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凡间 ...
-
轰——
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仿佛要将黑夜劈开。
穆瑾雪被这声轰鸣吓得睁开眼,这才发现面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连绵的山峰和一望无际的白,而是黑漆漆的一片树林。
这是成功到凡间了?
那君若寒的心脏肯定在附近!
“还不哭!”
正想着该往哪找的时候,竟听到不远处的吵杂声。
她先是一愣,而后想也没想飞快朝声音的方向狂奔。
这可是跟着君若寒心脏的位置传送来的,所以这声音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轰——
又是一阵雷鸣。
可穆瑾雪却脚步不停,绕过竹林后,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大约十来个人,他们全都穿着士兵服饰,前头的几个人手上染血,地上也流了一地的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眼。
穆瑾雪定睛看,才发现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人,那人被他们捆绑着押在地上,所以一开始没看清。
“他娘的!这妖兽骨子够硬,还不哭是吧!”
最前的士兵拿起棍子往少年身上砸。
“砰”一声,竟比雷声还要吓人。
少年的的脸被按在地上,这一棍下去他非但没喊疼,还发出了细细的笑声。
轰隆隆——
闪电亮起的瞬间,照在了他的笑容上!
穆瑾雪的脚步猛然滞住,怔怔地望着他。
少年血红的目光在雷电下彻底清晰,脸上即便沾满尘土也丝毫不减他的俊美。
像一株濒临死亡的美人花。
他嘴角带血,却在笑,笑着说:“就这点本事啊?”
那语气,那样貌。
穆瑾雪的心提高高的,想到什么于是连忙去看他的掌心。
即便伤痕累累,满地鲜血,可他的血槽竟一点也没减少!
因为没有“动心”,心脏还在沉睡,所以他不会死。
这少年就是君若寒的心脏!
“行啊,今天不打到你哭着喊娘,本将军的名字倒过来念!”将军面露恶相,愤怒的举起鞭子。
啪!
一下又一下打在君若寒身上,嘴里还叫骂着:“哭!快哭!”
但就在下一秒,一抹纤细的身影从竹林里窜出来,她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没人觉察到,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用力将将军撞倒。
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下一刻士兵们立马拔出剑对准她:“大胆!竟敢伤郭将军!”
穆瑾雪摊开双臂,像护崽子一样护在君若寒面前,警惕的瞪着那群人。
而她背后的少年除了她突然冲出来的那刻表情有些许变化外,如今已恢复成面无表情。
“你们是谁?为何打他?”
“这岂是你能过问的事!”士兵怒道,“看你护着他,八成你也是妖兽!”
“她不是妖兽。”
说话者正是郭将军,郭茂。
他皱眉起身,边起边说:“前不久圣女村派了两名圣女来京城解决旱灾,她便是其中一位。”
穆瑾雪知道自己在人间的身份,所以看到士兵才敢贸然上前。
凡间的人类和妖兽冲突不断,可因为圣女族发明的捆妖草能震慑妖兽,这才让两方取得平衡,妖兽不敢乱来,人类也不敢贸然进犯。
果然,听到她是圣女后,士兵连忙放下武器:“圣女,这不是你能管的事,快些离开。”
君若寒没看他们,视线定在另一处,随意抹掉脸上的血后,却听见穆瑾雪说——
“不行,他的事我必须得管!你们不能打他!”
君若寒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下,这才转头看那抹纤细的背影。
郭茂语气不善:“圣女怕是不知道,这妖兽的情绪能控制天气,只要他哭必能下雨,这样旱灾的事也就解决了!”
穆瑾雪总算知道他们一直让他哭的原因了。
可是以君若寒这种还不知情感的个性,怎么可能伤心流泪?
“他既不想哭,就没有逼迫的道理。”
这话让郭茂笑了:“圣女,这事还真由不得你。”
“他是我徒弟!是我圣女村的人。”
几个人微愣,若这妖兽真和圣女村有关那倒不好办了,毕竟圣女族长可是巩固皇城的君臣。
“旱灾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只要你们让我带走他。”她说的笃定。
身后少年望着她,嘴角突然上扬出一个弧度,似顽劣。
可惜没人注意到。
郭茂正瞪着穆瑾雪:“三日,本将只给你三日时间,若还不能下雨,我便亲自来带走他。”
虽然没有把握,但现在唯有如此了。
她咬牙:“好,三日就三日!”
想让君若寒“动心识情”,就不能让他被这些人带走。
*
最后是由穆瑾雪将君若寒背回草屋的。
他伤的不轻,还有点发烧,虽然血槽满满当当,但该有的痛还是会有。
“小雪!这是谁?”草庐里还有另个同族,叫蛮姗,见到她扛着个人立马过来帮忙。
“一只妖兽,说来话长。”
“妖兽?”她扫了一眼君若寒,顿觉眼熟,“该不会是那只会控制天气的妖兽吧?”
将君若寒扛上床后,穆瑾雪才松了口气:“我帮他看看伤,你先出去吧。”
“小雪!他可是解旱灾的唯一法子,你怎么就将他带回来了?”
“我会找其它办法的。”她推着蛮姗出去,“等我医好你再教训我吧。”
“可是——”
“砰!”
门关上,阻隔了蛮姗的声音。
穆瑾雪终于能好好检查君若寒的伤势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满身是伤的人,不由得皱眉。
这模样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
那时她在仙山采药,却看到血泊中躺着好几个人,其他人全死了,唯有一名少年睁着眼,无力地半跪在那。
当时他的眸光纯澈,懵懂可怜的模样竟让她以为他是被害者,在一场屠杀中幸存下来,于是她将他带回屋,细心照料收为徒弟。
却没想到,那漫山遍野的尸体竟都是他的杰作。
“我不会哭。”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穆瑾雪的回忆。
她愣了愣,记忆中的少年顿时和眼前的人合二为一。
她这才发现君若寒已经醒了,正虚弱的望着她。
“嗯,不哭。”她收回注意力,拿了药膏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捞他的臂膀。
君若寒敏捷避开:“不用,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是会疼。”她想教会他情感,首先要和他打好关系。
就像过去一样。
只是从前没有目的,然而现在……
她面不改色打开瓶子,将药粉洒在他脖子的伤口上。
只消片刻,那处伤竟凭空消失了。
君若寒似是想到什么,转头去看穆瑾雪,果然,消失的那道伤竟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有没有好点?”她问。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一道清浅的笑声。
少年勾着唇,说:“圣女真是有趣。”
她微顿,而后矫正:“喊我师傅吧,我和他们说了你是我徒弟。”
他无所谓,从善如流道:“嗯,师傅。”
穆瑾雪捏着药瓶的手一僵,也不知道是脖子上的伤在痛,还是心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