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酒》肖十

2、第 2 章 嗯，犹菓的

　　嗯，犹菓的祖先确实活着，就在清酒的洞府外面。
　　在天上的时候，只要清酒躲上去，犹菓族的老祖先就会帮他遮掩好。
　　犹菓一族的隐匿术法是真挺好，至少每次都能将他师尊蒙骗到别处。
　　倒是没想到这小孩儿还真是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是童工。
　　不，算是妖界童工，不算人界的。
　　一百九十九岁的犹菓，化作人形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儿模样，不过天赋确实好，这么小就能化形，他的最老的祖先还只是一棵有灵智的树。
　　小狐狸又指着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儿，“这是宿海，是美人鱼，不知道多大岁数，他自己也不清楚，男的，长得好看吧，不过你比他好看，他不是活在海里的，是我们那边一片湖里孕育出来的，小菓就长在那片湖边，我也经常去湖边玩，我们仨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
　　那个叫宿海的，长相有些偏柔美，清酒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但是相貌完全不同，清酒长得只是让人看着舒服，宿海是完全会让人觉得好看的那一类。
　　小狐狸接着指着自己说：“我是岐尾，是九尾狐族，不过目前只有两尾，我的鼻子很灵，灵气越来越稀薄，我们的修为增长也越来越慢，我这第二尾还是多亏你才那么快长出来的呢，如果不是因为你，照我当时的伤势，还得修炼千年才能把第一条尾巴修成之前的模样，那个秘法我已经让族里长老封印了，不会再有我族后辈知道它。”
　　清酒倒是知道九尾狐族，也是一个仗着自己祖辈打下的名气嚣张妄为的族群，只是这小狐狸倒是同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他有些疑惑，怎么这些老辈那么好说话了，“你让封他们就封了？”
　　“嗯，因为秘法从未有人用过，我是得到它后用它的第一人，我一动用，他们就感知到了，自然也感知到了我身上的反噬，所以我回去一提，他们就同意了，妖族渐弱，我是这一辈最强的，所以我还算说得上话。”
　　岐尾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清酒，“我们这都介绍完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清酒笑笑，刚刚看她那么热情，倒是忘了介绍下自己，“姓名，张清酒，职业，特殊事务研究生后勤三部员工，履历的话就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半年前毕业，就是遇到岐尾的那一天，性格的话还行，挺好相处，还有，我应该是不需要你们的保护的。”
　　不过好像没人把他后半句话当回事儿。
　　下午下班回家，宿海和犹菓追问岐尾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半年前犹菓和宿海回去的时候，岐尾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天。
　　那天是出紧急任务，他们三个那时候还是在外勤一部，一天前另一个城市发生了大事件，外勤五个部门全都出动，因为她前一次出任务刚好受了伤，就留她一个留守研究所。
　　当天晚上九点，某高校旁边的巷子里，一个女学生凭空消失，经公安局认定为非自然事件，就转交给了研究所，她当时看了下有了大致的判断，带上了几个后勤三部的人就去了。
　　到了现场确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是情蛇，繁殖能力强，他们族群不接受招安，不仅仅看不起人类，也看不起他们这些加入研究所的族群。
　　最喜欢在各大高校外建起结界困住女学生，在结界里不断追逐不断驱赶女孩儿，直至女孩儿筋疲力尽再吸取其精气，且以此为乐。
　　她找到结界的薄弱地，就化手为爪子把结界撕开了一个口子钻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漫野的红花，女孩儿的哭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狞笑着说：“跑呀，继续呀，你要是不跑，我就会抓住你，，吸干你的精气，把你的身体喂给我族的小崽子们，他们会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一口的把你吃掉，你还会以为自己活着，怎么样？”
　　回应他的只有女孩儿不断的哭救声和抽泣声。岐尾实在听不下去，闪身过去将女孩儿迷晕放在地上。
　　她冲着还是蛇身的情蛇大声说：“情蛇，这里是人界，是研究所看管范围！”
　　情蛇在她打晕女孩儿后才施舍了个眼神给她，听着她说这话直接笑出声。
　　“人类？也就你们这些蠢妖才会护着这群蝼蚁，你真以为你进了我的结界，我能没有发觉？我既然能让你进来，你觉得我会怕那个所谓的研究所？会怕你一只都还没长大的，一尾狐？”
　　情蛇轻蔑的看着狐狸身后的一条尾巴，才一尾，还敢跟他叫嚣对峙。
　　岐尾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情蛇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刚才说话释放无数威压，她只能运气硬抗。
　　等平复下来，岐尾才冷静的开口，“我是九尾狐族，你得罪得起我吗？”
　　情蛇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九尾狐族我是惹不起，但只要你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咱们同为妖族，我既未杀你，我就算伤了你，也是因为你先坏我的事，你的族人便不会为你同我族伤了和气。
　　情蛇蛇头放到岐尾头顶轻笑一声，“况且，小狐狸，就算你没受伤，你也奈何不了我，不要自不量力。”
　　情蛇餍足的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情蛇早就看出她身上有伤，刚才故意释放威压，就是为了让她伤口崩裂。
　　岐尾能感觉到她的伤口崩裂，血不停的再往外流，岐尾咬牙，再拖下去，还没打她就要先倒下了。
　　岐尾当即欺身上前化作原形同情蛇缠斗起来，他们九尾狐族的爪子很锋利，若是现在是岐尾的全盛时期，她可以直接穿透玄龟的龟甲。
　　但是现在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在情蛇的身上划出些口子，一个不慎，她被蛇尾扫出很远砸在结界上，岐尾从结界上摔下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她好不容易才抬起头，就看着情蛇化作人形走向那个女孩儿，她咬紧牙关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护住那个女孩儿，但是她现在连手都动不了。
　　眼看着情蛇离女孩儿越来越近，岐尾愤恨的看着情蛇，这个事情她既然管了，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前面。
　　“死就死吧，就算是死，我也要比她先死，才不算渎职！”
　　她用了狐族秘法，瞬息之间借天地灵气运转周身强增修为，生出两尾，才勉强拦住了情蛇，又耗时良久，才将他重伤，情蛇支撑不住，直接散了结界逃了。
　　岐尾一直站着，直到感知不到情蛇的气息了才倒下去。
　　既是借便要还，她刚倒下，浑身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之前强压下的疼痛像海水一样袭来，她支撑不住又化作原形倒在地上。
　　没死便期盼着有人救自己，她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被公安封锁，这周围除了她和那个女孩儿还有她倒下的地方上面的一盏路灯，没有其他任何人，她带来的人不见了 ，周围百里都没有他们的气息。
　　研究所的铁律，出外勤，必须要一个后勤跟随左右，后勤人员离开现场距离最多不得超过百米。
　　那几个后勤的，是怕了，所以丢下她跑了。
　　就在她以为她真的就要死了时，一个人影慢悠悠的从巷子那头走来。
　　巷子里只有她头上有盏昏黄的路灯，只能照亮她那块地方，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她听见一个男声，声音很清凉，还有点儿无奈，“小狐狸，你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呜。”她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呜咽，勉强撩起一点儿眼皮。
　　“走吧，当我给自己积点儿德，呃，你这也走不了了。”他蹲了下去，“有些东西不公渚于世，本是好意，却被氏族奉为秘法，残害后人，你还算好的，只遭到两倍反噬，还吊着一口气，还恰好遇到了我，小狐狸，这次算你命大，下一次，给自己留条后路，活着才该是你的准则。”
　　他拿外套把她包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暴露在光下，她才看清他的模样，岐尾觉得他很好看，整个人看着是形容不出来的舒服。
　　他把她带到动物医院门口，宿海和犹菓回来后才知道她不见了三天，求助公安局调取全城监控才找到她，把她带到了特殊事务研究所专门的医院。
　　能吃下东西过后，她每顿除了吃饭就是嚼犹菓的叶子，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上还是有伤，后来她就请调去了后勤三部，宿海和犹菓也跟着岐尾去了后勤。
　　那天跟着岐尾去的那几个已经全部被开除了，人类社会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研究所收容他们。
　　再后来，后勤三部把那三个离开的锅扣在岐尾身上，可劲儿的欺负，打不过就做些小动作，岐尾受不了，加倍还了回去，他们眼见着惹不起就都走了，才变成清酒去时只剩下他们三个的场面。
　　她每个月都会去那一带转转，但是一直没有闻到过他的气息，没想到今天他自己出现了。
　　她说完过后，还补充了一句话，很郑重的语气，“我决定了，要认他做老大，这样我做小弟的就可以一直保护他了，他一个普通人，可能都活不到九十岁，他救了我的命，那我就以保护他这一生来还吧。”
　　“那你认他做老大，那我也认他做老大吧，跟你一起保护他。”犹菓看着岐尾说。
　　“那我也勉强认一下吧，反正也才短短百年。”宿海跟着说。
　　岐尾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这两条尾巴是因为他保下的，当时他说我遭到的是两倍反噬，我也确实感觉到我的第一条尾巴都只剩下一点了，我清醒过后才发现我是两条尾巴都在，我还特地买了一大袋胡萝卜去感谢那位兔子医生，但是她说我去医院之前尾巴就是那样的，我又去动物医院问，那里也说他们在门口发现狐狸时，狐狸就是两条尾巴，它们还以为那只狐狸有什么先天性疾病，差点儿就给我动手术了，还好你们回来得及时，把我带走了！
　　路途中间他一直把我抱着，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现在应该还在闭关疗伤，我也不信，一个能一眼看出我用了秘法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将世间万物都拿出来做个比较，以美到丑排行，那神和魔一定并列第一。
　　魔修走的捷径，他们修为增长很快，所以一个凡人如果走上魔修的路，可能前九十九年他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第一百年的时候，他就会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变化，整个人会根据他的皮相骨相往最完美的地方逐渐成型。
　　虽然做魔修事半功倍，但是也没有很多人去修魔，因为魔修短命，从上古到现在，魔尊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代了。
　　清酒知道的，也就现任魔尊上一辈的活得久一点，现在都还有些建在，而清酒的师尊清流，上古时期的老神了，现在还每天神采奕奕。
　　天界先天为神的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上仙都要修炼很久才会有可以成神的修为，这中途自是各种洗伐精髓。
　　天族修为不易，每往上升一阶，就如同死了千百次，过了神劫会得到天地恩泽，这是最后一次洗髓，自此样貌便定型了，但是老还是会老的，只是老得慢。
　　能成仙的在凡人堆里是属于好看的范畴，差不多就同部分妖一样，但是神族的相貌是完全凌驾于众生之上，魔族也少有能与之比肩，除清酒是个意外。
　　隔天清酒端着豆浆进办公室，刚进去，宿海就站起来说：“老大早！”
　　清酒见宿海是朝着他这个方向说话，往左右后都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他疑惑的看着宿海问，“你跟谁说话呢？”
　　宿海，岐尾，犹菓都看着清酒说：“你。”
　　清酒惊得杯子里的豆浆都洒出来了，“老大！？”
　　岐尾，“嗯，我们决定认你做老大，从今天开始。”
　　清酒，“……”
　　**
　　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清酒也算是对研究所有些了解了。
　　研究所内包括五个外勤部，五个后勤部。
　　后勤一部负责和公安部对接，筛选特殊案件，后勤二部负责研制和分发武器装备，后勤三四五部跟着外勤出现场，负责救治善后。
　　全国各省都有特殊事务研究所，所内最高层就是所长，一个研究所两位所长，一只妖，一个人，所长下就是部长，整个研究所也就这么两种官职，没什么晋升空间，清酒也就放弃了要晋升多拿工资的梦。
　　第二天清酒掐着点儿进了办公室，手里还端着个拧开的保温杯。
　　跟他们三个挨个问声早，刚准备坐下，宿海就站起来说：“老大，刚刚接到通知，让我们去一趟现场，跟外勤一部的人一起。”
　　这次出警的刚好是外勤一部，算是他们三个的老东家，才刚刚走到门口，就有好多人跟他们三个打招呼，“听说你们后勤三部就你们三个了，怎么，还不考虑回外勤吗？”
　　岐尾原本跟着老大出警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吴高，你作为一只老鹰，眼睛不应该瞎了呀，我们后勤三部现在有四个，我老大就站我旁边呢，你是哪只眼睛不好没看到，让犹菓给你看看眼睛啊！”
　　那个叫吴高的撇了清酒一眼，看着岐尾他们三个举手做投降状，态度挺好，就是说话的语气，很欠揍。
　　“是我的错，我可看见他的啊，只不过他又不像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周身有灵力运转，我以为只是一个你们带进来的普通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你们部新来的，这样的人研究所竟然也要招进来，你们还当他是老大？”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岐尾听着这话一下子就炸了，冷下脸质问他。
　　犹菓和宿海也对他没了什么好脸色，虽然他们不知道老大有什么本事，但是就冲他救了岐尾，这个人就是他们护的，吴高这么说话，得罪的不只有岐尾，还有他们。
　　吴高也沉下脸冷笑，“我没什么意思呀，他不就是个普通人吗？我说错什么了？怎么，想跟我打一架？岐尾，你现在可不是我们部的人，我不会让着你！”
　　岐尾边说边向吴高走过去，“谁稀罕去你们那儿，现在就打，谁不打谁孙…”
　　“岐尾，过来。”岐尾话还没说完就被清酒压了下去。
　　看着岐尾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清酒笑笑，“打架不好。”
　　岐尾虽然不情愿就这么放过吴高，但是老大发话了，不能让老大没脸，那就私底下整他。
　　清酒看穿了她的想法，“什么时候打架都不好。”
　　想他堂堂一个天界神尊，打遍天界的神尊，现在竟然要这么违心的教育小孩子，当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还有这个研究所，一天整些奇奇怪怪的条例，清酒看过后就记得那么几条，其中一条就是研究所的员工不能互相打架斗殴，违者一次罚五百块钱。
　　抢钱呢！
　　吴高原本就怂岐尾，岐尾以前就是个疯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他的修为也只是跟岐尾持平，现在岐尾有两尾，听闻九尾狐族尾巴生的极其不易，长一尾就要涨千年修为。
　　他现在是打不过岐尾的，原本是打算她说完那句话他就认怂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想到她先被人按住了，还好，还好，这次他的脸面还在。
　　吴高带着他的人走了，岐尾还耷拉着脑袋，那俩也是冷着脸目送吴高走，清酒有点儿想笑，他现在原本就是个普通人，那个叫吴高的也没说错，他们三个认识他不到一周，好像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走吧，再不走就跟不上他们了。”清酒唤回他们跑得很远的心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