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要再傲娇了！》笑三笑

3、烹茶饮茶闲中过 景还是那个

　　景还是那个景，可兴致却跌落后却再难提的起来。三日后灵犀镇祭河神，算是一年中较为热闹的节日。

　　可惜本月萧云来下山之数已尽，怕是要错过了。来回逛了几圈，最后只去书坊买了本田瑶周隐的新话本。抬眼看，天色不早，便塞书入怀，回山去了。

　　这一路远比下山时走的慢上许多，脑中开始胡思乱想，年少时，他曾问过一次，自己是在哪捡来的？她就说了俩字“山下。”越想越觉得她是师傅捡来的小猫小狗，养着纯属图个乐子，打发清闲。

　　晚上躺在那块观赏石上，彷佛自己也成了被观赏之物，只不过是个活物。他随手拿起新话本，读了没几页就来了精神，别说这新编的故事确实是不一样。只可惜这观赏石凉凉的确实舒服，没一会他便抱着话本睡了过去。

　　“近日甚是清闲？”次日萧云来正盘腿于院中集灵气，突然心念一动，碧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她赶紧爬起身回过头去，碧云一身淡青色衫裙，侧身站在石塘边，仰头望着山泉的尽头。

　　晨曦斜入，掠过清漓侧颜，白皙透底的雪肌泛着柔和的光泽，令人隐不住就看痴了，可下一秒，却又如泡沫般消失无踪。

　　“哑了？”萧云来一愣，再次回头，碧云已坐在石桌前，桌上凭空多了一套颇为精美的黑陶茶具，看成色像是旧物。

　　碧云眉眼低垂，面色平和如水，她轻抬柔荑，十指修长如葱白，精致如美玉。悬停在那一排壶盅碟具之上，却久久末曾落下。萧云来傻乎乎的看着她，忘了回话，也忘了自己昨天所想。

　　碧云似乎是发现了萧云来在盯着她，微抿了下朱唇。终于下手扶住了一旁的茶炉，茶炉里应是已经装了水，可下面却没有烧水的风炉。

　　碧云抬起一指点在茶炉底侧，指尖微微泛红，没一会，阵阵热气便从炉嘴冒了出来。

　　她拎起茶炉，在各式大小的茶具上转了一圈，最后倒在了一方小碟之上，刚倒了一半，又止住了手腕，把茶炉放在一边，微微探身似乎是在找什么。

　　萧云来回过神后，不免抓了抓发髻，走到跟前，打眼看了一圈。

　　“师傅……你这没茶叶。”碧云很明显的定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我……知道”她翻转手腕，一个灰色的茶包便躺在了手心。

　　她收回手掌，小心的拆开茶包，伸手抓了一把，想了想又松了一半，可不小心又松多了，伸手又去抓。

　　“好了好了，师傅，我来吧。”萧云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师傅在我心里可是完美无缺，如同天仙般的女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泡个茶居然漏了这么多怯。萧云来赶紧从她手中接过茶包放在一边，拿过茶炉将热水倒入茶盅，再用茶盅将桌上的茶具都洗了一边。

　　碧云头一次眼睛睁得如同盈月，一脸的不解。萧云来转身去山边重新接了山泉，又回到石桌边。

　　“泡茶前需先烫壶，一来可除壶内异味，二来热壶更助茶香散发。烫壶的水可以洗具温杯”说完，他指了指壶。

　　“师傅，我可不会点指热水。”碧云移开目光，伸手点了点壶，很快便热气腾腾。

　　萧云来搓了搓手，在满桌的茶具里，找出了茶荷，将茶包里的茶叶都倒进了茶荷之中。接着用茶匙将茶荷内的茶叶拨入茶壶内。

　　“茶叶用量以壶三分之一为度，冲茶时要高拎茶炉，高冲出茶味。师傅的茶乃是上好的青芽，便可省去洗茶一步，一泡便可为饮。”他举高茶炉，冲的茶叶在壶里阵阵翻滚，香气扑鼻。

　　茶叶冲泡好，他拎起茶壶，壶口低靠盅口，将茶水倒入茶盅。停顿了片刻，看着碧云直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居然有点说不出的得意。隐住笑意，他拿起茶盅将茶汤分作两杯。

　　“茶汤由壶入盅，以低泡为佳，可免茶香流散，茶盅入杯，七分为礼。”他拿过杯托，将茶杯放置在碧云面前。

　　“师傅，此杯敬您，尝尝吧。”碧云看着面前的茶杯，伸出二指，端起杯便要喝，可又看了他一眼。萧云来拿起杯，先托于半空看了看，又举至鼻尖，闻了闻。

　　“喝茶前，先观色，后闻香，再品其味。心定神安，无思无虑。”说完，闭起眼，抿了一口。

　　第一次看见碧云的眉头紧了紧，紧接着一声语调完全不同以往的传言突然跳进心间。那声音完全失了冷漠，满是女孩般的轻快抱怨。

　　“怎么这么麻烦！”传音入心后，他和碧云都愣住了。看起来，刚刚那句话碧云并没打算传心给他。

　　“是有点麻烦。”萧云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痒痒，有些窘迫的转过脸，茶汤是何滋味已无所知。

　　碧云一口茶喝了半天，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便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从何处学来这些？”

　　萧云来抬手指了指灵犀的方向，“灵犀镇上一僻静处有一四角亭，常年有两位长者在那烹茶，扶琴，手谈。他没事跟着学了几分皮毛罢了。”说完，又给碧云添了一杯。

　　碧云转动茶杯，心不在焉的说道，“看来确是清闲。”

　　“师傅，我可从末疏于修行，只是……算了，师傅，你今日找我有何事”“我今日……”碧云看着他，吐出三个字后突然就卡了壳，萧云来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凳上，等着她的下文，半天后，她轻出了口气，移开目光喝了口茶。

　　“后日是你十八岁生辰，师傅无物相赠，届时你自下山游玩去吧。”

　　“师傅！等等！”按她的一贯经验，这句说完，碧云肯定就要遁行了。于是萧云来根本没考虑好便赶紧叫住了她。

　　“何事？”萧云来放下茶杯，双手来回搓的指尖发白。鼓起十多年来的勇气低声说道。

　　“师傅，后日，后日灵犀镇内祭祀河神，街上肯定很热闹。你，你，你可否陪我一同下山？”

　　不知是因为晨旭下的碧云美如化境，还是烹茶露怯添了几分地气，亦或是那一声婉转悠扬的无心传言。心头长久压抑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这才忐忑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这一年，每每在外看见那些普通的师徒相处，他都难掩羡慕之色。只是他真不知道碧云是否真的愿“贵脚踏贱地。”

　　碧云默默盯着他，没有开口。他心一横，咬牙又补了一句，“就当是送给徒儿的生辰之礼。徒儿不想将来元婴下山之后，连一丝回忆都没留下。”

　　石院中虫鸣鸟歌，微风阵阵，却压不住这石桌一角的冷寂，一片青竹散叶，缓缓落下，从他们师徒间切过，叶落的一瞬遮住了他的视线，一叶遮目之后，石桌对面已然空空如也。

　　彷佛刚刚的茗香只是他的臆想，萧云来含着笑意，只叹这茶略苦涩。“依你。”许久之后，清香开始在唇齿心间回味，他终于隐不住笑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