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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碧云山间有师徒 碧云山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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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山原本并不叫这名字,而萧云来幼年时也一直不知道这山到底叫什么,直到后来某天碧云突然在这天下有了名气,大家便传碧云上仙住在碧云山上。
萧云来记得很清楚,当时碧云就坐在山尖崖边眺望云海,目光深邃而幽远,音色惆怅而无奈,似是在自言自语,“碧云,碧云,碧云山,那便叫碧云山吧。”
这片连绵不绝,嶙峋险要的山脉名曰昆仑山脉,位于京州和雷州之间,算是两州的交界,而碧云山便在昆仑山脉之中。站在山顶,四处眺望,京州和雷州的风土都可窥得一二。
正道宗门以罗浮山为尊,罗浮山的分派也是最多,都分布在京州各处。而魔道则以修罗阁为首,势力遍布雷州。两方这些年以昆仑为缓冲,寸土不让。
与昆仑山脉的怪石嶙峋,峰壑争秀不同,碧云山峰峦起伏之间皆是山清水秀郁郁葱葱,山泉由山顶而下,如经脉一般遍布山体,算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而山中灵气之充裕,更是天下绝有。萧云来一直怀疑这山是天上落下来的,不然为何就像是一涌泉眼,源源不断的散发著纯洁的灵气。
所以在碧云山上修行要远比在其他地方轻松的多,不然像萧云来这样的资质断不能如此年轻便迈入金丹。碧云显然要比萧云来更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在山上设了灵阵,以雾气和幻境遮挡了整座山,同时也封住了上山的路。而以她的修为,几乎不可能有人真正知道碧云山的位置所在。
碧云扶着萧云来的肩,他只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就已经站在了碧云山的脚下。落地后,她便放下手,独自往山上走去。
虽然萧云来才十八,但其实已经要比碧云高上一头,但当萧云来在碧云身边时,迫于长久以来的习惯和她那可怕的气场,总是会不自觉的低着脑袋。
“师傅,我们到底算是正道还是魔道的啊。”
萧云来犹豫了许久,眼看就快要到家,还是隐不住问了出来。虽然按照以往的经验,碧云上仙很可能并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
“正道。”
碧云并没有回头,传音却答的极快。
“那刚刚我们为什么没有帮正道铲除魔教呢?”
此时我们已经并肩走到了我的屋前,碧云移步从我堂前的院子走过,传音却没断。
“他们只是一群为名利长生而拼搏之人,算不得魔,也谈不上正。”话音落下
她甩袖一挥,石板院中的杂乱落叶飘花泥渍便聚在一起,随后如水流般飞往树林的土间,整个院子顿时焕然一新。
萧云来还在思量着她的话,可却谈不上十分明白,今日那个元婴大魔如此穷凶极恶,居然还算不上是魔吗?想到这,萧云来不免又有些心虚,毕竟萧云来今天的表现着实有些丢人现眼。
“师傅,对不起,徒儿修为不精,给你丢脸了。”
其实作为徒弟,萧云来说这话并不仅仅是道歉,还有一丝寻求安慰的念想,毕竟站在面前的人是养他长大的师傅。
“无妨,本就差着境界,日后努力精进便是,早些休息吧。”早些休息四个字还没出来,碧云就已经如泡沫般啪的一下消失在了院子里。
她这句话勉强能算是安慰吧,只是那冷漠的语气总给我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彷佛是在说,“你自行造化便是,强弱与我何干。”萧云来仰头看向屋后更高处的山峰轻叹口气。
碧云就住在那里,既不是金玉大宅,也不是恢弘宫殿,而是和萧云来一样,简单而干净的一座竹屋。屋后便是断崖,若站在断崖之上便可一览昆仑之貌。
那里萧云来很少会去,因为他一直觉得师傅不喜欢被打扰。反正虽说是师徒,但平时也是各自修行,无甚交集。
萧云来的屋子虽然简单,但他却很喜欢,除了四周被茂密的树荫环绕,还有一条山泉流进院子,院子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再往前便是个一丈见宽的石塘,泉水汇集其中又从石塘底部的细孔流下山去。
每当练功累了,便可在这石塘里浸泡解乏。山泉水总是很凉,但他自小怕热而不畏寒,所以戏水成了幼年时候最为开心的消遣。屋内的所有制品几乎都是竹制的,除了那张宽大的床。大约是他五岁的时候,这张床某天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屋里,玉琢冰雕冒着滚滚的寒气,像是一块刚从北海极地捞出来的大冰砖。
谁放的自然不用说,但萧云来当时也不敢多问,毕竟师傅一直以来的的脸色也并不比这张寒床好到哪去,萧云来只能当是她给他艰苦修行增添的考验。
一开始他常常会在夜里被冻醒,但好在从未因此着凉生过病后来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这床反而让他睡的越来越舒服。
萧云来刚坐上石床,就从上方的竹梁上掉下个雪白的小绒球,随后便往他怀里蹭。
“哎呀,行了,行了,我不是回来了么。别钻了,到时候又掉给我一身毛。”一只精致小巧的狐狸脑袋从怀钻了来,眯着睛,把脑袋架在萧云来领口上,没会就又睡了过去。
这个小家伙是只灵月狐,萧云来给它起名叫小月,算是他的灵宠,通体雪白还只有三条尾巴,平时的最大爱好就是睡觉,几乎天天都睡不醒。
虽说万妖笔记记载灵月狐成年后通体火红,生九尾,灵力通天,可那都得是成千万年以后的事了,他必然是等不到那,现在养着它多半也是在给别嫁衣罢了。
而这家伙现在和一只小奶狗无甚区别,毫无战力,胆子还小。要非说用处也只有一个。这灵月狐通人心,识缮恶,带着它要是遇到心存歹念之,它就会缩在他的怀里轻轻咬他,算是个提醒。
今天碧云入升仙台,萧云来怕它受不了雷劫的影响,所以就给它丢在了家。它倒也没什么不满,反正在哪睡不是睡,无非是在他怀睡的更舒服。
这晚萧云来睡的很早,因为明田是可以下山的日子,师傅每月只许他下山三次,可是万万不能错过。
不知睡了多久,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萧云来困倦的睁开双眼,随后便彻底被惊醒了,可似乎又算不得醒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神智清醒,可却并没有
身体的掌控权。而视线也只能被迫看向前方。
等他反应过来后才明白,他好像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身体里。有种神窍附在别人身上的味道。
对此突如其来的异状,虽然有些困惑,内心倒是相当的平静,似乎就连心境也不能由着自己来,都是跟随着此刻“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定。
而这个人现在正在一片极其陌生的环境快速移动着,快到周围的一切在这个人看来都是模糊的重影。萧云来无法自由改变视角,自然也就看不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就在双都要看到之时,这个人总算是停了来。耳边呼呼的风声也戛然而止。
“嘀嗒!”这声滴清脆通透,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彷佛落在心间一般。目所能及之处,是个潮湿而狭窄的洞口,看着洞口似有封印的痕迹。而这个人则缓步如入洞,步行了数十丈后,眼前才豁然开朗。
一座天然的溶洞以宫殿般宏伟的姿态展现在这个人面前,四处可见彩萤的石钟乳闪烁着炫目的光芒,地上的积水躺着各类宝石,看去都很名贵,如今却成了垫脚之物。
鹤颈状的长明灯数丈一个,规则的嵌在溶洞的墙壁之上。墙壁上布满了石刻,图画交叠文字,似乎在述说一个壮丽的故事。可这个人一路向前,未曾停步,萧云来也无法看个究竟,直走到溶洞的深处,这个人才停下步子,看着半空之中突起的四方高台。
这座高台像是人工修筑,却已经和石壁钟乳融为一体。四角有四个高大的飞鹤状的雕塑,各衔着一盏长灯。
而高台后似乎还有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面面冒着轻柔的白光,却看不清到底是何物。
萧云来心想,这个人难道是来寻宝的?这鬼斧神工,难道是个藏宝库,亦或者是个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