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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蔚弋是在1 ...

  •   蔚弋是在18岁那年名声大噪的,说是为人熟知,也仅仅只是有了“蔚家的那个小艺术家”的一个头衔。心气儿高的自然不满,可蔚弋深谙成人世界里的弯绕曲折,在君黎大厦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能笑眼盈盈地说出“不胜惶恐,还需努力”。
      小姑娘到底年轻,几个回合下来对记者的提问逐渐心不在焉,趁着休息时间被请到贵宾室里。心下松了一口气还没坐定,眯眯眼,怔了一下,看见了一双鞋,油光程亮的,只见小腿。
      邬彬川靠在贵宾座黑色皮椅里,睫毛耷拉在空中,扑闪扑闪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蔚弋小声嘀咕了句“睡着了啊”,转过身找了个沙发坐下,下意识地玩儿起了头发。
      等到工作人员进门邀她参与最后的活动环节,她站起来说知道了,拿起旁边的羊毛毯捏了捏厚度,走到邬彬川面前铺盖好,注意到了他脖子里倒垂下来的翡翠观音,水头极好,像翠绿色的河流经白雪一般。蔚弋回过神,脑子里想了想这配色该怎么调,然后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那扇开启喧哗的世界的门,那里宴客相谈甚欢却乏味至极。门上冰冷的金属冰了她一下,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邬彬川也睁开了眼。

      室内过分暖和,这几年一直睡不踏实,虽是觉浅,但今天也实实在在梦到了点儿东西。察觉到身上的厚度,隐约想起这门被人打开过,没往深处想,邬彬川懒散地站起来走到梨木桌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猛吸一口,呛了一嗓子之后突然笑了。“谁说黑利群抽起来劲儿大的来着?”烟是好烟,毛毯也是纯手工的。
      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着外面的阴天,心下沉得厉害,把烟灭了,走了出去。
      厅内明亮似白昼,明明灭灭灯光中的步伐一声一声像是踏在人心尖儿上一样,激起了蔚弋眼里的浪。他得是一阵风,能在静谧中摇曳月亮的那种。
      后来蔚弋与邬彬川提及初遇,后者都下意识地觉得是那一年心血来潮去滑雪,小姑娘心里恶狠狠地想“才不是呢”。
      “蔚小姐?蔚小姐!我有注意到你画展里有一幅和主题大相径庭的画,请问这幅画的创作背景和设置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呢?”
      蔚弋手在膝盖上虚虚握了一把,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接着在摄像机面前换上了世人喜爱的、温室里甜美可人的小公主模样。看了看眼前的记者,缓缓的说:“这幅画的创作背景我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跟大家过多地阐述了,涉及一些我个人不太想再回忆提及的事情。不过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全场只有你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紧接着,她定睛看了看记者证上的字,愣了一下,而后接着说到:“闻铁记者是吧?之所以把它放置在今天的展厅里,是因为它足够特别,特别到,本身就是惟一。”

      记者会结束后,蔚弋被安排先乘电梯到停车场,一路上摸着耳垂,想着那张毛毯算厚不厚。走着走着,蔚弋慢慢抬眸,发现前面有个人站定在自己车前。
      “闻记者,我想关于你的问题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你还兼职做娱记?”
      对面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从皮衣内衬口袋里带出一张职业记者证,不紧不慢地开口:“蔚小姐,我这人一向专一,从不做斜杠青年。我能理解会场里蔚小姐与我遥遥相望未能看清我的姓名,但我来这里等你,是因为我仍然想蔚小姐念对我的名字。”
      闻轶吸了口气,向蔚弋面前递去证明自己的记者证。
      “我叫闻轶,不是闻铁。”

      蔚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晓了他来的意图,将他的工作牌推了回去,眼眸含笑地说着抱歉。“不好意思,实在当时没看清,不过我现在知道了。闻轶,谢谢。”
      待闻轶的摩托车声隆隆响起,蔚弋才猛地发现这人是骑着机车来的,倒是挺符合他的行事作风的。坐在车里,蔚弋想,还是要和记者打好关系的,在这圈子,实是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角斗场。但今天那人,实在有些怪异。
      没细想,蔚弋便赶紧奔赴盖美的酒馆庆祝她的新事业开春了。
      盖美,和蔚弋一个小学走到大学的丫头。
      取这名字主要她爷爷的主意,说是大俗即大雅,小女娃,漂漂亮亮的。五个字就定了盖美的大名,也亏她父母一个正经俊朗北方子弟,一个水乡出身温婉动人,生得她眉眼三分传情,三分狡黠,三分含泪,看得人直想抱进怀里抱一抱。蔚弋总说她生得一副美人胚子,就应该一辈子孤孤单单,任人欣赏。
      不曾想,后来的后来,盖美真真儿就一个人过了半辈子。

      蔚弋是腊月初八生,取的是“惟一”的谐音。
      生日那天的她揣着18岁的天真疯狂,心满意足地撒开手,把手机一关,奔长白山飞。
      凌晨落地,翻开未接来电,爷爷打了七通,盖美一通。指定是爷爷找不着人问了盖美,这丫头诡计多端的,俩机灵鬼撞到一块儿去了,蔚弋压根不担心盖美哄不好爷爷。
      发了条微信报完平安后,蔚弋躺在酒店里看雪花簌簌,窗外的树枝被雪压的像加利福尼亚人笑时弯起的眉毛。
      耐不住对雪的好奇,蔚弋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抛下顾虑,裹得和只熊一样,什么形象都不顾,跑进雪地里撒了欢儿地闹天闹地,明净潇洒、乐不可支。
      邬彬川早看惯了雪景,打了半宿牌,下楼透口气的功夫,没想着瞧见了这样一小姑娘,这么冷的天也能玩儿的不亦乐乎。
      他站在那儿等着一口烟抽完了也没走。玩味地砸吧了下嘴,懒洋洋的出声儿:“就那么好玩儿?” 蔚弋听声儿愣了下,也没抬头,蹲在原地想了想:“挺稀奇的,我没见过,你呢?”邬彬川“噗嗤”笑了,声音有了丝狡黠“我也没见过。”
      整个天空透着靛蓝,地上粉色的雪反射在脸上,衬得邬彬川遥不可及,只有这句调笑让蔚弋觉得这不是幻象。她站起来冲着邬彬川喊“那你过来玩儿呀!”说完伸出鹅黄色的手套招呼他一起。邬彬川扔了手里的烟,带上口罩,迈开步子朝着这片天空下唯一的鲜亮走近。
      眼睛。她只有眼睛裸露在空气中。
      睫毛承着雪花,眼睛像咖啡味的阿尔卑斯糖一样,褐色瞳孔周围散布着光晕,这份清澈的中心是他。
      “小姑娘一个人?”
      ”对呀,你不也是。”
      “离家出走?”
      “我是来过生日的!今天是我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摸到雪呢。”蔚弋不忿他把自己当做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嚷嚷着他才是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大过年的不着家。
      邬彬川陪着她笑了好一会儿,问她姓甚名谁,蔚弋把手套一摘,拽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我这名儿啊不好写,但好记!”
      “蔚弋?”
      “到!”
      小姑娘乐呵呵的,反过来问他叫什么。
      邬彬川效仿她,抓起她的手写下三个字。指关节早被寒风刺得没有知觉了,可那一瞬间,蔚弋指尖颤抖、发烫,不知名的火一直烧进了体腔,直入心脏。
      邬彬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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