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四）·薛久耀×程窈 洁白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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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病房里，地面洁净得恍若冰面，倒映出病床上半躺着，踝关节被支架固定抬起，定定望向窗外的男孩。
秋天到了，自古悲秋的情绪涌动在空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婉与彷徨。
“哐哐”
两声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薛久耀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过脸，看向本就敞开的门边站着的那个欲言又止的女孩:
“怎么敲那么小声？要拜访就好好敲门嘛，我会听不见的！”
他表情夸张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耀哥……”
程窈怯怯地叫他，话一出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下一秒，泪水从她眸中夺眶而出。
薛久耀愣愣地看着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女孩，垂眸苦笑，张开双臂:
“傻姑娘，你哭什么呀……”
程窈绷紧身体，小心翼翼地扑在他怀里，生怕碰到一丝一毫他的伤腿。
“好啦好啦，不哭啦，眼睛肿了就不好看啦。”薛久耀一手轻轻拍着她因哭泣起伏的背，一手缓缓抚摸着她的黑发。
“对，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程窈抽噎着坐直在他的床边，小声道歉。
“没事！反正哭脏了衣服也不是我洗。”他扯扯蓝白竖直条纹的病号服，冲她挤眉弄眼。
看到他这样，程窈仿佛被用最粗糙的砂纸磨拭了心脏，心里一阵一阵的钝痛，带来喘不过气的难过。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在努力逗她开心。
奥运赛季的前一个赛季，意气风发的方明远大杀四方，用再一次破纪录的总成绩，赢下了花样滑冰世锦赛男子单人滑的金牌。
这为Z国争取到了史无前例的三个冬奥男单的满额参赛名额，国家队所有人都欣喜若狂，总教练李晟明甚至喜极而泣。
国内测试赛选拔参赛名额时，为了检验选手们的心态，教练让原本没必要参与的方明远也上场。
结果是尽管方明远自由滑甚至只上了两个基础四周跳，但他依旧以断层的成绩拿到第一。
而薛久耀以高出第三名5分的优势拿到第二，也稳稳地获得了参赛资格。
备战冬奥的紧张与激动让国家队里的气氛热火朝天。
薛久耀摩拳擦掌，准备昂首挺胸地披着国旗走上赛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去Z国最高海拔的地区进行高原集训的前一天，飞来横祸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咚。”
薛久耀重重摔在冰上。
滑过他身边的方明远大吃一惊，立刻掉头来扶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到他们这个层次的运动员，是很明白该怎么样摔倒才能保护自己的。
但薛久耀刚刚的摔法，好像是刚起跳就失去了平衡一样，摔得很不同寻常。
教练和队医也飞快冲了过来，大惊失色。
薛久耀脸色苍白，手扶着左脚脚踝，因剧痛而浑身冷汗:“我刚刚起跳的时候，脚踝韧带好像……”
他的左脚韧带有旧伤，当时是轻度撕裂，修养了好一段时间。
但这次的痛感明显超过那时。
他的心跳声渐渐在耳边放大，大到他几乎听不清周围人的声音，脑袋蒙了一层什么也看不到的雾，一片空白。
他被送进了医院，医生的诊断是:左脚踝关节韧带完全性撕裂。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倒不是说他的职业生涯会就此结束，但这个伤经过手术加术后恢复，起码要三个月的时间。
此时已是九月，距离二月的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仅有不到五个月。
经过三个月的修养后，用一个月的时间恢复到可以参加冬奥的程度，不啻于痴人说梦。
“我……”长久的沉默后，程窈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薛久耀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微笑着把脸转向窗口，背向她。
骗人，怎么可能没事。
今年21岁的薛久耀，正是男子花滑运动员的黄金时期。
错过了今年的冬奥再等四年，他25岁，虽然不至于退役，但到那时他的状态肯定远远不如现在了。
薛久耀的小半张脸向着阳光，但她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假如真的没事，他又为什么要转过头呢？
“真的，反正我还能再熬四年。”
“……嗯。”
“反正奥运也只是比较正式而已嘛，还不是一场比赛。”
“嗯。”
“反正还有那么多人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这下又有一个人也能够参加奥运啦……”
“嗯。”
“反正，反正……”
一滴液体滴落在程窈的手背上。
她扬起脸，看到他还缩在阴影里的半个身子在微微颤抖。
“反正不过是不能参加而已……”
他的声音颤抖，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碎的光。
一直笑嘻嘻没个正形的薛久耀，落下了这么多天以来郁积已久的、始终包裹在笑脸之后的，痛苦与悲哀的眼泪。
仿佛向日葵合拢了花瓣垂下了花朵，任由雨水摧残。
程窈站起来，双手捧起他的脸转过来。
他的脸颊湿润，怔愣着她突然的举动。
然后，他眼前娇美可爱的女孩面孔忽然放大。
一个带着暖意的柔软触感，落在他略微冰凉的嘴唇上。
秋阳微光。
程窈捧着他的脸，带着最深切的悲怜与慰藉，落下一个如阳光般温柔缱绻的吻。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淌下，落到他的脸上。
她闭着眼亲吻的模样，像天上最悲悯的天使，安静地陪伴在他近旁。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圆满了最后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四）·薛久耀×程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