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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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亲世代]旧日碎片
文/Volcano_zz
Chapter19 对不起，但我从未后悔。
“行了，别一步三回头的了。”少年云淡风轻，狠狠摁住瑞亚深金色的脑袋，转了个向：“他死不了的，你担心那个看着就皮糙肉厚得小子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啊，我不回德国吗？”瑞亚把对方的手指从自己脑袋上一根根掰扯下来：“我已经十一岁了，请，自，重！”
本杰明·凯佩尔，一见面便自我介绍是瑞亚的“舅舅”。这个堪称她童年噩梦的家伙比瑞亚以前想象的要年轻不少，看着也就不超过二十岁，懒懒散散，个子很高。比起她小时候近乎妖魔化的脑补，倒是称得上一句好看，可惜眼睛长在头顶，总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超脱模样。
这点……倒是和某个布莱克同学很像。瑞亚翻了个白眼，她这是什么专门吸引眼高于顶欠揍家伙的奇怪体质吗？
“就是你负责给我熬药？”
“这种破事只需要耐心，又没什么技术含量，要不是她比较懒，就是她熬。现在还负责把你送回家，都是艾薇逼的，走了小屁孩，快点。”
“为什么不让我回德国？”瑞亚从善如流把行李递给本杰明，然后继续跟他扯皮：“还有，我没谈恋爱，那是我的好朋友，谢谢。”
她狠狠咬紧“谢谢”的尾音，听起来倒是更像寻仇而非感激。
有的人会让人自然而然地亲近，虽说本杰明不属于这部分人，但瑞亚还是会对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熟稔和亲切。
也许是因为，他是艾薇的学生？她所谓的“舅舅”？
说到这个话题，本杰明像是终于提起了点兴趣，完美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哦，我还打算说你眼光不怎么地呢，偌大的霍格沃茨，挑了个麻烦的布莱克。话说，你忙着反驳干嘛，你这小屁孩不好玩啊。”
“能不能别一副咱俩很熟的口气。”话语间，瑞亚已经跟着本杰明走到了出站口，对方身高腿长，一路向前，两个在瑞亚手里仿佛千斤重的小皮箱在他手上却像是玩具。听到瑞亚说话，本杰明直接停下，转过身去，忙着说话没顾上看路的瑞亚险些一头扑在对方身上。
本杰明倒是干脆：“咱俩不熟，那你就自己拿东西。”
很有道理，但又有哪里不对？瑞亚来不及细想。
形势瞬间就转变成了瑞亚气喘吁吁拎着两个小箱子，而本杰明……本杰明插着兜，非常潇洒。
“算了算了，你这小身板一会给你累晕过去。”本杰明还是有点人性的，又过了五分钟，就大人有大量地把行李提了回去：“一会有你受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会不就知道了？”
少年倒也不顾及来来往往的人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笔直的紫衫木魔杖，下一秒，紫色的公共汽车呼啸着驶来。
“你们英国人怎么说来着？”本杰明似笑非笑，伸出一只手向前举着，微微弯腰，一幅麻瓜酒店门童的蠢样子：“请。”
“我才不怕。”瑞亚一字一顿说完，昂首挺胸坐在座位上。
本杰明没忙着反驳她，慢悠悠登上巴士，靠着椅背举起手：“厄恩老伙计，去格林威治！”
到了目的地，瑞亚脸色苍白，对上本杰明的笑脸，毫不犹豫地吐在了对方的鞋上。
“格拉德瑞尔你他妈就是个……”本杰明看着自己的鞋骂骂咧咧：“Grobian。”
“格兰芬多，勇敢果决。”瑞亚毫无负罪感：怪她喽，天下交通工具千千万，凯佩尔就非要选这个破巴士。
倒不是她晕车，只是伴随着急刹车——开动——再次急刹车——再次开动的节奏，刚刚本来体质弱，还在火车上吃了满肚子零食的沙菲克小姐很难不头晕犯恶心。
“行吧，你现在想干点什么干点什么吧，清理一新。”本杰明再次恢复了眼高于顶爱谁谁的状态，背着一只手假寐：“个人建议，一会别逞英雄。”
这是他难得好心提议，然而小姑娘却毫不在乎背过了手，一马当先走下车。
“不至于。”瑞亚看着不远处坐落于深山中的庄园式建筑，像是自言自语。
“那些家族一个比一个疯，你没必要当着他们的面反抗，背地里吐吐口水，然后继续装乖就挺不错的。”
“是不错，然后一辈子就过去了，反正再怎么过也都是个死，我为什么不能任性点。何况你也不像是会那么做的人。”
她不甘心，所以才有了勇气。
很多事情，敢想就本没什么大不了。
“我的确不是。但我们不一样。”本杰明岔开话题：“对了，你小男朋友的姐姐要结婚了，你父亲不会跟你说的，注意点安全，少理那群疯子。”
“疯子？你到时候也要去吗？”瑞亚用一派天真的口吻询问：“那我可太期待了。”
女孩吃吃低笑着，头上却狠狠挨了个爆栗。瑞亚不服气，一脚踩在本杰明的巫师靴上，却被对方正正躲开。
“我认真的，小心点，胆子太大有时候不是好事。这是作为舅舅的提醒。”
青年的表情凝重起来，瑞亚看出对方认真了，便也乖乖点头。
“那就谢谢你了。”
“刚才有几句话还有点道理。”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形颀长的少年随手放下行李：“所以……祝你皮厚点，挨打可别哭啊，哭了得吃双倍的药。”
方才的感动散个干净，现在的瑞亚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家伙，把手附在门前的白色大理石爱奥尼柱上，魔力源源不断地流动，感应到主人的回归，庄园门缓缓展开。
一语成谶。
瑞亚不是没想过后果，可事实发生在眼前依旧完全不同。
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空空荡荡，皮鞋踏在光滑的柏木地板上，声音回响于整个房间。
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盖尔比。”
几乎可以引起耳鸣的爆裂声瞬间响起，长着尖耳朵的小东西出现在瑞亚面前，瑟缩着低下头：
“盖尔比会帮小姐拿东西，小姐一个人去祭坛。”
瑞亚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要问问题，盖尔比慌忙地摆手：“小姐不要问！小姐不要问！盖尔比……”
小精灵抽噎起来，用力地吸着鼻子。瑞亚自知没办法，轻轻放下行李，大步向前。
祭坛，这个不祥的名字。
坐落于沙菲克宅邸的最里面，是最为核心的地方。供奉着世代祖先，亦是家里决定大事的地方。
但许多啰嗦的老人总会使会议显得冗杂，艾薇常说，沙菲克的没落与这种古板和近乎迷信的崇拜脱不了干系。
作为后人，她没权力指摘，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向那里走去。
父亲，与父亲同辈的世叔，年长的祖父，以及更年长的几位老人。长辈们围坐在祭坛前的长桌上，祭坛上是金字塔形摆放的画像。
门口地势低，每个进门的人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祭坛之上的人俯视，祭坛之下的人一不自觉垂首。
“跪下。”
世叔率先发话，瑞亚顿了顿，没动作。
“你没听见你世叔的话吗？跪下！”
从祭坛上传来的怒吼，是某位她叫不上名的祖先。
女孩微微弯屈一条腿，长袍下露出的膝盖与地面紧紧相贴，半跪在地上。
这是她所能保持的，最后的尊严。
“啪——”
一个来得突然的巴掌，沉怒的世叔几步冲到她面前，金色的发丝伴随剧烈的动作粘在女孩的脸上。
血管突突作响，剧烈的肿胀感在脸上发酵，紧接着，又是两个众目睽睽下的耳光。
她甚至无力反抗，说一声“你干什么”。
惟有无声的泪滚落在脸颊上，窝囊而难过。
因为那样做只会迎接更为可怕的结果，她童年时代无数次尝到过的痛苦。
反抗的代价。
压迫下只会产生羔羊与揭竿而起的雄狮，瑞亚是后一种，却也无以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成年男人。
何况对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俾睨着她。
她只能苦中作乐，虽然自诩高贵的巫师，可惩戒手段却依旧这么原始，瑞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知道错了吗？”
沉静的声音，来自与祖父做对的，另一支沙菲克。瑞亚没有理会，紧紧闭着双眼，泪水从女孩颤抖的睫毛下溜出，滴在祭坛的地上。
“说话！”又是一阵拳脚，瑞亚险些摔倒，硬撑着爬起来。
也只有无声的反抗了吧。
有祖先不忍，但也只是闭上了眼。
“你知道自己的错吗？”
这回是祖父。
“我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女孩声音沉静。
“为家族丢脸，我真心忏悔。但，剩下的，我绝不认错，因为我本就没错。”
祖父岔开了这场近乎审讯的家庭会议：“先看看格拉德瑞尔的成绩。”
窃窃私语声适时地响起，多是中肯地赞赏。那个她应该称为叔叔的，另一个沙菲克没说话，背着手。
瑞亚从未这么庆幸过自己逼了自己一把，才有了这样优越的成绩作为底气，这竟成为了她此刻的底牌和最后的骄傲。
“除此之外呢？”那位叔叔慢悠悠地质问：“这种程度的话，不过一年级的小孩子而已，又能看出什么？”
“你想要看到什么？”祖父反问，对方显然被狠狠噎了一下。
祖父把握住了节奏：“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又为什么要在此处待着呢？”
“她是唯一一个继承人，我们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世叔怒吼一声：“这也是我让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让大家看看，与其如此，不如把这一切交给我，另一支血脉，而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破孩！”
从方才情绪失控中调整出来的瑞亚笑了一声，唇反讥讽： “那你难道想看到一个任性的小男孩？”
然后瞬间被几道不赞同的目光包围。
世叔竟然笑了：“如果可以，我还真想看见，我也无需为此费心，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像是击中痛处，几个祖父的支持者也都沉默下来。
气氛陷入凝滞。
如果是个男孩，这句话，还真是熟悉。
如果瑞亚是个男孩，那这一切，可能也就都不会存在了。
那个男孩的处境只会比她好，不会比她差。
简单不过的道理，因为他是个男孩，灭顶之灾也就会离这个家族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膝盖在祭坛沙土地中跪到麻木，瑞亚咬紧唇。
这句话说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那你就去生一个，而不是一昧纠缠现在仅有的继承人。”
又一幅画像发话了，瑞亚抬起头，是那位住在霍格沃茨画像的祖宗。
“明知无法改变还要纠缠，这与沙菲克相悖——尽管我不怎么认同格拉德瑞尔的行为。”祖宗补充，然后啜饮了一口茶水。
“那还愣在这干吗？事情处理完了吗？”
祖父的附庸之一听到祖宗发话，连忙呼应。
“就是就是。”
“现在该做的不是推卸责任！”
没头没尾的家庭纷争，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那位世叔冷不丁站起身，对着画像们沉默地行礼，离开的步伐都带着愤恨的风，说来说去，还不是争权的委词，他几乎恨不得继承人不争气，好夺得家主的权力。
“好了，现在能跪下了吗？”
只剩祖孙父女三人，祖父声音冷淡。
“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必须时刻想着家族。哪怕我们暂时不会站队，但真到了那一天，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造就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是威胁，只是提醒：否则，今天会是每天。”
“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没得选，格拉德瑞尔。”
瑞亚平视前方，祖父身形高大，笼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从她头上射下的灯火光芒。
“我属于家族。但这不会是我的标签，而只会是我的附庸。”
“我做出的选择我会自己承担，就像现在。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这从不该成为我的桎梏。”
“这是我的人生。”
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然后继续，朝着坚定地方向步步前进，没人可以阻拦她做自己。
女孩应声跪下，面色沉静，不愠不恼。
“但，对不起。”
最后一群人起身依序无声离开，从瑞亚身边走过，无人回头，画像一片寂静。
惟有她一人，跪在六月的祭坛之下。
“执著，理智，野心。”
好在我从未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