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先生的一封信》洛向川阳

5、第 5 章

　　远在他国的何山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心疼。
　　他震惊的是自己的儿子何添居然会喜欢男的，他心疼何添为了一个男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凌尘，他怕凌尘接受不了。
　　沉在心里的思虑就像巨石般压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开口告诉凌尘，自己的儿子爱上一个男人，儿子死了。
　　手机铃响了半天，他才缓过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爸，小添……小添死了。” 电话那头何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不堪。
　　“爸，小添，爱上一个男人了。小添，为了他放弃了化疗。”
　　沉默许久的何山问到:“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爸我好累好累。” 何月绷不住了，长时间的精神压力压的她缓不过来。
　　“先休息一会吧，我告诉你妈。”何山沉重的挂了电话。
　　凌尘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想，该怎么说？
　　美国晚上八点，何山走进了医院。
　　凌尘坐在轮椅上，之前的手术让她变得些许有些消瘦，身上穿着白蓝相间的病服，黑色的长发显得她格外的苍白无力。
　　何山不忍看她，每每看到她都觉得亏欠她什么，但这次不敢看她仅仅是因为怕她接受不了失控大哭。
　　他知道凌尘不喜欢别人看她哭的样子。
　　何山走过去，看着凌尘。凌尘笑着看着他，在他的帮扶下站起来，看着何山温柔的说到:“好啦，发生什么事了？”
　　何山严肃的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知道吗？”
　　凌尘温柔的抱着他，拍着他的背:“知道啦，快说吧。”
　　“何添死了。” 何山没有拐弯抹角的告诉他，而是直接说明了事情。
　　凌尘突然挣脱怀抱，看着他，瞳孔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何山背对着她:“何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化疗的机会。”
　　话刚说完他就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赶紧转身发现凌尘正倒在远处，凌尘晕倒了。
　　他赶忙叫了医生和护士，手术灯再次亮起。
　　门外的何山此时并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坐在原地，沉默的看着地板。
　　无声胜有声，有时无声的崩溃比有声的哭嚎更可怕。
　　等手术灯熄灭时，何山还没缓过来，直到护士走来喊醒他。
　　“Sir, your family has been out of life safety, and your family has been overly frightened, resulting in a temporary coma. But don't worry, we have invited a famous expert for surgery. She is now recovering and needs too much rest.
　　何山点了点头，他打了个电话给何月:“月月，丧礼什么时候办啊？”
　　电话那边的何月听到这声音，感觉自己的父亲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下周二。” 她忍住哭腔，她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何山自嘲般笑了笑:“想哭就哭吧，你爸我想哭也哭不出来。”
　　这一夜何山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撮，红血丝也布满眼球 。
　　他并没有告诉何月，凌尘晕倒的消息，他不想让这个已经承受很多的女儿在担心一点。
　　“挂了。” 何山苍老的声音响起。
　　“爸，你和妈妈会离开我吗?” 当何月问这个问题时，她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想确定身边有人陪着她，有人真正爱她。
　　“傻孩子，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一向严肃的何山并没有说出现实，而是变得格外温柔。
　　“妈妈呢，妈妈知道了吗？” 何月那边焦躁不安的问到。
　　何山眉头一皱，看了看病房:“妈妈还在养伤，她已经知道了。”
　　何月那边的声音稍微抚平了一点:“那我想跟妈妈说几句话。”
　　何山逃避的回答:“妈妈在休息。”
　　何月说:“爸，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个傻孩子，好的不想想坏的，医生来了我先挂了。” 何山赶忙找了个借口挂了。他怕再说下去会说漏嘴。
　　何山想:等过几天凌尘身体好一些了就带她去葬礼。
　　他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小李啊，帮我查查和何添关系密切的那个男的是谁。”
　　小李道:“知道了，老爷您节哀。”
　　终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为爱痴醉。
　　等小李的电话打过去时，何山已经靠着医院墙壁睡着了。
　　“老爷，查到了，顾浔安，唯天总裁。” 小李仓促的声音把何山说的一激灵。
　　“小李，帮我定回国的机票，在下周二之前。”
　　“知道了老爷，这周末的机票你看行吗？”
　　“就这么办吧。”这话说完何山觉得如释重负。
　　长期的压力终于压的他撑不住，一个人躲在角落哭起来。
　　等回国的时候，他握紧凌尘的手，用玩笑的语气说:“老伴，我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我要是死的早了你得好好活啊。”
　　凌尘轻轻拍了他的手背:“你要是死的早了，我给你陪葬。”
　　“陪葬多没意思，我们不搞古代那一套。” 何山有意的说到。
　　凌尘没有继续说，她想: 没有你，我找不下活下去的念头，可能小添的男朋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有点晚了。
　　等到葬礼时，他们看到了何月，何月一上来就抱着凌尘嚎啕大哭:“妈，小添不在了。”
　　凌尘也哭了出来，但她还是轻抚着何月的头发，哽咽的说到:“妈妈也难过。”
　　葬礼上有一个人闯入 ，被保镖拦住了，他的口中不停的说着:“小添，添添。”
　　两个保镖拦不住一个人，顾浔安挣脱了他们在何添的尸体上留下了最后一吻。
　　他起身想拭去眼泪却被何山一巴掌打下去，众人见了纷纷拦住他。
　　“都别拦我！” ，何山指着顾浔安骂到“我什么时候知道何家出了个情种?你以为你今天这一吻就能摆平一切吗？你能让何添起死回生吗？”
　　面对何山的问题，顾浔安略显平静，他似乎知道终究会面对这一切:“爸，我错了。”
　　“爸?我可担不起爸这个字，何添那么爱你，你呢？”
　　“他能为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能为他放弃什么？我告诉你，以后你们顾家别想与何家有任何一点往来，何添就是被你害死的。”
　　说完又向顾浔安打了一巴掌。
　　“爸……”
　　“别叫我爸！”
　　这时何月跑过来说:“爸，这是小添生前手机里的录音，是给你们的。”
　　何山挥了挥手示意她播放 。
　　“爸妈，你们好啊！有点小紧张，我得病了，很慌缪是不是?爸妈我得先给你们坦白个事，我恋爱了。”
　　“先生名叫顾浔安，平安的安，我为他挡下灾祸，请求他一生平安。”
　　“爸妈，他很好很好，我想去哪就带我去哪，尤其是每次我无理取闹的时候他都会轻轻抱着我告诉我没事，在我这里可以做一个小孩子。”
　　“我爱他，我不知道你们听了会不会很生气，但是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是很支持我的。”
　　“我想告诉你们，顾浔安是我何添的男朋友，不奢望你们能赞成，但起码的尊重要给他，他可是我付出生命去爱的人。”
　　“你们听到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了，去了遥远的星球，妈，您身体一直都不好，记得多休息哦，爸您总是操劳过多也要休息休息，还有姐姐，姐姐我当初没听你的话对不起了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最后的最后，我想告诉你们，我爱你们，也爱他。” 听完在场的所有人泣不成声，尤其是顾浔安。
　　凌尘走到跟前，抱了抱顾浔安:“谢谢你给过我儿子爱情，谢谢你，好好去奔赴新的生活吧。”
　　顾浔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一刻他感觉是何添抱住了他，泪水滑落脸颊: “我可以不哭不闹，但是心里的坎我该怎么过。”
　　我们从一个热烈的夏天开始 恋爱也从蝉鸣不止的夏天结束。
　　何添，你不是遗憾没听到我说爱你吗？
　　那我说，何添我爱你，我爱你生生世世，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