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3话 涩谷（1）：无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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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1日，清晨，伊势神宫。这里没人关心今天是否是万圣节，也没人期待去涩谷的街头参加什么万圣游行。如果可以，这里每个人都更想静静地待在神宫里。这么多人集体出动前往东京，神宫的咒术师们都知道这肯定没有说的那么普通，虽然明面上说只是一次给东京高专的简单支援。
庵静美还在帮夏树整理衣领，夏树偷偷看眼不远处的母亲，还有那几个和母亲交谈的神官，希望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只有自己像是要去参加秋游活动的小学生一样被家长照顾，实在是有点羞耻。
“静美阿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辅助监督的制服我自己会穿啦。”夏树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脖子。
静美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她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仔细地抚平夏树领口的褶皱，就像夏树第一天去上小学的那天早晨一样。
“夏树，听好了。虽然你这次只是在帐外负责通讯和后勤，但也不是说就安全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不要逞强。”
她不厌其烦和她叮嘱，“你要记住，逃跑并不可耻。生命，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静美的絮絮叨叨让夏树想起了小时候，静美教她制作生命类的护身符时说过的话，“生命是最珍贵的。”
“我知道啦，静美阿姨。”夏树反握住静美的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可是很惜命的！而且，我带了很多很多防御符咒哦！”
夏树心里想，关于那些咒灵似乎拿自己没办法，自己不会死掉的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静美阿姨了，省得她又有新的担心。
静美勉强笑了笑，转过身，看向清子。清子当时听说可能是针对五条悟的陷阱后，总觉得不安，就替换掉本该参与这次任务的静美。清子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改良式狩衣，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似乎也感应到了静美的目光，回过头来。
隔着晨雾，两人对视，几十年的默契在这一眼中流转。静美没有走过去，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请一定要平安回来，殿下。”
清子微微颔首。
集合的广场上，大宫司桐原修司背手而立，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外罩一件绣着桐原组家纹的羽织。其余人平时见到的虽然也不是大宫司穿神官服的庄重样子，但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他穿着和服的画面，今天这种像要带他们去火拼的□□老大的模样，也是第一次见。
“都给我听好了！”大宫司的声音洪亮，开口就是昭和极道的口吻。他环视眼前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我们是神宫的咒术师，我们的职责是祓除诅咒，守护安宁。但是，别给我搞什么玉碎那一套！咱们不需要死人做英雄！”
下面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清子无语，又来了。这种话底下说说就罢了，这种时候说出来，传出去，又会被咒术界诟病笑话吧。
大宫司才不管会不会有人把他说的话告到总监会去，最好传过去让那些人听听，天天办个事瞻前顾后，才让他们这些在前边拼命的人老是出现本可避免的损伤，“记住，碰到打不过的，就给我跑！你们每个人的命，都很重要。这是命令！”
*
10月31日，黄昏，涩谷街头。与神宫的肃穆截然不同，这里是狂欢的海洋。万圣节的游行队伍挤满了街道，年轻人穿着奇形怪状的Cosplay服装，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欢笑声、音乐声、汽车的喇叭声交织。
夏树穿着黑色的辅助监督西装，和两位辅助监督站在一起，站在离涩谷中心区域数个街区之外的临时指挥点。
她的身边走过无数前往涩谷参加活动的人，有兴奋拍照的情侣，有骑在父亲脖子上吃糖果的孩子，有打扮成僵尸互相追逐的学生。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通讯耳机里充斥着常规的调度指令，夏树却觉得无比寂静。这就是咒术师的世界吗？在众人的欢笑背后，独自背负着真相的恐惧。
不远处，大宫司负手而立，静静等待风暴的到来。清子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周身隐隐流转着强大的咒力。
神宫最精锐的咒术师，此刻全部集结如此，但却因为各种规则，无法提前踏入可能会出事的街区一步。
“伊势，确认你们的信号。”耳机里传来东京高专伊地知辅助监督有些紧张的声音，东京高专和神宫的人也需要保持联络。
“是，信号正常。”夏树机械地回答着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答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她刚刚发给伏黑一条信息，“万圣节快乐，任务小心。”
没有回复。伏黑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进入待命状态了吧。
就在这时，一名神宫术师疾步上前，向大宫司汇报，“截获到一段发往京都的通讯，好像是夏油封印五条。”
这消息瞬间引得神宫的咒术师们开始交头接耳，夏树也浑身一僵。夏油？真正的夏油杰早已死在去年圣诞夜。是那个假冒夏油杰，头上有缝补线的怪物吗？这个怪物的存在也只有神宫最核心的几人知道，却一直隐瞒未曾上报。她压下过快的心跳声，看到大宫司和母亲清子也刚结束交谈，脸色凝重。
但这条信息……终归是迟了一步。
倏忽之间，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帐”，以东急百货店为中心，毫无预兆地轰然落下，瞬间吞噬了半径四百米内的一切欢声笑语。此时，正好19点整。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哇，是新的特效吗？”人群中爆发出惊奇的呼声，还没有人意识到危险。
“确认帐已落下！半径约四百米，效果确认，普通人只进不出，咒术师可自由进出！”
“通讯受到严重干扰！观测到内部有多个高强度咒力反应！”
指挥点明显也有点混乱了，大宫司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都不许乱！按第一预案行动！”
“东京高专已按计划进帐。京都高专还在路上，我们神宫的任务，就是帮他们顾不到的地方！”
“一队！立刻在帐外缘建立接收区！一旦里边的人找到方法破坏帐，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接应和疏散涌出的人流！”
“清子，带你的人全力分析帐的结界构成，把弱点找出来发给东京高专那边！”
“三队！净化这片的诅咒，建立临时医疗区域，准备接收伤员，为东京高专那边分担压力！”
“是！”清子立刻应道。这次行动她只是考虑静美实力问题，临时来做应援，总指挥全权交给大宫司。她立刻带领几名精通结界术的神官开始工作。
大宫司的目光最后落在夏树身上，“伊势夏树，你跟随三队，你的任务是确保信息畅通，别让求救的人找不到路！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进入帐内！明白吗？”
“是。”夏树低头领命。
那条“夏油封印五条”的信息，连同神宫对帐的初步解析，被迅速整理成一份紧急情报，哪怕知道已经晚了，哪怕知道会被总监会视为越权，清子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然而，信息的传递并不通畅，当冥冥、虎杖等人陆续收到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时，五条已进入帐内。
“伊势！别愣着！那边信号断了，快去确认！”
“是！”夏树咬牙应道，强迫自己转身，奔向指定的外围区域。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神宫，给母亲和大宫司添乱。哪怕只能做些这样的工作，也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事。
通过辅助监督们建立起的最原始的通讯方式，一个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出来：五条悟深入地下……大量改造人出现……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
夏树跟随的辅助监督小队疲于奔命，疏散人群，安抚那些因为看到怪物而歇斯底里的民众……耳麦里全是杂音，求救声还有怒骂声，吵得她脑子都乱了。
就在夏树忙着协助转移一批伤员时，一股阴冷的咒力突然从侧面袭来。
“小心！”她当机立断推开身边那个还在低头记录信息的年轻监督。
“哎呀，偏了呢。”诅咒师重面春太手里转着那把能握住他手的刀，歪着头，有些遗憾地看着夏树，他身后还倒着两名辅助监督，不知生死。
“本来想一刀切断脖子的……嘻嘻，又找到几只落单的老鼠。”
夏树瞬间挡在辅助监督身前，符咒已夹在指间。
“是你！”她认出了对方。她和新田新跟随东堂葵出的第一次任务就和这个诅咒师有关，在后来的任务报告中，她见到了这名在东堂手下逃脱的诅咒师通缉照片。
而在前不久，从一念三千领域中被真人掳走后，她被迫带往真人和“夏油杰”他们藏身的地方时，偶然被重面春太看见。当时重面春太对真人牢牢禁锢的夏树开玩笑，还被真人进行了死亡威胁。
重面春太舔了舔刀刃，刚想再进一步，但在看到夏树的脸后，脸上的兴奋之色转为萎靡不振，“啧，是你啊……真人的小玩具。”
他想起真人对这个少女异常的兴趣，对这几个辅助监督的虐杀兴致全无。和这种被特级咒灵标记了的家伙纠缠，得不偿失。
“真晦气。”他啐了一口，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的街巷中。
夏树直觉告诉她可能是因为真人，那名诅咒师才跑了，她有点屈辱但也不是深究的时候，立刻蹲下检查受伤的辅助监督。还未等她处理完伤口，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骚动和尖叫声，是普通民众被袭击。
她立马赶去，却看见自己一直想找的双胞胎猝不及防出现在那里。菜菜子正举着手机，冷漠地用术式攻击着试图维持秩序的后勤人员和大量的普通人，而美美子也在一旁协助。
“美美子！菜菜子！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夏树冲上前，声音都在发抖。
双胞胎动作一顿，美美子放下娃娃，而菜菜子的手机却还没有放下，“夏树，让开。我们要帮夏油大人。”
“那是假的！那不是杰先生！”夏树急切地喊道，甚至已经是恳求了，“你们明明知道，在神宫的时候，斋王殿下不是告诉你们了吗，那只是个占据了杰先生身体的怪物！他是在利用你们！”
“那又怎样！”美美子麻木地摇着头，抱紧娃娃，眼泪流了下来，“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的！可是……那是夏油大人的身体啊！”
她也很绝望，“那个怪物说了……只要帮他完成计划……他就会考虑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吗？！”夏树不可置信，她刚凑到两人身边，触碰到美美子的手，就被菜菜子对着一个普通人用咒术威胁，让她退后，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心寒地看着她们。
“万一呢？”菜菜子拉住了美美子的手，避开了夏树的目光，“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只能赌了啊。”
“夏树，你不懂……这种失去一切后，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希望也想拼命抓住的感觉。除了这个……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说完，两人不再看夏树一眼，随手抓住身边一名正栗栗自危的普通人，把这人推向夏树，趁着夏树安抚那人时，消失不见了。
“等等！”夏树呆立在原地，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是没办法唤醒她们的。她们不是被骗了，她们是……自愿被骗的。
但夏树现在也没法离开这里，只能迫使自己处理眼前的混乱，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忽然传来了有点熟悉的嘶吼声。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尽管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耳听到这确信无疑的消息，依旧让她浑身冰凉，一阵眩晕。五条老师……那个最强的咒术师，真的……
周围的辅助监督们显然也都听到了，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完了……全完了……”“撤退吧……这种情况下还打什么……”
身边的咒术师们都色若死灰，形势已经如此严峻，而美美子和菜菜子，她们还在盲目地追随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元凶！她们会被杀掉的。那个利用完她们的怪物，绝对会杀掉她们的！
不能再等了！什么命令，什么限制，什么该死的规则……在死亡面前都毫无意义。
夏树看了一眼仍在竭力维持秩序的后方，大宫司的叮嘱，静美的眼神，在她的脑中来回晃动。可是，她想到自己一开始做咒术师的原因，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菜菜子和美美子。
她撕掉辅助监督的袖标，用咒力激活一张隐匿符，逆着逃难的人流，冲向那个黑色的帐，她必须找到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123话 涩谷（1）：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