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骨》栀炙

1、悲观的暗恋者 下辈子，我

　　　“喝酒，喝酒，你成天除了喝酒你还会做什么？这个家你不要我也不要了！”

　　林戈戈双眼空洞的穿着双凉拖站在破旧不堪的小店门口。

　　她伸手拽了拽眼前因为情绪失控导致面目狰狞的中年女性。

　　“啪。”

　　反手一个力道不小的耳光打的林戈戈踉跄了两步，紧跟着耳鸣了。

　　披头盖脸的辱骂传入耳朵。

　　“你个败家子，要你有什么用？和你爹等死去吧。”

　　女人风风火火的拉着行李踩着恨天高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

　　林戈戈模糊了的眼眶盯着远去的出租车，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无力的张着唇，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睡在店里手握酒瓶的男人从心底升起的无力。

　　一年前她就发现了母亲似乎和一个男人来往的很频繁，多半是出轨了，可她心里还揪着一丝希望，对亲情的希望。

　　可现实宛如一把割骨刀，剜着她心口的软肉。

　　她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背起水洗的有些褪色的青绿色书包去上课，她高三了，耽误不起。

　　她拼命的学，别人休息的时间她也不敢松懈，她就是想逃离这个深渊。

　　林戈戈长的标准的瓜子脸双眼皮，又清秀又漂亮，学习很好，又因为脾气好的像没脾气一样，大家都叫她书呆子。

　　她低着头背单词，滚烫的液体撒在她半个胳膊沾湿了桌子上的英语书，白净的手臂立刻通红了起来，她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子。

　　那女生瞧她还是面无表情，嘟囔着，“突然站起来干嘛，吓我一跳，豆浆都打翻了。”

　　林戈戈默不作声的又坐在了座位上，接过手边递过来的纸擦着桌上的豆浆。

　　高琴见她这副样子又继续走过来，推了一把林戈戈的肩膀，“喂，你聋了吗？道歉不会吗？”

　　嘴里唾骂着，接连又推了几下林戈戈。

　　林戈戈心里窝着火紧握着手中的纸，站起身来，眼睛通红的瞪大语气有些激动，“是你把豆浆倒在我的胳膊上，你应该像我道歉！”

　　高琴被从来不发火的林戈戈吓了一跳，愣住了说不出话，半天没回过神。

　　“干什么呢？都回座位早读了。”是有些地中海的班主任。

　　被班主任打断的闹剧，高琴眼神里充满怨气，觉得被这样的软柿子吼了，心里格外不舒服。

　　“没事吧？”林戈戈的同桌试探的关心又递过来几张纸。

　　她的同桌是个成绩中下的女生，性格很内向。

　　林戈戈垂着脑袋，用力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她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发脾气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戈戈在班里一直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朋友，她独自一人在教室刷了很久的题知道黄昏彻底落下整个学校只剩下这一间教室亮着灯才打算离开。

　　她低着头整理书包，视线里多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就被人猛的一推跌坐在地上。

　　“砰。”椅子和地面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林戈戈狼狈的趴在地上。

　　“林戈戈你装什么装。”

　　高琴趾高气昂的看着摔在地上的林戈戈。

　　缓缓蹲下身，手拍在林戈戈的脸上，“你不是很能发脾气吗？在发一个我瞧瞧？”

　　她眼神空洞的盯着高琴没说话。

　　高琴用力的扯了扯她的头发，冲着她的脸上唾了一口。

　　“妈的，真他妈晦气，你最好记住今天。”

　　人走远了，林戈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心里想要远离这里的想法更加深刻了。

　　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满是痛苦的地方了。

　　林戈戈日复一日走过的同一片巷子，今天多了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

　　她眼神闪躲下意识的抓紧书包背带，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那混混口中叼着烟，从她书包一拽把她拉了回去。

　　“跑什么啊？长得还挺漂亮，陪爷吃个饭就放你回去。”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林戈戈看准时机，冲着那人的裆部狠狠一踢拔腿就跑。

　　穿过了巷子就是商业街，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

　　她一刻也不敢慢下来。

　　“妈的臭婊子，敢踢我，你再跑？”

　　那人发狠的扯着林戈戈的头发向后拽。

　　绝望蔓延致全身，她顾不上疼痛大声呼救，“救命啊！有人吗，救救我！”

　　那人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她用力的挣扎着，张嘴狠狠咬住了男人的手，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男人吃痛的甩开，扬起另一只手扇在林戈戈的脸上，“他妈的，你活够了？”

　　“住手，不然我报警了。”

　　巷口站着个个子高挑的少年，长得很帅，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

　　求生的本能让林戈戈瞬间躲在了少年身后。

　　男人吃了瘪唾骂的走开了。

　　他带林戈戈到附近的警察局报了案，在药店里买了些药品。

　　“以后女孩子别走这种小巷子了，要注意安全。”

　　林戈戈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眼泪挂在脸上，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男生。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一堆药包。

　　“快回去吧，很晚了，家里人要担心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抹了抹眼泪冲着家的方向回去了。

　　弥漫着酒气的店铺，今日格外安静，她放下书包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唇色发紫，一动也不动。

　　从心底萌生的恐惧将她笼罩，跟着上了救护车，等在急救室外。

　　许久从里面出来个医生。

　　“家里其他大人呢？来处理一下后事吧。”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林戈戈觉得她的腿都发软了。

　　哪还有什么大人，她现在成了被遗弃的孤儿。

　　就连交付医药费都成了难题，她几乎是翻箱倒柜才看到被父亲压在床单底下的几百块钱。

　　她没钱买墓地，只能听着邻居阿姨的先把父亲送去火化了。

　　她也没钱买骨灰盒，就把骨灰装在家里的一口小坛子里，放在角落。

　　她无助的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小声啜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我而去呢？

　　睡梦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姥姥温柔的坐在床边摸着她的脑袋，笑吟吟的说，“乖孙女，姥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接连耽误了半个多月的课程。

　　她再回到学校里的时候正好是学校里的百日誓师大会。

　　她穿着校服跟在队伍的后面，国旗下站着的少年是那天救下林戈戈的少年。

　　“我是高三8班的许笙，很高兴今天能够代表……”

　　许笙。

　　看上去又阳光又优秀。

　　参加完誓师大会氛围似乎更加紧张了。

　　高琴勾着唇坐在林戈戈面前，摆弄了几下她的笔，猛的扔在桌子上。

　　“听说你妈跟人跑了，你怎么没走呀？”

　　“喂，你爸也去世了？“

　　林戈戈写字的手一顿，没想搭理她继续做着题。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啪。”高琴从林戈戈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她停下笔抬起头，有些不悦。

　　“你皱个眉头给谁看呢？问你话呢是不是。”

　　林戈戈握着笔的手用力握成拳头，声音不大也不小的道，“跟你有关系吗？”

　　“什么？”高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扯着林戈戈的衣服拽她站了起来。

　　林戈戈比她高半个头样子有些滑稽。

　　“你拽什么呢？”

　　猛的一推，林戈戈撞倒了后面的椅子。

　　动静很大，班里的同学都探着头看。

　　高琴不依不饶的拿起手边的水就泼在林戈戈的脸上。

　　直到班主任的到来才结束这场闹剧。

　　林戈戈的性子太过温和，这样也不生气，许多同学偷偷开着她的玩笑。

　　她不想搭理她们，心中远离这个城市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林戈戈把店铺卖掉了，收回的钱还够支撑一阵子能顺利到高考结束。

　　从那天起她回家再也没走过小巷子，但总在那附近徘徊，她想谢谢他。

　　听说那个黄毛被拘留了一段时间，最近放出来了，林戈戈心里很害怕，犹豫着要不要再这附近看看能不能碰到许笙。

　　“林戈戈。”

　　打断了林戈戈的思绪，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真的是你，我还怕遇不到你呢。”

　　许笙笑起来眼睛弯弯嘴角还挂着梨涡。

　　“噢，你别误会，那天对你不礼貌的混混被放出来了，我是想着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提醒你一下，要小心一点啊，别再碰到了，最好的话还是让家里人接送一段时间吧。”

　　林戈戈愣了一下，声音细弱蚊呐，“谢谢你。”

　　她对上他的视线，“谢谢你了，那天就想对你道谢的，但是被吓坏了。”

　　许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小事啦，我们边走边说吧。”

　　林戈戈并排走在旁边。

　　林笙手揣在裤兜里，“不过你最近可真要注意一点，让家里面人接送几天会安全很多。”

　　林戈戈咬着下唇，许久应声，“知道了，没事的，我家里面就我一个人，我自己可以应付的来。”

　　许笙显然是被这个回答震惊到了，下意识的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说错话了。”

　　林戈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事啦。”

　　“哦对了，我叫许……”

　　“许笙，我知道，高一的时候我还在播音社待过一段时间呢。”

　　少女先一步讲出他的名字，他停住了脚步盯着林戈戈。

　　“再说江中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你呢。”林戈戈笑的明媚。

　　许笙不好意思的挠头。

　　“看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啊，我知道。”许笙一副有所悟的样子。

　　林戈戈顿住了脚步。

　　“你数学成绩很吓人啊，很少不是满分呢。”

　　林戈戈又愣住了，果然只有优秀的人会在意别人的单科成绩呢。

　　“好啦，很晚啦，下次再聊了，快回家去吧林戈戈。”

　　许笙送了林戈戈一段路之后各自分开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戈戈都日复一日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只不过最近多了些，她把许笙参加比赛的几份作文和英语文稿剪下来，每天读几遍，学习他的文风。

　　她有一句很喜欢的话。

　　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

　　她觉得这就像她的心声一般。

　　二模的语文作文她接近满分也被剪录到了《初夏》中，被张贴在了学校的通告栏上。

　　她心里有些欣喜，这次的作文她用上了他的那句话。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班的大作家吗。”

　　带着嘲讽的话冲着林戈戈袭来。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只要再忍一下就好。

　　“啧啧啧，作文写的不错啊，不然也教教我们吧。”

　　林戈戈握紧手中的笔，抬起头，嘲讽道，“是吗，那谢谢夸奖了，以你的水平可能这辈子都达不到。”

　　她也不知道心中的勇气是谁给的，或许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少年，又或许是心中的希望。

　　周围哄堂大笑。

　　高琴恼羞成怒的冲过来。

　　又想推她吗？林戈戈往后躲了躲，高琴扑了个空。

　　“闲的没事做就多刷点题，就你这样子等着高考之后进厂搬砖吗？”

　　高琴是成绩一向垫底，这下被戳了痛处，从手边抓起一本书冲着林戈戈扔过去。

　　她躲开了，感觉鼻腔有股热流缓缓流了下来，她伸手触碰，红色的液体，视线也模糊了起来，耳边声音越来越远，昏过去的时候她似乎又看到巷子口的少年扬着梨涡冲她笑。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格外浓重，她挣扎着睁开眼，看着班主任和医生站在床头。

　　“患者还有什么亲人吗？恶性脑肿瘤多半是不太好治，但是效果好的话还是可以……”

　　恶性脑肿瘤。

　　她觉得脑袋翁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心里又坠入了深渊。

　　这次看不到一点光。

　　她觉得生活好不容易有些盼头了结果却又落入了新的深渊。

　　她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

　　一遍一遍的问，问自己，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不幸。

　　最爱她的姥姥走了，妈妈也不要自己了，爸爸也去世了，好像所有不幸的事情都与她有关。

　　她艰难的坐起身，拔掉鼻腔上的氧气管，扯掉手上的针头，胡乱的按了按。

　　她晕晕乎乎的扶着墙走出医院。

　　她放弃和命运抵抗了。

　　班主任劝她休学好好养病，可她想再最后的时光里能再看看那个给她希望的少年。

　　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她就走出这里了。

　　她还是照常去学校，装作一切没有发生的样子。

　　“林戈戈。”

　　许笙站在小吃摊边。

　　林戈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好巧啊。”

　　“巧什么啊，等你呢。”

　　林戈戈又愣住了。

　　“昨天有个女生也碰到那个混混了，好在当时有人路过，我看你平常一个人怕你再撞到了，所以在这等你呢。”

　　林戈戈心里涌着暖流，“谢谢你。”

　　“不知道我这样讲话会不会很唐突，你一个女生晚上回家挺不安全的，我可以顺路送一下你的。”许笙小心试探。

　　“好啊，那谢谢你了。”

　　后来每天许笙都等在林戈戈教室门口，好像也没人再欺负她了。

　　“你每天都会在教室写很久题才回去吗？”

　　“也没有每天吧。”

　　“去播音室吧，我每天放学要定点播放一个小时音乐，你刷题，我放歌。”

　　此后许笙和林戈戈似乎关系越来越好，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

　　可是身体状况不会骗人。

　　林戈戈的病情恶化的越来越快，她剃了光头，整日戴着帽子，彻底消沉了。

　　不再和许笙联系，又变成了独来独往。

　　在最后一次对林戈戈的霸凌中，她的帽子被踢飞到门口，耳边肆无忌惮的嘲笑，仿佛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干嘛呢！”

　　声音里夹杂着浓厚的怒音。

　　许笙捡起地上的帽子冲进教室。

　　林戈戈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她没有办法好好活着了。

　　她站在学校废弃的教学楼的顶楼，听着广播站里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吹着风，她往前站了站，鼻腔里温热的血液又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她觉得心里好像豁然开朗了。

　　闭上眼睛绝望的留下眼泪，看着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少年。

　　迎着光，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一般。

　　血液染红了她的校服，看着刺眼的痕迹她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她心里格外平静，下落的失重感包裹着她。

　　或许这是她在生命的最后感受到的最后的善意。

　　我这辈子过的很辛苦。

　　没了父亲，没了母亲，是被人嫌弃的孤儿。

　　穿不了喜欢的衣服，学不了想学的兴趣，不敢有爱好，一件衣服穿到破。

　　被霸凌，不敢反抗。

　　能遇见你以是幸运，不敢奢求。

　　-

　　许笙，我走不出这里了。

　　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好吗？

　　换你喜欢我行吗。

　　——全文完

　　（番外篇）许笙视角

　　2022年5月11日邵北淮滨科技大学

　　“尊敬的……欢迎大家莅临第十八届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还有来自江中的两支队伍，第一组队长林戈戈……第二组队长许笙……”

　　高一的时候林戈戈妈妈司女士和她爸爸感情和睦，她的姥姥总是做好她喜欢的糖醋小排等她回家。

　　她看上去阳光自信，讲话落落大方。

　　“新时代新青年，优秀的人才果真代代延续，恭喜江中一组以98.99分拿下金牌！”

　　许笙一愣，余光瞥向站在领奖台上的女生。

　　江中的吗，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2022年5月29日播音社

　　今天王书记了推荐一个女生加入播音社，刚刚参加完邵北人民代表大会。

　　“大家好，我是林戈戈，以后就和大家共同工作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是她。

　　2022年6月1日儿童节

　　今天她第一播音，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她说不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她都会紧张。

　　“大家六一快乐，今天请大家喝奶茶哟！”

　　她工作时和私下像是两个人。

　　2022年6月10日招生

　　今天主任说让我和她去招生。

　　看上去她很开心，一路上话很多，给她买了杯奶茶让她消停会，还真是个好哄的女生。

　　2022年6月22日

　　今天播音她没过来，王书记说她请了一个星期假，以后不在播音社工作了。

　　这么久了也没有联系方式，等她回来了再找她吧，播音社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不来了。

　　2022年7月1日

　　期末考试了，今天看见她来学校考试了，在隔壁考场。

　　看她胸口戴着白花，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2022年9月1日

　　今天有新生入学了，她怎么没来呢，一个假期不见了。

　　2022年9月2日

　　今天看到她妈妈送她来学校了，阿姨看上去很年轻，只是她看上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本来要和她打招呼的，看她去了校长室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2022年9月26日

　　原来她外婆去世了，怪不得整个人感觉暗淡了许多。”

　　2022年10月16日

　　今天高二第一次联考成绩出来了。

　　怎么会呢，她成绩居然下滑到年级五十开外了。

　　2022年10月20日

　　今天看到她了，还跟她打了招呼，不过她好像不太记得了，好尴尬啊。

　　2022年11月30日

　　今天刚参加完第三届奥林匹克知识竞赛，她居然没来，真是没劲，本来想看看我们两个的差距呢。”

　　2023年3月18日

　　新学期开学，今天播音社收到了匿名信。

　　没想到江中居然有素质如此差的人，居然校园霸凌。

　　2023年4月13日

　　今天听到了有人在背后议论她，真是让人气愤，人家成绩又好，能力又强，实力比不过，背后搞些流言蜚语，一个女生听到了多伤心啊。

　　2023年5月27日

　　她拒绝了参加省里的播音比赛，为什么呢，怎么这学期看到她感觉变了很多。

　　2023年6月1日

　　播音社搞了活动，邀请了很多同学，看到她来了，给她带了奶茶。

　　不是吧，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这么快就把我这个社长忘了。

　　2023年7月29日

　　今天报了培训班，盛江理工大，她说想考这个学校来着，看来要好好努力一下了。

　　2023年9月29日

　　听说她父母离婚了，她那样的性格一定难过死了。

　　2023年10月27日

　　不是！今天这么冷，她还套个校服外套，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吧！

　　2023年11月29日

　　今天看到她了，在扫雪。

　　“给你手套，这么冷的天，女孩子待在教室就好了。”

　　她总是笑嘻嘻的，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2024年1月7日

　　放寒假了，时间过的真快啊，还好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2024年2月3日

　　除夕了，真热闹，父母离婚的第一个春节她要怎么度过呢，肯定偷偷躲起来难过了。

　　2024年3月15日

　　今天晚上回家碰到她了，看她被一个黄毛扯住头发，脸上红肿着，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被吓坏了吧，小小的一只坐在台阶上一句话也不讲。

　　以后每天我都在这等你回家，别害怕，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2024年4月16日

　　那天之后她请了半个月假，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有很多话想说。

　　2024年4月30日誓师大会

　　今天百日誓师，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感觉她憔悴了不少，总之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她感觉似乎不一样了。

　　2024年5月7日

　　终于碰到她了，还算这丫头有良心终于没把我忘了。

　　不过，没想到她家里居然……

　　2024年5月10日

　　今天二模成绩出来了，她把我的作文剪裁下来了，哈哈哈哈干嘛不直接来问我，也太可爱了吧。

　　2024年5月17日

　　今天特意在小吃摊等她，她怎么看上去没有精气神了。

　　紧张死了，以后能每天送她回家了。

　　2024年5月19日

　　她最近怎么总是留鼻血，看来转夏了，天气太干燥了，给她准备了一个空气净化器。

　　2024年5月21日

　　她说以后别在和她联系了，到底是怎么了，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林戈戈。

　　2024年5月22日

　　今天去找她问清楚，没想到她居然会被这样欺辱。

　　感觉怒气上了头，但是她最重要，这些人之后再处理。

　　我捡起了地上的帽子轻轻为她戴上，我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可我知道她这样高傲的性格不愿被我看到。

　　我听到她轻声的啜泣，感觉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状态不对，我语无伦次的讲了一路话送她回家，希望她明天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2024年5月29日

　　接连去了她班里一个星期她都不在，她的同学说她请假了。

　　2024年6月8日

　　高考结束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之前送她回家她从来不让我送到门口。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去找她的班主任问她家的地址。

　　2024年6月8日

　　“老师，请问林戈戈家住在哪里，我找她有些事情。”

　　老师面色沉重，“……许笙，有个很不好的消息，怕影响到各位同学高考，学校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林同学……从学校废弃教学楼顶……抢救无效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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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笙此刻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耳边嗡嗡作响，不知道如何走到废弃教学楼下的。

　　看到地上早已风干的血迹脑袋里像是有根弦断了。

　　他蹲在地上，眼泪滴落在地上，喃喃道：“我为什么不早点说出口呢，对不起戈戈，对不起……我喜欢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戈戈的尸体还在公安局无人认领，林戈戈的母亲也联系不上了。

　　许笙的母亲陪着许笙开好证明，看着他木讷的抱着林戈戈火化后的骨灰。

　　2025年5月22日

　　“戈戈，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茉莉花，我很想你，盛江不太好，因为没有你。”

　　2026年5月22日

　　“戈戈，你怎么不来看看我，都怪我，我真的好想你，如果我早一点说出口，如果我保护好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2026年9月11日

　　“戈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吃蛋糕。”

　　2027年5月22日

　　“戈戈，三年了，原来欺负你的那些人终于恶有恶报了，她们被判入狱了。”

　　2028年5月22日

　　“戈戈，我要毕业了，如果你在就好了。”

　　2029年5月22日

　　“戈戈，我的病严重了，最近越来越难理智了。”

　　许笙的胳膊上横竖着许多疤痕，自林戈戈走以后，他把所有的错怪在自己的身上，患上了躁郁症，抑郁症。

　　2032年5月22日

　　许笙越来越消瘦，整个人看上去剩下了骨头。

　　“戈戈，你最近好吗，为什么一次都不来看我呢，还在埋怨我吗。”

　　2035年5月22日

　　许笙放弃了治疗。

　　2037年5月22日

　　今天许笙没有去看林戈戈，一反常态的回家办了些事情，嘱托了弟弟好好照顾父母，给家里人做了一桌好菜。

　　2037年5月23日

　　“戈戈，我昨天没有来看你，没有怪我吧，我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如果你在的话我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戈戈你看今天的落日好美呀。”

　　许笙安静的坐在林戈戈的墓碑旁，嘴里碎碎念着。

　　黄昏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