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陆老爷子的遭遇 ...
-
从陆家老大陆敞起,到老二陆豪出生,差不多也就十年时间,陆家就已在省内拥有了不下三十处房产,由陆轻虹所创的“崇杰集团”一步不落地赶上了国内房地产业的发展快车道。
在政府有关的招商引资、商贸交流活动中,陆家频繁现身。
与官方“同框”,对于陆家、对于崇杰而言,无疑是最好、最权威的商业站台,这使得社会面对崇杰的信任与好感有增无减。
认识陆轻虹的都说,这人不止眼光长远、嗅觉灵敏、决策英明,其政治敏感度和处事方式,根本不像个小学没毕业的。
还有的说,陆氏发家,老太太杜鹃功不可没。俗话说“娶妻求贤”,一个好妻子,能旺三代人。别看在当时背景下,杜家是人人喊打的坏分子,但跟那一代人相比,接受过全面西式教育的杜家大小姐那可是最有文化素养的,无论是眼界、心胸,还是见识,岂是一帮“草民”能比的?
不过是一时的大势所趋,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罢了。
果然没多久,政策就变了。
杜家得到了平反,归还了部分产业,杜家唯一的孩子,杜鹃名下直接就有了一幢小楼。
小楼位于海边,占地两亩,三层俄式风格,建筑面积多达700余平方米。
建筑外墙涂以红色,与蓝天、白云、碧海、绿树相映照,是长风市的一处著名地标。
小楼因几株百年紫藤而闻名,按照老照片显示,这幢小楼曾经名为:忘世。有专家称,这是取自《花经》:“仲春开花,披垂摇曳,宛若璎珞,坐卧其下,浑可忘世。”之意。
取名字的杜家,文化素养可见一斑。
凡是来长风旅游的,基本上都会被安利到这幢小楼。独特的建筑风格,优越的地理环境,悠久的文化历史,值得品味流连。
虽说小楼现在属于私家住宅,但能远观近窥一下,足以让人“不虚此行”。
高歌刚来长风的时候,也曾特地前去观摩过陆家的这处私宅,当时的阿宝,除了咋舌艳羡,再无二话。
走到这一步,在外人眼里,陆家和杜家的联姻,那就是又有钱、又有底蕴,简直完美。再看看崇杰如日东升的大好局面和强劲发展势头,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
不过,对于当事人陆轻虹而言,这一切繁华背后,潜伏着一个挥之不去巨大的隐忧。
人丁。
过去的几十年里,陆轻虹一直在送走自己的兄弟。明明都还是壮年,却总在遭遇不幸。意外太多,死的太多,却又找不出原因,不由人不多想。
老大,下地干活歇息的时候,在沟里抓泥鳅,结果一个喷嚏把自己掼进水坑里,一口浑水给呛死了,而那个水坑的水,没有一拳高。
只能说,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牙碜。
老二,年轻的时候闯荡去了大草原,在那里结婚生子。有一年回来探亲,在人挤人的火车过道里睡觉,火车一个颠簸,被近旁不知道谁的蛇皮袋里装的锐器戳中了太阳穴,次日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
老三,去金矿当工人,脱离了庄稼地,成为一家子的骄傲,结果死于一场矿难;
老四,那就是个不着调的,天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结果酒后猝死,据说是呕吐窒息。
陆家都没啥文化,那时候都很穷,穷人家死老人、死孩子、死孕妇,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但像陆家这种,可就十分罕见了。
别人出意外,那是真意外,可陆家几兄弟,却都不约而同地死在三十九岁上。
有心往前查询,这一查不要紧,可把老陆家吓坏了。
因为上一辈,也有好几个死在了三十九岁。
要说不玄乎,谁信?
四哥去世的时候,陆轻虹已经三十四了,老婆孩子都有了,好日子正开始。为着几个哥哥的死,他没少干过拜佛烧香的事儿,他想,就算弄不明白哥哥们的离奇死因,好歹给活着的自己和家人求个平安长寿。
要不说他这个人头铁,有造化、运势强,有一年,还真给他遇上了命里的贵人。
“……你们都知道鹊山吧?”
话说到这里,宴会上的很多人都在点头。
鹊山位于元宝村后头,而崇杰集团近期有意要与元宝村开展合作,这会儿又提到鹊山,看来,事出有因。
“鹊山背海的那面,正冲着西北风,风水极其糟糕。政府花大力气建设这么多年,结果干啥都不成。修房子,最终成了烂尾楼,好不容易建了个休闲广场,结果出来好几桩劫财劫色的案子,弄得人心惶惶地,再加上秋风一凉,那块地儿的北风呼呼地,冷死狗,没人愿意去。”
“搁在几十年前,那更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当时我认识个伙计,在那里清了块空地,搭了两间木板房,收废品。……”
很寻常的一天,他上山看望朋友,两个人垫着纸壳子,坐在草坡上看夕阳。
“远远地,看见有个人慢慢地走过来。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灰突突的老道士,背着个打补丁的布包,个子不高,人很瘦,一看就是南方人的长相。”
尽管时隔几十年,陆轻虹对那天夕阳的颜色、脚下跑过了几只大蚂蚁,仍记得一清二楚。
闲着也是闲着,再多个人,聊天热闹些。
有烟,有粗茶,老道士接受邀请,就地坐下来歇脚,捆扎绑腿。
“我看他面色蜡黄,也不知道有没有饿肚子。正好随身带着一封桃酥,本来是要一会儿回去给孩子吃的,就给了他两页。”
这不是陆轻虹第一次在人前说起自己的创业史,但每一次,都像单田芳说的评书那样,引人入胜。
知名企业家的光环足够吸引眼球。
陆轻虹有几分恍神,也正是这份沉湎,让大家对接下来的故事愈发信服。
“吃完桃酥,道长又慢悠悠地喝了两杯茶。完了,他拍拍手上和道袍上的渣渣,看看我,问:家里人都好?
忽然给问候全家,我有点蒙。没等做出反应,道长又说了:人生三六九,男女都是坎儿。你今年多大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话一出口,当时我脑子‘轰’地一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