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雪梨没有芯

5、子缨篇 其四 “我想要有

　　那边，黑衣人与天帝的打斗仍在继续。黑衣人也许灵力的厚度比不上天帝，但胜在其生性属水，得以不费劲就引来天洪之水与天帝抗衡。那些天兵天将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天帝单枪匹马迎战天洪，还是颇为吃力。
　　咦？不对啊，如今不是有四位五行上神居于天界吗？五行上神个个灵力高强，难道还不能制服这个黑衣人吗？我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五行上神并非是不能制服他，而是在忙更为重要的事，或者说直白些，是——不想。
　　云洛由于来救了救我，比另外三位上神晚些到达苍穹的破洞处。那三位上神列成个阵，立于三角，双手灌以灵力，正一点一点地修补苍穹。看样子，云洛也是想弃天帝于不顾，先用灵力把苍穹补起来再说了。
　　可是，灵力修补毕竟速度太慢，且甚是消耗灵力，即便是五行上神，也不能维持太久。况且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这个不断涌出天洪山火的大洞，就算想支援几分灵力也难。再说，天帝那边，总不能不管吧。真真是，为难人啊。
　　我看到云洛并没有立刻加入灵力修补的阵容，而是看了看从破洞倾泻而下的山洪与天火，天火往四处喷溅，穿过云层砸落到凡间，而山洪则近乎全然被那位黑衣人引去对付天帝了。我只见云洛当机立断，转身，竟然一头扎进了那山洪水柱中！
　　在场的人皆愣住了。可不一瞬，云洛便又出现在众人眼前了。并非是他从水柱中出来了，而是......山洪水自己......从他身边脱出，聚在一处，顺带着把黑衣人引去的水流尽数引了回来。山洪聚成一个圆块状模样，云洛口中念诀，那个水块便渐渐结冰，成了个大大的、厚厚的冰块，慢慢地朝洞口往上抬。
　　另外三位上神会了意，一些天官也回过神来，共同施力，把那冰块抬了上去，暂时堵住了破洞。而黑衣人那边，失了山洪助力，天帝十几招便将那黑衣人制住了。
　　这边，族长还在咄咄逼人地问我，我苦不堪言，正欲将此事全盘托出，“那日我下凡游玩，正巧......”
　　“正巧拾得小神玉佩。”云洛不知何时来了，立在白云上，十分礼貌地朝族长礼了一礼，“玉棠族长。”
　　阿宁不知何时又消失了，变回了那块漂亮温润的玉玦，被我握在手中。
　　“那日小神下界伏魔，途径凡间，曾在凡间一灵气充裕之地调息。那玉玦，想来就是那时遗落的。”云洛语调平缓，听不出冷淡，却也感受不到热情，偏偏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和微微上勾的唇角又带着几分笑意，叫人听了宁愿将千言万语都烂在肚里也不愿说出来打破这笑意。可我却无端觉得他这笑忒假了......
　　“姑娘既拾得此物，便是与我云洛有缘了。这玉玦，便当是我送给姑娘的了。”
　　“......”我不想跟水神有缘啊！虽然我时常不满只能呆在医族，但出去长长见识跟长见识到五行上神的头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不过，他到底是帮了我的。观族长方才神色，若是知晓我见过水神......
　　正想时，族长却像被人踩了痛脚一般，伸手就来夺我手中的玉玦：“她不过凡人之躯，神君之物太过贵重，我等消受不起。”
　　看着族长秀丽的眉微皱，我怔住了。这么多年，族长的眉眼间总是凝着威严的，此般神色，我倒是第一次见。莫非这水神的玉玦有毒不成？嗯，我好像确实想到了一些事。无论是神仙还是妖怪，身边的物件都是有灵性的，修为越高，通晓的灵性就越大，而且也越认主。先前我以为云洛道行不深，便愉快接受了，如今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像他这般的修为，他的玉玦若是对易主不满，不知会不会对我这凡人动杀念......
　　“腾”的一声，手中的玉玦突然颤了一下，似是对我这想法的否定与不满。
　　我大惊。族长也愣住了。这玉玦竟读了我的心智！恐怖如斯！
　　这回，不用族长来夺，我自己便将玉玦双手奉上了：“水神君，此种神物，我凡人之躯的确消受不起。能有缘得见已是荣幸，还望神君收回！”
　　“好罢。”云洛也不勉强，信信将玉玦收回，唇边仍是笑意，话锋一转道：“玉棠族长可是要启程回医族了？”
　　“是。多有叨扰，告辞了。”族长竟是不愿多说一个字了，拽着我就去召云。
　　“一路顺风。”我扭头去看，只见云洛这四个字话音刚落，便果断转身飞向天穹，去进一步处理那个暂时堵住的洞了。
　　五行上神，真是，忙的很啊......
　　回了医族后，族长倒是大发慈悲了，居然没有因为玉玦的事罚我，反倒是派了些人手到天界和凡间去救治伤众——并非是魔界便没有伤众，而是医族归顺于天界，自然不能与魔界扯上关系。反正我在医族这五百年间，从未见过医族与魔界打过什么交道。
　　族长还破天荒地跟我谈起了心：“子缨，你此去天界也看到了，并不安定啊。我们医族之人，便只该行医济世，其他的打打杀杀、权谋之术、欺骗利用，皆不应参与。”
　　“我明白，族长。”我点点头，又道：“可是您为何只教我医术，不授我仙术呢？身无灵力，实难防身啊。”
　　“......”族长似乎噎了噎，半晌才道：“你这个体质，不适合修仙。”
　　“噢......”我抱着膝盖，说不出别的话了。因为无从考究。我的身世、名字什么的全是族长告诉我的。族长说，我的父母都是普通凡人，五百年前第二次天魔大战死伤无数，波及凡间。医族的人下凡间行医救人，族长见到了我死去的父母怀中奄奄一息的我，便将我带回医族了。虽然我有时会怀疑，当时肯定不止我一个孤儿，为何族长偏偏只带了我这么个小孩回去呢？族长便回答说，是我的体质特殊，可以带上位于三重天的医族。
　　可以上天，不至于如一般凡人那样只有几十年的蝼蚁寿命，可是，却不能飞升成仙......到老也不具备保护别人的能力，相反，还时时要别人的保护......
　　其实，我若是不能上医族，我父母若是没有因天魔大战而死去，我大抵可以过一个普通凡人的一生，有温暖幸福的家庭......多好......

作者有话说

　　没错，子缨一心要修炼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