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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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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热的海风吹来,摇曳了遍地盛开的紫色吊钟海棠。
阿克图族人在欢呼声中迎接属于他们的英雄,然后虔诚跪拜,直至象征信仰的花冠被亲手戴至英雄头上,他们才起身,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
塔颉展开双手化出原形,在众人的注视中飞入云层,为他们降下一场会有彩虹的太阳雨。
阿克图族人喜欢雨水。
站在看台上的少年是阿克图的族长,叫尤弥。
他就像那开得极盛的紫色吊钟海棠,一颦一笑都绽放着别致风情,纯且欲。
勾得人心痒痒。
他双臂上镶嵌碧绿翡翠的金色臂环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光芒,与他瓷白的肌肤交相辉映。
塔颉飞了下来,尤弥望着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最后少年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到塔颉的龙角旁。
刮过的风太大,吹得尤弥深紫色衣摆猎猎作响。
族人再抬头时,他们清晰地听到天上传来的一声龙吟,却不见黑龙的身影。
薛易珂一边看着这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一幕,一边缓缓拨开人潮与轩辕鸿霖汇合。
他们都被卷进塔颉的回忆里,显然轩辕鸿霖还挺懵逼,他本来在一处藏书阁里查找典籍,谁知道一阵空间扭曲后就来到了这。
但看了这么一会,他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这便是龙神么。前辈,不知为何我们会出现在此处?”
薛易珂难得沉默:……好吧,这都怪我。
他没想到把轩辕鸿霖也卷进来了。
但薛易珂还是低声解释道:“我在一处花海里找到了塔颉的遗体,然后便这样了。”
“可有什么法子出去?”
话是这样问,但轩辕鸿霖觉得他们一时半会是出不去的。
薛易珂看着不知道往哪涌的人潮,无奈道:“暂时没有,先静观其变吧。”
几个阿克图族人怪异地看着薛易珂他们窸窸窣窣地低声交流,可周围实在太吵,他们听不太真切在说什么。
但阿克图的族民始终是热情好客的,于是其中一个开口问:“请问你们也是来参加祝祷晚会的吗?”
在那个阿克图族民的眼中,薛易珂穿得神神秘秘,有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他不太想接触。但他旁边的三人浩然正气,气宇轩昂,瞧着不像坏人。
即便真有坏人,也不敢来这放肆。
他们是被龙神庇佑的族落,每年的祝祷晚会都会有很多外族人过来凑热闹。
所以对形形色色的人大抵也是见怪不怪。
薛易珂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想,只是幻境而已,竟然真实到了这种程度。
轩辕鸿霖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头与那人交流:“祝祷晚会?可以详细说说吗?”
阿克图族人摆摆手:“嗐,你们是从外面过来的人可能不太清楚,祝祷晚会便是今晚举行,届时将会由族长主持向天祈福仪式,然后龙神大人极有可能会亲自赐福。”
阿克图族的人说到这便开始眉飞色舞,不自觉的展现出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他周围同伴也是如此:“以前可不曾这样的,是我们族长,他心怀悲悯,救死扶伤,遂使善心感动了龙神大人,才让他对我们阿克图一族尤为偏爱,亲自降下福佑。”
轩辕鸿霖点头:“族长,是刚才台上那位吗?”
另外几个阿克图族人听他问起,忍不住嬉笑道:“是呀,我们族长是不是很好看!真想长大了嫁给族长!”
那姑娘话一说完,围在她旁边的几个女子便道:“娜莉,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要我说,族长肯定是龙神大人的,你没看见龙神大人又带着族长出去了吗。”
那几个姑娘说完娇俏地笑在一起,叫娜莉的女孩鼓着嘴明显有点失落。
旁边的大人则是责骂她们道:“你们在乱说什么,不要随便非议族长和龙神大人!”然后才又转过头与轩辕鸿霖接着聊。
薛易珂看着那几名磕cp的少女失笑,这感觉竟还让他有几分亲切感。
说实话他也觉得塔颉和那个少年gay里gay气的,他当时还看见那少年亲塔颉……的头骨,心情就有点诡异吧。
随后轩辕鸿霖问了族人要去哪,他们说回部落里。
走的不久,他们来到了族人口中的部落,这个部落也是靠近海边,遍地盛开着鲜艳的花朵。
住在里面的人都忙碌着在准备晚上祝祷会所需要的食物,酒水和其他一应东西。
薛易珂看见了很多明显不是阿克图族的人,看来是真的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有几个族民自愿带他们参观了部落,还细致地介绍阿克图族的特色。
玩玩闹闹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阿克图族的部落亮起了丛丛篝火,祭坛搭好了,食物酒水也一一摆上桌。
人们欢快地围在一起跳舞。
此时一声龙吟从远方传来,下一刻塔颉和少年便从天而降。
少年和塔颉怀里都捧着结满了红彤彤果子的树条。
几个孩子见状跑上来缠着他们要果子,尤弥笑着将手中的果子分给他们,没几下就分光了,就连塔颉手中的也告罄。
孩子有点多,那些没被分到的,他们肉眼可见的难过下来。
尤弥和塔颉见状相视一笑,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更多长满果子的树条。
孩子被分到果子又开心笑起来。
薛易珂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采了多少果子,反正他被分到了,每一人都被分到了。
果子汁水丰富,甘甜可口,里面包含的灵力也非常多。
分完果子后,人们又跳了几支舞,然后祈福仪式便开始了。
在一声声庄重的擂鼓中,尤弥着一身严肃的红色祭袍缓缓走上祭坛,这与他平时穿的白色到紫色渐变的衣裳风格相距甚远,却也别有滋味。
祭坛上亮满了一圈灯烛,尤弥按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仪式向天问福,祈求安宁。
他向地上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始占卜吉凶。
尤弥闭上眼睛,手上的灵力倾泄而出,逐渐在脚下形成一个灵盘卦阵,他站在阵中心,卦盘不断旋转变幻。
人们全都站在祭坛下,紧张地注视着着这一幕。
薛易珂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熟悉,眉头不由渐渐皱紧。
远处的海面看起来很幽深,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原因。
薛易珂垂下的食指不知为何微微抽动了两下,心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似有一股无名火。
这海……薛易珂太阳穴一抽痛,脑子里断断续续出现了一些片段。
他一手抵着太阳穴,然后问轩辕鸿霖:“你觉不觉得这里很眼熟。”
轩辕鸿霖不解地看着他。
薛易珂:“或者说,你觉不觉得这海看起来很眼熟。”
轩辕鸿霖闻言转头,海面上微波荡漾,近处还有些细碎的灯火浮着。
一定要说眼熟的话,他唯一想到的便是它与冥渊之海都是海。
轩辕鸿霖眼睛微微瞪大,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冥渊之海是一片死海,里面毒物众多,海底的妖兽全都已经变异。
所以岸上进入深海区的佣兵团去一次就得休息一个月以驱除侵入身体的毒素。
这时候松一在旁边神情严肃的提醒道:“殿下,祭坛上好像有些不对。”
薛易珂与轩辕鸿霖闻言齐齐往上看去,只见那个少年眉头越皱越紧,浑身似痛苦的在颤抖。
塔颉焦急的在旁边等着,想阻止又没办法,这个灵阵是不能中途被打断,否则施法之人会遭到反噬,痛不欲生。
尤弥噗一声,一大口鲜血尽数喷出,他跪倒在地上,瞳孔震颤缩拢,整个人如坠冰窖,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却依然阻止不了身体在发抖。
卦盘上是一个古老的字符,意思是亡。
怎么可能,他问的是阿克图族的未来,怎么会是亡,怎么可能!!!
哪怕是大凶,都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亡,那就一点余地都没了。
肯定是弄错了,对,肯定是弄错了!
他要再算一遍!再算一遍…说不定这次是他学艺不精才算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尤弥挣扎着站起来,没想到气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塔颉冲过来紧紧抱着他,尤弥的身体抖得不像话,他六神无主地重复着,一定是我算错了,一定是错了。
祭坛下的阿克图族民不知所措地看着祭坛上的一切,他们不懂符文,只有历代族长才会学习那种文字。
但所有人都开始乱起来,终究是已经人心惶惶了。
塔颉本来在给尤弥传输灵力,试图使他镇静下来,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一凛,望向东方,那是海的上空方向。
他迅速抬手布下结界,笼罩着所有人的一方结界刚闭合,东方海上的天空就撕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那口子越裂越大,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的奔向到海底,有的落到结界上,它们所过之处土地黑化,万物凋亡。
可就在下一秒,那些东西皆散成尘埃然后消亡,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被浸染的土地还在冒着黑气。
那道口子还在想吐出更多东西,可那些东西一离体就散成灰。
终于它不再吐出任何东西,它慢慢闭合上,最后有一个人从那道口子中被吐出来,裂缝彻底合上。
被吐出来的人直直砸向海底,那冲击力太大,海上掀起滔天的巨浪然后向结界扑去。
薛易珂等人在结界里看到了海水漫过时,那些海底生物是如何彻底变异成狰狞可怖的样子,没熬过去的生灵直接成了变异种的腹中餐。
所有人都在献出灵力巩固结界,海浪的冲击一下就过去了,但更严重的是,海水已经带上了腐蚀生灵的毒性,结界外的花草树木全都已经不复存在。
薛易珂看着这一幕,拳头握到发白。
重合了,跟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记忆片段重合了。
那个被砸入海底的人飞出水面,他凌空而立,全身的血液被抽出体外,像触手一样乱舞着。
然后那些裹挟着法则之力的鲜血触手直直刺入海底,快狠准地扎穿那些变异了的生物。
一个接一个,海底冒出了腥臭的味道。
薛易珂知道那人已经疯了,所以他的记忆才是断断续续的。
塔颉看清海上的人是谁后,他赤红着双目,愤怒到了歇斯底里:“巫桓,竟是你!父神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不祥之物!”
巫桓闻言头转向这边,他的瞳孔是鲜血一般的红色,麻木不仁。
而他的脸跟薛易珂一模一样。
或者说,他就是薛易珂,薛易珂就是巫桓。
他是掌管魔界和鬼界的大帝,世间的第三位真神,名字叫做巫桓。
薛易珂心率乱到失衡,这就是反派吗?
与薛易珂不同的是,轩辕鸿霖和松一等三人根本看不清巫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