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冰场与甜品的华尔兹》一只等风来的猫

2、第二章·两年前（高二） “你也不用

　　“校庆节目表演芭蕾？”方明远微微皱眉，清俊的眉眼霎时间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抱歉，我不想去。”
　　王思淼偏过头看他，他好看的侧脸上流露着隐隐的焦躁和不安。
　　她认识的方明远虽然不常与人说话，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待人很有礼貌，语气一直谦逊温和。像今天这样透着不耐的，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来询问他意见的班长，立刻收回了到嘴边“你还是和去年一样简单跳一下就好了”的话，有点被吓到，默默走开了。
　　去年的方明远就非常简单地答应了，这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尴尬为难的事。今天的方明远怎么了？

　　中午放学，不内宿的两人默默地并肩走回家。王思淼停下脚步：“阿远。”
　　“嗯？”方明远知道她想问什么，也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她，但没有去看她的眼睛。他等着她的问题。
　　“校庆节目，我伴奏。”
　　“……啊，噢。”他一愣，有点措手不及。
　　深秋的风轻轻掀起少女的马尾，她黑亮亮的眼睛里映着他与火红和金黄的底色，叶落如飞。她忽而笑了，手不自觉地扯了扯书包肩带。
　　“我不想说什么诘问或者安慰的话，你真的不想去当然没关系，但是……呃，我希望你去，我，想和你一起表演。”王思淼深吸几口气，才努力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幸好心跳的声音被落叶扫地的沙沙声给盖过。
　　方明远没有说话。在这凉意渐浓的深秋里，王思淼手心里都是汗，但表情还是柔和而坚定：“你也不用权衡所有人的意见，但是，我需要你……嗯，就这样。”
　　一片红叶，恰如红色舞裙的一角，轻灵地飘到她面前。
　　王思淼接住，伸手递给他，笑着说：“喏，转运符。”
　　他接过红叶，终于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睛里同样有秋意盎然的天际里，她落落大方的身影。他把玩着红叶，低低地笑，转身继续走：“真拿你没办法。”
　　“哎别走那么快啊，我想听一个答案！”王思淼放下心来，快步追上他，明知故问。
　　他捡起地上一片银杏，轻轻拂去表面的尘埃，塞进她手里：“受命书。”
　　王思淼眨巴着眼，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shou ming”是指哪两个字，眉眼一弯，不紧不慢地跟上他放慢的步子。
　　“这些天我在练新短节目，为了转型换了曲风和编舞，但是我改表演风格有点难，而且体力有点跟不上，算是瓶颈吧，挺难熬的。”方明远主动开口，声音沉沉的。
　　王思淼意外地抬眸看他，这个闷葫芦居然主动解释原因？！由于花滑对身材要求极高，方明远的体脂率很低，此刻她看到的他的侧脸较常人格外轮廓分明，带着挫败和落寞。
　　虽然他看起来总是很沉稳，云淡风轻的，但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少年人。竞技运动就是这样，要求人不断逼着自己前进。
　　“呃……我组织一下语言啊。”王思淼摸摸下巴。
　　“不用，刚刚那些话就挺好。”他低声说。
　　“噢，那我补充一句吧。”她笑了笑，在赤红与浅金的秋色里显得明媚而张扬，“无论如何，你好歹还有退路，不要把自己逼死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补课，对了，要报酬的啊！哦，你还会弹钢琴呢，这也可以是一条路……”
　　方明远微微低头看她认认真真地絮絮叨叨，心情逐渐轻松。
　　她抬眼，与他的目光正对上：“所以，不要害怕，再等一段时间吧。”
　　“好。”

　　校庆晚会上，随着主持人报幕声落定，全场灯光“唰”地暗下来。
　　一束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了一架钢琴上，钢琴边坐着的少年，身着纯白的衬衫和黑舞蹈裤，黑发随身体微微晃动着，垂在聚光灯下白皙纯净的脸旁。纤长的手指滑过琴键，一曲《City of stars》的前奏就在这沉静且略微孤寂的琴声中流淌。
　　他看上去纯粹得像在闪烁一般，让人禁不住屏息敛声。
　　小提琴声在低谷时忽然出现，另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另一侧。少女轻盈而优雅地拉动琴弓，白纱裙垂到膝盖下方，碎钻在灯下闪闪发光，恰似星光。
　　少年停止了弹琴，但钢琴不断，原来是背景音乐原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播放了，现在正到了人声部分。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少年以芭蕾的姿势踮脚站起，抚着钢琴缓缓向少女靠近。
　　“City of stars.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少年抬起手臂，动作柔软得像天鹅活动着脖颈，几小步向少女跑去，但又匆匆退回来，脸上露出胆怯和犹豫。
　　“Who knows.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少年抬头，痴痴地注视着光下的少女。
　　天使一般的少女忽然放下手，微笑着向他走来。
　　“That now our dreams.They’ve finally come true.”
　　少女又重新拉起了琴，少年欣喜地在她身边舞蹈着，小心翼翼，情难自已，并随着音乐的渐进两人逐渐靠近。
　　“A rush.A glance.A touch. A dance.”
　　少女开始一边拉琴一边踏着舞步。
　　“A look in somebody\'s eyes. To light up the skies. To open the world and send it reeling.”
　　两人跳的是华尔兹的舞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后有很多人随着歌曲进入了舞台，灯光并没有照着他们，但他们身上挂着很多亮晶晶的小灯，璀璨又迷离，构成了夜幕中的繁星之城。
　　众人一起舞蹈着，舞蹈着，舞台仿佛浸润在星光之下，点亮了整个礼堂，整个夜晚。
　　歌曲逐渐接近尾声，少年重新坐回钢琴前，少女倚在钢琴旁抬手摆好琴弓，进行最后的演奏——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曲终，余音袅袅。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般层层叠叠地向他们拥来，两人因疲惫和兴奋微微喘息着，相视一眼，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熠熠的星光，各自微笑着，鞠躬。

　　王思淼翻看着某企鹅动态的“那年今日”，看到当时的照片，不由后知后觉地脚趾扣地，妈呀，她当时都说了什么话啊！好难为情啊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