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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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
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谢婉宸此时正站在院子里 ，等着安绍回来将我她进地牢。
趁这个时间她和秋鹭又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曦竟然知道她就是谢婉宸，曦是怎么知道的?谢婉宸以为这件事瞒的很好，难道是以秋鹭你为突破口了?
不管曦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都要尽快解决，毕竟曦能查到别人也能。”
晨时。
谢婉宸以黎挽芸的身份去见纳措王的时候发现他的帐上有一种花纹，便默默的在心中记了下来，回到殿内就找来纸笔画了下来给秋鹭看。秋鹭仔细地想了想才确认，是和她那日看见的那些人头巾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然后谢婉宸就突然明白了为何这一路没有一点关于她母亲的消息，因为掳走她母亲的人就是纳措王指使的。
想通之后她翻了个白眼，这纳措王是个什么货色，得不到就强抢。
这时，院子里响起道声音：“公主，挺安静的，适合你采风。”安绍回来了。
谢婉宸见安绍回来点了点头，安绍这么说的原因一是掩人耳目，毕竟谢婉宸也算是个质子，关系着两国和平，有人监视着也正常。
二就是地牢里的人让他解决了或是引走了。不过谢婉宸觉得前者可能性大一些。但是很奇怪，若是他武功足以解决地牢里的人为什么那天却一点也没有反抗的痕迹?
罢了，这不是她现在能纠结的事，须抓紧时间了。
安绍看着那抹暗红色的身影上了马车，于是转身也上了马。
地牢
谢婉宸随手从墙上拿了根蜡烛，举在身前就向前走去。
一路走到这里，她发现地牢前段是没有守卫的，应该是被引了出去，但是越往地牢深处，环境的光线就越暗。谢婉宸有些轻微夜盲，看的很难受。
地上躺着很多人，谢婉宸第一眼以为是尸体，还惊了一下，心想这安绍做事怎的不低调，出去了要好好教育一下，结果定眼一看都还有呼吸。
见此情况谢婉宸她长舒了一口气，将秋鹭留在这里望风，就继续向深处前行，到了最深处，还差一道拱门，谢婉宸却倏地停住了脚步，她听到了哭喊声，这一声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谢婉宸能感受到她每个毛孔都在不停的疯狂的叫嚣着呐喊着，谢婉宸深吸一口气，迈步越过拱门继续向前。
第一眼，谢婉宸看到了一个落锁繁琐的牢房。
第二眼，谢婉宸看到了她的母亲。
谢婉宸愣怔在原地，心像被人用刀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的喘不过气。谢婉宸上前去用刀劈开那几道锁，谢婉宸的母亲看见她先是愣了下，然后捂住头叫喊着，又突然情绪激动的撸起袖子，举着手臂。
谢婉宸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的母亲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谢婉宸母亲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谢婉宸身上，随即便哭了。
她哭了没多长时间又停住了，直勾勾的盯着谢婉宸，谢婉宸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她什么样子都是她谢婉宸的母亲，现存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她是个疯子。
谢婉宸突然感到腰间一空，她抬头就看见母亲正拿着她腰间的刀要往手臂上刺，谢婉宸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母亲把自己的手臂豁开，用刀子把手臂里的东西活生生的挑了出来，谢婉宸看的胆战心惊，流着眼泪去靠近母亲想要把刀夺下来，可是母亲却突然看她，然后开始尖叫，谢婉宸没办法只好退后几步，母亲看她退后，突然瞪着眼睛，把刀子和那个从手臂里豁出来的东西扔了过来。
谢婉宸见状疑惑的上前捡起那两样东西，还没来得及查看她母亲就扑了过来，谢婉宸被她扑在地上，看见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刚抬手想要给她捋捋，她却突然掐着谢婉宸的手臂道：“我的家人死了，我满城的百姓都死了，我府上的东西都烧光了，他们把无辜的人扔进火里，他们按着我让我看着。可是我不想看！啊啊啊啊！！”
谢婉宸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早就听说胡人野蛮，她也没想到榆州城的无辜百姓是因火而死，可悲的是榆州城靠山，百姓最擅用火。
谢婉宸母亲痛苦的捂住头，一边用头撞墙一边喊着：“我不看！我不要！谁来救救他们！啊！我不想看！我求你们了！啊啊啊！啊……！”
谢婉宸想上前抱着母亲安慰她，可她却突然转过身来，指着谢婉宸的方向又喊道：“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把你们都杀光！一个都不留！一个不留……哈哈哈哈！我一个都不会留的……一个都不会……！”
谢婉宸想要上前安抚一下母亲，却被她一把推出牢门，然后她自己到角落里坐下了。
谢婉宸心知母亲这个状态不适合与她相认，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可刚走出那道拱门，谢婉宸就意识到了不对，她腰间别的刀外观构造与颜色都十分别致，正常人都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可母亲却能够把刀精确的抽出来。
她这时猛的想起她曾和母亲说过，要将刀别在腰间，这样有人想伤害她时她就能第一时间反应出来将其反杀。
所以。母亲根本没疯，她还记得她的女儿！
谢婉宸想到这开心的转身就往回跑去。
但刚到牢房门口谢婉宸就愣住了，她母亲此时正拿着一块石头，那个石头的一端被削的异常的尖，几乎是一瞬间，谢婉宸就明白了母亲想要做什么，她立刻冲过去，可惜还是没能阻止，那个场面恐怕会刻在她的心里一辈子。
母亲闻声看向谢婉宸，笑了一下。随后那石刃就扎进她的心窝，那一刻，谢婉宸她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住了，她疯了般到了母亲身边抱住她，她心脏附近的衣服都被血染黑了，手也沾满了血液，她颤巍巍的伸手抚上谢婉宸的脸。然后谢婉宸就听到她说：“小宸”
谢婉宸眼神木然，染上绝望神色的瞳孔中不断向外流出泪水，听到母亲的召唤只有不住的点头。
她慈爱的看着谢婉宸，就像从前谢婉宸枕在她膝上一般。
然后谢婉宸听她缓缓道：“大家都看着你呢，好好活着，照顾好你弟弟，要……复仇啊”
随后她艰难的抬起手，想要再摸摸谢婉宸的脸，但谢婉宸的脸刚靠过去她的手便脱力垂了下去。
谢婉宸不停的摇头，又摇着母亲的身体，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她本以为会是重逢，没想到竟是永别。此刻她好像又看到了曦，前几日也是这样倒在她的怀中，两人重叠在一起，最后一起消失，只留下原地绝望无助心中无限悲凉的谢婉宸。
谢婉宸失魂落魄地把母亲的遗体带回了马车上去了榆州城。将母亲埋葬在了那里。
谢婉宸沉默的坐在客舍的榻上，如今榆州城早已被新任将军接手，她也没想到有一日回自己家会是以客人的身份。
谢婉宸回想起埋葬母亲后回来的路上，看见的一辆辆马车拉着一堆堆烧焦的尸体往城外的乱葬岗运去，于是下了榻，将装剑的匣子打开，她看着剑，脑子里闪过地牢里母亲被折磨成那个样子最后自戕了的画面。谢婉宸皱了皱眉心，然后将剑从剑鞘里拔出。
剑刃折射出谢婉宸的面孔，她的神色很难看，寒光一阵阵的划过她的面庞。
谢婉宸知道，这剑一旦从剑鞘里拔出，就意味着她再无回头路了。
这剑，对于谢婉宸来说是坚韧的决心，也是不可逃避的心魔。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父亲。他站在将军府的院子中拿着这把剑要送与谢婉宸。
谢婉宸还记得他把剑送与她时所说的话：“手中执剑者，不愧对于君主，不愧对于天下，不罔顾家人。手中执墨者，不愧对于天下，行走游于山水之间，既可以柔情克之，又可以恐怖之势唬之。”
谢婉宸听父亲说完，问了一句：“若是君主不仁，该当如何？”
父亲听完有些愣怔，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君主不仁，何不逆乎？宸儿，苍天大地乃民生之本，苍天生甘露，大地生稻粟，为父更希望你做一个二者兼之的人，而不是只能困于闺中，等待择一个好夫婿，我谢良的后代，不管是男是女，都该顶天立地，不愧对于苍天大地和黎民百姓。”
谢婉宸从回忆之中剥离出来，眼眶湿润，她抬手拭掉泪水，将剑重新插回剑鞘，推开门向马车的方向走去，上了马车却发现莺弥晕着，跟着上来的秋鹭也吓得惊呼一声。
于是她转身望向安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安绍皱了皱眉道：“刚才我们往这里来的时候为了加快脚程便走了小路，结果遭遇了山匪，我将山匪解决后，掀开马车帘子时发现莺弥姑娘已经吓晕过去了。”
谢婉宸看了莺弥一眼，默不作声的上了马车。
安绍见谢婉宸如此，便跟车夫道“启程去燕国”
燕国皇城
“纳措王女到”一个公公传话。
随后谢婉宸与秋鹭二人便踏进了大殿。
“臣女拜见皇上”谢婉宸行礼道
皇上看了谢婉宸许久后，点了点头，示意她起来。
然后又道：“从今日起，你便是黎阳郡主，居于安阳殿”
谢婉宸抬头看向皇上，发现皇上身旁还有两位男子，来不及细看跪下行礼回道：“臣女谢皇上圣恩。”
那皇帝看着谢婉宸欣慰的点点头，又道：“将你许给永安王一事，黎阳你可考虑好了？”
谢婉宸一下怔愣住，这是哪门子的事，曦和纳措王妃包括莺弥从未向她提过此事，她连这个永安王一面都没有见过，这叫她如何回答是好？
皇帝见谢婉宸踌躇，刚想开口却被她截了回去。
只见谢婉宸装作害羞的样子道：“回皇上，能嫁给永安王实乃臣女之幸，谢皇上恩典”
果不其然谢婉宸的娇羞引起了殿上人的哄堂大笑，谢婉宸见状扫视了众人一圈，将脸默默记下。
安阳殿
谢婉宸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起床将外衣穿上在门口静听了片刻后，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整整齐齐的一排侍女侍卫，谢婉宸有些不悦，身旁的秋鹭看出她的心思，悄声提醒道：“皇后送来的”
谢婉宸心下了然，虽面上扬起笑容，心里却想着说是送来陪侍，不过是皇帝不放心派来监视的罢了。
“既然是祖母送来的，我也不好拒了，便做些洒扫活，待我从祖母那里回来了再仔细安排”谢婉宸扬起笑容对下面的侍从道。
永安宫
谢婉宸走在宫砖铺成的宫道上，身左为莺弥，身右为秋鹭。
到了皇后的长安殿上，谢婉宸和秋鹭莺弥三人等了半柱香后皇后才悠悠的由侍女扶着出来，她漫不经心的抬头，谢婉宸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只是一瞬。
她笑了笑，示意谢婉宸落坐。
谢婉宸点点头，也没客气，去近旁的座位坐下。皇后看着她皱眉，但并未说什么。
“黎阳啊，祖母昨日身子实在是太拖累了，所以就没去大殿上迎你，你可有怪祖母？”皇后问道
“黎阳不敢，还是承祖母之意，才得了皇上赐封黎阳”谢婉宸顺从的回道。
皇后听到谢婉宸说到皇上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谢婉宸发觉到这一不对劲，在心里留意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看向皇后笑着道：“祖母，黎阳昨日本要见完皇上就立马来见祖母，但黎阳舟车劳顿几日，又为了早点能见到祖母，便与车夫没日没夜的赶，昨天下午急匆匆的见了皇上，刚想去见祖母，但是想着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见祖母，踌躇了一般还是选择歇息一晚上再来祖母身边，这样祖母看着也能有个好心情。”
皇后笑的脸上起了皱：“你这孩子，莫要因为祖母再伤了自己的身体，来，到祖母身边来，祖母看看你。”
谢婉宸起身，走到近前，皇后给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便退下，应是拿了什么东西去。
皇后突然又抬起手，将散落的一梢发丝别向我耳后，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很凌厉，直勾勾的看向谢婉宸。
随后她的婢女呈上来一支笔一张纸，祖母将笔递给谢婉宸“好孩子，将名字写下来罢。”
谢婉宸心中疑惑，疑是外祖母看出了什么。强装镇定笑着点点头，用右手接过笔在纸上写上名字。
待谢婉宸再抬起头，祖母脸色已恢复如常，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说道：“黎阳，祖母身子还有些乏累，便不多留你了。”
谢婉宸心下了然皇后暂时放下戒备，心中落石。于是站了起来，对皇后行礼“祖母既已有些乏累便歇息吧，黎阳不做叨扰便先行告退了。”
皇后听罢笑着微微的扬了下头，她身边的杨嬷嬷便送我们出去，在出殿门的前一刻，她叫住谢婉宸。
谢婉宸有些疑惑，问道“杨嬷嬷，可还有事？”
杨嬷嬷走近，将一食盒塞到她手中道“这是皇后娘娘早晨亲自做的梨花酥，让我特地装些给你尝尝。”
谢婉宸看了看手中食盒随即笑了笑道“那就劳烦杨嬷嬷替我谢谢祖母了，杨嬷嬷日后在宫中要多提点我还是。”
杨嬷嬷看了谢婉宸片刻答道“黎阳郡主放心，自己家人，杨嬷嬷我自是有数的”
随后未等谢婉宸回复，她看了眼食盒，便自顾自的走了。
谢婉宸见状也转身离去，秋鹭和莺弥紧随其后。
刚走到距殿门一个拐角的花坛处，谢婉宸就听到有两个宫女在交谈，好奇心迫使她停下了脚步，秋鹭和莺弥见她停下便也停下了脚步一起听着。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媛贵妃那，又闹鬼了！”
“她是个什么贵妃啊，她做那些事皇上将她打入冷宫没贬为庶人都是皇上仁慈，再说了，她自从进了冷宫便整天疑神疑鬼的，别说她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就冷宫那地方，出点什么事也不奇怪！”那个宫女说着还激动了起来。
谢婉宸刚想上前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嬷嬷的呵斥“你们两个！不干活在这里偷闲耍乐？哼！贵妃就算进了冷宫也是你们的主子，还轮不到你们在底下非议，来人啊，给我掌嘴，再送去刷恭桶！”
随后，那嬷嬷在那两个宫女的求饶声中离开了，但是听脚步声离开的方向却是谢婉宸的方向
果不其然，那嬷嬷拐出拐角迎面便碰上了谢婉宸，只见她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堆起笑脸来对谢婉宸行了个礼并说道“黎阳郡主，您还没走呢？老奴差点冲撞了你，郡主勿怪啊……嘿嘿”
谢婉宸没接话，向秋鹭递了个眼神。
秋鹭会意，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给了嬷嬷
嬷嬷看着银子有些犹豫，怯生生的看了谢婉宸一眼开口道：“郡主这是何意？”
秋鹭瞟她一眼道：“郡主要问你话，这是郡主赏你的。”
嬷嬷接过银子，问道：“郡主想知道何事？”
谢婉宸抬眸看向她，开口道：“嬷嬷，我想知道，方才那两个宫女口中的媛贵妃是何人？”
嬷嬷听了这话旋即变了脸色，正了正面色道：“不……不敢瞒郡主，老奴正是贵妃宫里出来的老人，这事我最清楚不过了，只是，郡主想知道，这一两银子恐怕……”她没再向下说而是悄悄的观察着谢婉宸的脸色
谢婉宸神色未变，秋鹭耐着性子又递给她二两银子，这嬷嬷又喜笑颜开，然后领着她们前去了一处偏殿。
进了偏殿，谢婉宸观察了一番，这偏殿倒是环境清幽简洁，屋里只有一张桌案和一只软榻，倒是适合说些密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