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往远夜》忱问

38、时间概念

　　沈错换了一个角度思考，回答道：“内容修改了二十四次，信封跑了三家文具店，纸张换了六次，笔轮流交替，每次都是先用铅笔写一遍，再用黑笔描上去的，不给他看岂不是太浪费了？”

　　向砚慎突然豁然开朗，觉得沈错不愧是沈错，非常有道理。

　　祁律霜的头像最近更新的很频繁，几乎每四天一个，不用特意观察，只要普通同学隔几天瞄一眼列表都能发现。

　　祁律霜的头像从初中开始就没有换过，中途向砚慎建议他换一个，毕竟微信默认头像是灰蒙蒙的，按照玄学说这会影响运气。

　　向砚慎不知道靠不靠谱，对此半信半疑，但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就会在微博，朋友圈转发“逢考必过”好运锦鲤，如果是特别重要的考试，就会一天转发三四条。

　　向砚慎之前甚至鼓励祁律霜也转发，不过也是祁律霜没有收到保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中考前那一天，祁律霜看到向砚慎连续在朋友圈发三条“转发这个小狗你中考科科满分”，“转发开心果你会收到中考满意成绩”以此之类的。

　　祁律霜犹豫之下，又想起他前面说的话，在向砚慎发完最新的朋友圈之后，也转发了这条，知道祁律霜万年不更新朋友圈的同学们看到祁律霜发的内容，直直瞪大眼睛。

　　有和祁律霜聊过几句的男同学在底下评论：“你不是被保送了吗？“

　　祁律霜：“……”哦，他忘记自己被保送这件事情了。

　　省考那天，向砚慎还在进考场前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文曲星保佑。”

　　有一次还提出要不要换微信头像，没有图片他给自己找也行，祁律霜却说不用，嫌麻烦。

　　向砚慎没想到确认恋爱关系之后，祁律霜说换就换，终于肯换掉自己用了多年的微信默认头像，换成了向砚慎初二下课无聊给他折的小蜜蜂。
　　仔细看的话，主体还是折纸小蜜蜂，但向砚慎校服袖子是无意间入了镜头，挡住了半截窗外的景象，为背景多添了一抹校园色彩。
　　不偏不倚，恰巧成了一副很有青春感的照片。

　　向砚慎后来看到照片还在疑惑，明明记得，那时候手臂缩回来很快，只要祁律霜迟半秒按下就不会拍到。

　　闲聊谈起照片的时候，祁律霜若无其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跟他说不用纠结这个。

　　至于拍照片的设备，那天正好是运动会，老师允许带相机过来，祁律霜家刚好有，也是向砚慎让祁律霜拍的，到时候再把照片给自己。

　　向砚慎开玩笑的把默认头像称之为这是祁律霜微信头像的“初恋”。

　　向砚慎随意的说出这句话时，结果被正在写试卷的祁律霜狠狠瞪了一眼，也许是觉得初恋这词用的不妥当。
　　向砚慎领会其中的含义，咬了咬祁律霜给他装满温水的玻璃杯边沿，也不往下说了。

　　向砚慎放下英语单词书，起身，往他方向走去，不久，手指相贴，冰凉之意覆盖在祁律霜的手背上。

　　向砚慎趁着祁律霜没有说话，手掌缓缓划了一下他的脸颊，微微的力度如温和地抚摸正在经过暴风雨摧残，恹恹的郁金香。

　　随后闭上眼睛，祁律霜像是有预知能力，预料到会有现在的情景，安静耐心等待吻的到来。
　　向砚慎在薄唇小啄了下，吻此时此刻像雨露般湿润又潮湿，酥麻感游移全身。

　　两个人之间热度渐渐上升，向砚慎先结束了短暂的吻，浅浅一笑，“下次我不说这种玩笑了。”

　　向砚慎经过谈恋爱接近一个月，早就摸索出来哄祁律霜的招数，把大脑无形中的书大标题写为《关于祁律霜全面分析独家手册》，下面还附上了短短的小标题——全球唯一一本。

　　哄人目前有点步骤是：第一步诚恳认错，并说出自己改变，不做到会怎么样，第二步主动亲，如果还不行，第三次重复再来一遍，称呼可以变成“哥”。

　　祁律霜耳朵染上颜色晕熏的红丝绒，大概是在缓冲思绪，停顿了许久才说：“我没有生气。”

　　向砚慎不闹他了，自己回到座位上，让他继续写试卷，准备插上耳机播放音乐，听完，眼眸的愉悦加深了一些，唇勾深了幅度。

　　祁律霜常抿了唇现在又抿了下，向砚慎忽然想再亲一次他，尽管这个想法是贪婪的，但他也任意让这个想法不断延伸。

　　向砚慎注视着对方的侧脸，莞尔一笑：“我也没有说你生气了。”

　　虽然刚刚他把“哄人”步骤弄反了，但是环境不是很严肃的情况之下，都差不多。

　　小蜜蜂最后的主人是祁律霜，祁律霜至今还放在书架上第三层，是最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十分醒目，一看就能看得见，不想注意都不行。

　　更为惊人的是，旁边一件物品都没有，折纸小蜜蜂就显得孤苦伶仃，用突兀来形容也不为过。
　　书架除了文学艺术气息浓厚的书籍，十分空空荡荡的，但这侧面反映折纸小蜜蜂在主人心里寄托的意义极为珍贵。

　　夏天某一个午后，向砚慎像往常一样来到祁律霜的房间，准备往祁律霜房间方向走，结果换完鞋，抬眼就看到了挂在阳台上的风铃。

　　白色的玻璃折射彩光，既清澈又明亮，上面贴的图案在外人看来比较幼稚，贴纸全部关于阿u动画片。

　　这是向砚慎在去年在一个非常普普通通的日子送给他的，理由是怕打扰老人清净又不知道放哪，所以干脆送给祁律霜。

　　童年时期向砚慎很迷这个，动画片开头曲他现在还记得，还能在心底唱出来，甚至导演和配音演员他都知道。
　　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不好意思当其他人面唱，毕竟自己唱歌的能力实在是不堪入耳。

　　过新年领了压岁钱，趁向榴石不注意，还专门拿压岁钱，顶着寒风刺骨，跑去楼下小卖部问老板有没有阿u动画片贴纸卖。

　　他是幸运的，前一个小时老板刚刚进货。
　　向砚慎到现在还不知道的是，他那时候被老板宰了，原本是卖五块的，老板收他一份十块。

　　热风吹拂着滚烫的大地，风铃随风晃动，如树林剪影般画面唯美，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贯彻向砚慎的耳朵。

　　向砚慎感觉心里感情比奶油还要甜，却比奶油腻度清淡一些。
　　他看了好一会才从往事抽离出来，有点不舍回到房间，祁律霜顺着开门的声音抬起眼皮。

　　向砚慎说话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温柔和清晰，仿佛平静的湖面永远荡不起狂风暴雨。

　　他来到祁律霜身边，第一句话就是：“你把风铃挂起来了？”

　　祁律霜在抽屉里抽出一张全新的试卷给向砚慎写，一瞬间仰起头看向砚慎。
　　对方靠着桌角，视线相连的同时，向砚慎冲他扬起眉。

　　祁律霜见过向砚慎很多不同情景下的模样，尽管类似场景相见了几百次，但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充满少年感的向砚慎深深迷住。

　　诱惑性，吸引性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祁律霜有时候会忘记掩饰自己脸上真实的表情。

　　“是。”
　　片刻祁律霜别过头去，可能是不好意思承认，或是因为别的原因，吐出的音节极为小声。

　　周围环境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向砚慎觉得如果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再接近一些，会听到双方剧烈的心脏跳动声。

　　向砚慎定神看着祁律霜，嘴角微翘，“我很开心你如此看重我送给你的礼物。”

　　祁律霜又“嗯”了一下，迟迟没有对视上。这次回应他的声音比上次还小，小到向砚慎都快听不见。

　　向砚慎觉得这个暑假最大的进步就是，赶在开学前一个星期完成了作业和另外的作业。
　　当然，少不了祁律霜每天准时准点的监督他去写作业，还说不会的语数英题也可以问他。

　　如果当天没有完成当天的任务，后一天就没有亲吻这个环节。
　　向砚慎每次没有完成任务时，无比懊悔当初为什么制定规则制定得这么爽快。

　　某一天进程是要写八张数学试卷，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写。
　　具有退堂鼓精神的向砚慎看到明日的计划，立即神色变幻，嘴角的笑意全无，脸色不好看起来，强烈要求要修改。

　　向砚慎看到祁律霜态度坚定，也没想放弃过，不断进行讨价还价。

　　向砚慎依偎在祁律霜的肩膀上，对方的手和他的手掌心紧紧拥蹙在一起。
　　只是在祁律霜怀抱里五秒钟都不到，向砚慎的就闻到对方身上淡淡清凉的薄荷味，思绪被薄荷香味包裹，大脑一下子大片大片的空白，黑眸渐渐合上，不愿睁开眼睛。

　　祁律霜以为他要睡着了，正想怎么样抱起他又不惊醒对方，向砚慎却突然出声： “祁律霜，你的美人计已经对我没有用了。”

　　祁律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态同样冷漠，保持沉默不语，向砚慎感觉时间在祁律霜的缄默里流淌。

　　一分钟过后，向砚慎早已在他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稳，中间没有一分一毫的分别，也没有察觉到祁律霜神情异样。

　　此时此刻的祁律霜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身形比上一秒还要松弛，俯下身，鼻翼在吸吮向砚慎身体里从内而外发散出的洗衣服薰衣草味。

　　唇瓣又凉又干涩，悄无声息落在他的发丝上，唇部好像在下一秒就会离开，随时随地从情.欲里抽脱出来，但祁律霜在一分钟之内没有撤销这个吻。

　　祁律霜的身心久久未离去，久到他对时间流逝没有了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