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样年华》顾青岚

7、回家

　　这次回家，叶海蓝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之外其他都是各学科的书本跟复习资料。行李不多但份量可真不轻，书本可是重量级的东西。

　　“蓝蓝，你带这么多书回家看喔，李嬷嬷可是说要我们在家好好放松一下的。”

　　何静与叶海蓝手提行李并排而走。

　　“老师说放我们放松，但我想利用这三天再好好巩固一下学习成果，系统地复习，哪怕只是浏览一遍，可能也会起到融会贯通的效果。”叶海蓝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的。”

　　“噢。”何静点了点头，“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苦恼地说，“可惜咱们中考不在一个考场，我在一中你在五中。不然咱们两个还能相互照应一下。”

　　叶海蓝嘴唇微翘，“五中跟一中考得很近的，考完以后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走出校门，很快便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穗安中学离靠近郊区，江城市离高速发展合并穗安还得过三四年，所以现在公交路线在这里穗安还没设点。也正是因为没公交车，穗安中学每到学生放假时便吸引了很多三轮车在这蹲点。

　　“两位同学去哪里啊，穗安两块江城三块，你们俩个一起的话我少算点啊。”一个穿着蓝色工人服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说。

　　叶海蓝拉了拉何静的手，“小静，你看这个车子还蛮新的，不如咱们就坐这个回去吧。”她家就在穗安，何静家在江城，算在一起的话也就五块钱。还挺便宜的。

　　“三块？上次不是才两块的吗？怎么又涨价了？江城比穗安也就多十来分钟，怎么差那么多？”何静俏脸一紧，放下行李包，对那车老板说道，“老板，你这样漫天要价，不是觉得我们学生好欺负吧。”

　　车师傅笑容顿时一顿，学生尤其是女生一般脸皮嫩，很少会还价，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小小的，嘴皮子这么厉害。以前车少的时候还能挑顾客，现在大伙一窝蜂往这边挤，生意不好做啦。

　　“那你说多少？”

　　“嗯，我去江城，她去穗安，两个一起四块好了。”

　　还有点赚头，车师傅也不磨叽，一边把车门打开一边帮着两人伶行李，“你们两个快上来吧。”
　　何静坐定之后，瘪了瘪嘴说，“早知道应该多带点行李回家的，下次又要带被子又要带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好搬。”

　　“你带得已经很多了，下次我帮你提啊。我到时候会让我弟帮着运行李的。”

　　“有弟弟真好，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

　　“……”

　　车嘟嘟嘟地响，郊区的路面并不是很平整，车上摇摇晃晃，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海蓝只觉得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跟何静说话有些心不在焉了。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望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的建筑，叶海蓝心里头有些发虚，激动又紧张，手心冒虚汗。

　　车在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拐角，熟悉的巷口停了下来。

　　叶海蓝和何静告别后，慢慢地往家走去。像是踩在云层上，轻飘飘的，喉咙也有些发干。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烬斜斜地洒在小巷两侧的楼房上，将她的身影拖成长长的剪画。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巷口那株白玉兰，已经开花了。苍翠的叶间点缀着云一样雪白的花朵。过了小巷再拐个弯，就是家所在的小区。

　　人声逐渐喧闹起来，空气里也飘着菜香。

　　叶海蓝几乎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家，抬头，一盏昏黄的灯落在熟悉的位置，她知道，厨房中，妈妈已经在做饭了。

　　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跟路过的年轻了十多岁的街坊邻居们打招呼。

　　敲门。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稚幼的清秀的男孩的脸孔。身着蓝色校服，跟自己差不多高。叶海蓝知道，用不了一年，他的身体就跟抽穗的禾苗一样蹭蹭蹭地拔高起来，很快就超过自己。

　　“叶海蓝，你回来了？”

　　叶海蓝忍下眼中的酸涩，笑着伸手敲了他额头一记，“叶海明，没大没小！快叫姐。”

　　叶海明嚣张地咧嘴，“比我矮也好意思让我叫你姐？”扮了个鬼脸后，一手抢过叶海蓝手上的行李，一边朝屋内喊，“爸妈，我姐回来了。”

　　叶海蓝笑，“阳奉阴违的小鬼头。”

　　见叶海明闪回屋内，叶海蓝整理好心情，换了双拖鞋。

　　家中的铺的是那种耐磨的方格瓷砖，跟家里那套据说是红木的略显朴实的实木家具倒是很配。

　　“爸……我回来了。”

　　叶志远本来正坐老红色硬皮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儿子的叫唤，早就起身站了起来，温和的脸庞上藏不住笑意，“囡囡回来了，你妈可是盼了好久。”

　　“对啊对啊，爸爸今天下班早，还去菜场‘顺便’买了鸡鸭。”叶海明正好从叶海蓝房间里出来，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姐，你回来可真好，顿顿有肉吃。”

　　“小没良心的，你在家哪顿不是吃好的，说得好像我专门虐待你。可怜你姐姐又是初三又是住宿，那个食堂的东西是人吃的吗？你姐好不容易回家，不补补怎么成？”

　　叶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是湿乎乎的，腰上系着围裙，嗓门又脆又亮，带着股利落劲。

　　叶海蓝忍不住鼻酸，忙低了头，笑着说，“妈，我去厨房帮你。”

　　叶妈妈望着叶海明笑着说，“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明明可从来不会主动帮妈妈下厨。”

　　叶海明撇撇嘴，暗自腹诽“你儿子我那是君子远庖厨。叶海蓝才下过几次厨房啊，也值得你这么夸。真是偏心得没边儿了，今天的菜还是我洗的呢。”

　　“不用啦，囡囡去跟你爸看电视吧，菜马上就好，现在也就砂锅里的炖鸡熟透。马上就能开饭了。”

　　叶海蓝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又酸酸的，这样温馨的家庭场景多久没有出现了。从小叔叔借钱不还以后，家中每况愈下，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妈跟爸家的矛盾彻底爆发，妈妈不满爷爷奶奶对小叔叔的偏心，爸爸又是孝子，受两头夹板气。买断工龄后，退休金没了。爸爸妈妈没了工作下海经商没多少本钱，终日忙于生计，贫贱夫妻百事哀，又有小叔叔的事儿在前头，终日摩擦不断。妈妈的性格变得越加尖锐，爸爸变得更沉默。

　　叶海蓝高中三年，这个家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去从前，哪怕后来家境重新好转，弟弟回归懂事，自己学业顺利也不能改变

　　自己当年住宿，放假才回家，多少也有些逃避不忍的心理。而弟弟终日沉湎于游戏中，难道不也是受不了家里的气氛吗？

　　叶海蓝暗恨当年懦弱的自己，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能让这个家重复当年的悲剧。她或许没本事让父母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至少要让他们生活无忧，一家人一直这么快乐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