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M928

1、初见

　　夏末秋初，北城街道种满松树，松叶在微风轻抚下摇曳。
　　九月一日，北城一中堆满了人，初一和高一新生都挤在一个操场，高二的学生趴在窗口观察新生。
　　九班此时乱成了一锅粥。
　　“诶，李媛，化学借我看看！”“不要，我还在补数学…沈学霸，数学卷子借我一下呗。”
　　“抽屉里，自己找。”男生抬手将翘起的黑发压了压。
　　“快救救我！校门口那个帅哥好帅啊，救命！我要被帅死了！”陈仟右手捂着心口，左手用力拍打着眼前的玻璃窗，“他是不是在看我？你们快看！”
　　沈沉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校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他的头发属于灰棕色，微微翘起的刘海被旁边那位女人压了下。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他的脸色略微冷白，唇色微紫，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瞳色有些偏灰的样子。
　　女人弯腰在少年耳边说了什么，他愣了一秒，腼腆一笑，朝着九班望去。
　　沈沉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浅浅上扬，说了句无声的“你好”。
　　那边好像没看到，女人帮少年拉着行李箱，向高二的楼走去。
　　“他是高二的啊，会不会是我们班的？”陈仟大声说道。
　　“同学们，回座位，讲点事情。”班主任走向讲台，拍了下讲桌，“快点昂，别玩了一个暑假，规矩都忘了。”
　　“好——”九班同学拉长声音回答。
　　“都坐好了吧，这学期，将有一名新同学加入九班，他曾就读于南城一中，九班的各位，与新同学好好相处啊。”说完，她看到前门站着一位少年，扬手道，“许暮之同学，快进来，介绍介绍自己吧。”
　　那位叫做许暮之的人慢慢地移动到了讲台。
　　许暮之低着头，余光瞥着老师。
　　他思考着该如何介绍自己，缓缓抬起头：“大家好，我…我叫许暮之，以前…以前在南城一中读书，嗯—谢…谢谢大家。”许暮之的自我介绍断断续续，说完，他转头看向老师： “你去那边坐，正好有一个空位。”赵老师指着某个位置。
　　他看过去，那是个靠窗的位置。
　　他认为很好，他不擅长社交。
　　许暮之从前门出去，绕进后门，去到了那个靠窗的座位。
　　座位旁的男生见他来了，椅子向前移，在后面空出一部分空间。
　　许暮之走进去，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入座。
　　“他竟然坐在沈沉旁边！两个帅哥啊！我又要死一次了！”陈仟是他的后桌，她小声向同桌季选说。
　　沈沉朝后桌瞥了一眼，转头道：“你好，我叫沈沉，‘日色已西沉’的沉。”
　　许暮之听到同桌的声音，回道：“你好，我…我叫许暮之，暮色的暮，‘桃之夭夭’的之。”
　　“很高兴认识你。”沈沉笑了笑。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他微低下头，嘴角浅浅勾出一丝弧度。
　　“我叫赵荷，是班上的英语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英语课代表还是上学期的，沈沉和冯羽初。我去叫你们语文老师……”
　　“我是刘江，你们的语文老师。我看了一下许暮之的成绩，语文不错，和李媛他们一起担任科代表……”
　　“徐昌海，数学老师，科代表是沈沉昂。”
　　……
　　主科老师介绍完后已经十点了。
　　“你们出来集合，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赵荷的声音在前门响起，学生们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教室。
　　“同学们，老师们，大家好！
　　“金秋九月，送走了炎炎夏日，这个秋天，我们又集结在北城一中。
　　“首先，让我们热烈欢迎新生加入我们北一大家庭！…………”校长沉稳的致辞声在操场内回荡。
　　“诶，许同学，交个朋友呗。”沈沉用手指轻轻戳在许暮之的腰上。
　　他闻声转头，恰好对上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带有期待的成分。
　　许暮之被看得耳朵烧起来，“我吗？好……”他轻声回答……
　　“许同学，放学一起回家啊。”话刚说完，他就跑去了教学楼，“老师叫我有事，记住啊！”声音在奔跑下被拉得很长。
　　“好”，他在心里回答。
　　初秋的白昼往往比夏季更短，八点放学，天就有点灰蒙蒙的。秋风吹过腰间，撩起一层衣摆，少年洁白纤细的腰暴露在外。
　　“沈沉同学让我等他，可我还没找到他，还是先走了。”他小声嘀咕。
　　许暮之独自走在街道上，街道人不多，偶尔路过几位结伴的青年。绕过街道，他得经过一条小巷，他不太敢一人走，奈何身边没人，他只好硬着头皮走。
　　“一步，两步……”他低着头，在心里默默数着。
　　“嘿，同学，有钱吗？”男人走向前，打量着许暮之。
　　“我……”许暮之抬起头，他看见面前有三个男人，穿着南城一中的校服。
　　“你…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他的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为什么啊？当然是来欺负你啊！”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周围的人都放肆大笑着，“对啊，专门来欺负你！”“快把钱交出来。”……
　　“我，没带钱，你们，快点离开！”他鼓着勇气对他们大声吼了句。
　　“哟，转学了就敢吼人了啊，别以为你皮嫩就不揍你，给老子上！”那人扬起手，向许暮之打去。
　　“啪——”
　　许暮之脸上出现了手的印记，他用手轻轻碰着，那里火辣辣地痛。
　　“打啊，愣着干什么？快点！”
　　剩下的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他被迫跪在地上。他们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胸口、头上，他不敢动，只能小声抽泣，把双臂围起来护住头部。
　　“对…对不起，你们，你们别打了，我下次带钱，我一定带钱，求求你们别打了……”许暮之的声音染上哭腔。
　　“娘们唧唧的，没意思。兄弟们，回去了。”他留了一个背影给许暮之。
　　等他们完全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撑着墙，慢慢起身。
　　许暮之现在很疼，他的脸肿了，脚也肿了，浑身上下都是青肿的。他现在无法快速回家敷药，只能慢慢地挪动。
　　每挪动一步，他的身体都在叫嚣。
　　沈沉放学的时候被老师留在办公室整理作业，他忘记跟许暮之说这件事。整理完后，他才慢吞吞地离开。
　　路过许暮之回家的小巷，他朝里面瞥了眼，看到了扶墙走路的许暮之。
　　他加快脚步，向许暮之的方向跑去。
　　“许同学，你怎么了？”很快，他来到了许暮之身边。
　　“没有，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暮之一把抱住，“你忍忍，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一会儿跟警察讲讲这件事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