺点就是——背对着另一边的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瑞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直接甩下书包，坐直身子。
弗利维教授举着根细长的羽毛笔四下张望一圈，看见学生到齐，他就站上讲桌的一摞书上，开始讲课：“悬浮咒 (Levitation Charm) 是适合一年级新生初学的几个咒语之一。魔杖轻轻一挥，就能让你想要的物品漂浮在空中。据《魔术书：咒语之书》记载，悬浮咒最能考验巫师的能力与耐心。诀窍是一挥一抖，注意吐字清晰。咒语是：Wingardium Leviosa，大家和我一起念——”
“Wingardium Leviosa——”
“很好，请两两结伴练习，各位的桌子上都有羽毛。”
弗利维满意地一屁股坐在书堆上，瑞亚转向旁边的室友奥莱尔·布朗，探寻地看着对方：“那……你先？”
不谦虚地来说，她早就会这些东西，还不如趴在桌子上补一会觉，也让还没接触过魔法的小伙伴试一试。
校园生活漫漫，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女孩羞涩地点头，手上却使劲挥舞着魔杖，那架势像是要把羽毛戳穿：“Incendio Leviosa！”
羽毛没有飘起来，反而燃烧成了一团灰烬，顺带一场小规模爆炸，刚刚爬下准备睡觉的瑞亚呆若木鸡，叹为观止。
发丝散出淡淡的焦糊味，她随手拈起一根，下一秒，发丝彻底化成灰。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内疚地无地自容。瑞亚自嘲般笑笑，也挥了挥魔杖，另一根羽毛随着她动作慢慢飘到奥莱尔怀里，作为安慰：“没关系的，不过你也算无师自通燃烧咒啦。”
旁边传来变声期的男孩笑声，听起来好像奇形怪状的热带鸟类在叫，瑞亚不用看就知道来自谁。
但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一副蠢的不能再蠢的蠢样子。
瑞亚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过，那四个男孩里有一个没有笑，她认出，是入学那晚上的“地下拳击手”。
“你需要擦擦吗？”他掏出一张手帕递过来，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中更为触目惊心，笑容却温暖而让人安心。
“谢谢，不过，我有这个——”瑞亚示意自己有，但还是感觉很好。
真希望世界上这种体贴的人可以多一些啊。瑞亚想，这家伙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她的，她也一定不惜余力。
***
下课后。
“他们怎么好意思笑？他们很强吗？”
莉莉踩着小皮鞋义愤填膺，她和奥莱尔一起陪着瑞亚去了盥洗室洗脸。
“清理一新”在这种时候并没有什么用，无论怎么施咒，污渍却仍旧在女孩脸上宣告独立。
奥莱尔出声提醒：“他们确实挺强的，给我们加了五分呢。”
“五分怎么了？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奥莱尔。”瑞亚对着镜子又是一阵擦擦洗洗，脸被蹭出一道红痕。
突然，莉莉的目光转向门口，瑞亚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也将目光投向门口。昨天宴会上褐发的女级长莱拉·莫顿看向瑞亚：“沙菲克，邓布利多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
瑞亚指着自己，心中却早有预感：“我？”
“没错，好像是你父亲来了，多注意。”莱拉·莫顿提醒一句。
“谢谢学姐，我知道了。”
瑞亚又抹了把脸，只不过这次多的是掩盖心中的慌张。抬起头，她从女孩们眼里看到了一种清晰的情绪——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