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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雍都城里来了个少年郎 立春不久的 ...

  •   立春不久的雍都总是寒风料峭,前些日子稍有回暖,夜里的一场雨又把温度一觉拉回解放前。刚从东边探出头的太阳慢悠悠的从薄薄的水雾中打量着裹紧衣服的人们,丝毫不打算施以援手。
      祈愿搓了搓微凉的手,把从公告板上撕下的招聘浆糊纸叠整齐,放到了胸前衣服的夹层里。西南面镇上的土地主家临时招聘一位男侍从,要求年轻力壮,面容姣好,包吃住,薪资面谈。这对极度缺钱的祈愿来说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少年心中充满了年轻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与向往,快步向西南面的镇里走去。
      一路上,祈愿在脑中飞速的回想着以前在手机里浏览过的应聘术语,他自认面容不差,最起码称得上清秀:小时候追求过他的女生也不少。只要语言组织到位,祈愿有信心能被录取,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
      祈愿是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七点多,一双双眼睛跟着秒钟转的少年少女在听到下课铃响的瞬间,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椅子咣当往前一推,也不管进没进桌子,就迫不及待的带着空虚的胃上演一场回家的诱惑。十五六岁,是最叛逆的年纪,路边野狗野猫见了都讨嫌,却也是最朝气蓬勃的年纪,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形容词遇见它都羞愧。短短几分钟,教室就只剩下祈愿一人,这要是被校长看见了,准要气得跳脚:“这群小崽子,消防演练也没见腿脚这么利索过!”祈愿整理完书包,又把教室打扫干净,守住了班主任每周的“积极劳动班级”的提成,才缓缓向家里走去。
      今天天黑得晚,这一切做完太阳竟还露着半张脸,把周边的云染得血红,天色有些许暗,几种颜色交织,美丽又诡异。祈愿心中有些无端的不安,但他不想回家,继续慢悠悠的往家里挪。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将耳膜刺得生疼,祈愿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段粗犷的抛物线,正躺在黢黑的柏油路上。祈愿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希望能找到去地府的路。
      雍都最西边的一个小村落里的老村长牛磊正指挥这村里的一众青年办理白事。牛磊叹了口气,一张摧枯拉朽的老脸更显沧桑。现在的年轻娃子有什么事想不开,非要上吊,好好的孩子,说走就走了。牛老村长感叹了一阵,继续指挥着村民们。清沐村不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幼童,人们单纯质朴,也不排外。半年前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搬了进来,说是家中父母因事亡故,财产也都变卖安葬老两口,生活实在困苦特前来投奔姑姑一家。一打听姓名,村里的那一口早搬走了,不知去向。村里的老妇人看这个少年面容清秀又实在可怜,瞬间母爱大发,把那一口子遗留在村里的小房子收拾了一番,给少年腾出了一个容身之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平时却沉默寡言,看起来很是木讷,但耐不住面皮长得好,人也勤快能干,平时帮张家挑个水,李家劈个柴,在村里很快受到了一众老少的喜爱。看着前几天还打着招呼的人说没就没了,不禁令人感叹着造化弄人啊。
      祈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将身上盖着的东西掀起来,是一块白布。来不及多想什么,只觉得口舌干渴得厉害,嗓子生生的疼。祈愿翻身下了小竹床,撑着疲软冰凉的身子走到房子门口的水缸旁,拿起葫芦瓢一舀,顾不得里面细小的冰渣,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完了。寒冷刺骨的水令祈愿恢复了些精神,他缓缓打量起了四周:屋内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套简陋的木桌椅,一口水缸和一个一人高的木柜就是这间屋子的全部了。房间内并没有镜子一类的东西,祈愿低下头,缸里的水面上印出一位少年。少年身穿茶色的粗布衫,简陋的服饰难掩周身独特的气质;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似乎因为疏于管理有些杂乱暗哑;面容清秀俊逸,唇红齿白,一双大大的杏眼清澈温柔,这正是祈愿原先的样貌。祈愿卷起右手的袖子,手肘下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菱形胎记,若不是这具身体的脖子上有一圈狰狞可怖的勒痕,他几乎以为自己带着身体穿越了。
      门突然“哐”的一声被人推开,祈愿有些心疼的瞅了眼摇摇欲坠的小木门。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看见了眼前的少年,愣愣地站在原地。祈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您好,请问……”“啊啊啊——”壮汉发出了一声尖叫,那神情似是见了鬼。祈愿现在的确实有些吓人,眼眶泛红,脸色煞白,披头散发,就差吐出舌头挂在房梁上了。“李铁柱,你这么大个人了嚷嚷啥?”老村长闻声赶来。那李铁柱一见村长,飞了的三魂七魄瞬间回归,连滚带爬的躲到村长身后,努力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村长,有,有鬼!俺看见鬼了,俺是不是要死了,俺还没娶媳妇呢……嘤嘤嘤……”牛磊瞪了一眼抽泣的铁柱,恨铁不成钢的呸了一声:“瞧你那怂样,青天白日下哪来的鬼!”“您好,请问这里是哪?”一个温柔清澈的声音传来,老村长转头一看,前两日吊死的少年竟活生生地站在门口和他打招呼。到底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稀奇古怪的事也听得多些,很快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祈愿,你是人是鬼?”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这个名字?祈愿看到壮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了出去,还喊着“村长”,便追出来看看,想必面前的这位老人就是这里的村长了。听到村长叫了个名字,祈愿脑海中并没有原身的记忆,但很快应了下来:“是我,我是人。”村长这才放心下来,把村民们召集起来将那些白事用的东西撤掉。祈愿吃了些村长送来的热粥,恢复了些精气神。在与村民们的接触中,祈愿不知怎么解释原身为何上吊,只好谎称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为了重新开始,阎王爷收走了他的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简单来说,就是失忆了。好在这里的人们单纯质朴,也没有细想。在村民轮番的照顾下,没几天祈愿的身体就恢复了。他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这里的村庄名叫清沐村,位于荣国雍都与青城的交界处;这具原身大名也叫祈愿,半年前因家道中落来清沐村投奔亲戚,年龄也是16岁,平时在镇上做些零工也勉强能过的下去。几天前店家的小伙计探完亲回来,原身就被辞退了,众人再次见到他时,人在房梁上已经凉透了。清沐村有个习俗,去世的人需在家中放置三天,而后才能下葬,祈愿穿过来的那天,恰好是原主放置的第三天。来得真是及时啊。少年暗自庆幸,晚来几个时辰,恐怕就要去导航地府的路线怎么走了。
      既然命不该绝,穿越了,那我要替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祈愿暗暗发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雍都城里来了个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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