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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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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乌云翻滚涌动,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来,天地肃穆,空气仿佛都凝滞不动。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天,雷霆万钧,凭他们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在这场雷劫中活下来,如果被劈中,身死道消都是轻的了。
瞬时,天空中许多修士大能御空离去,撤出战场,而后停在远处山头伫立观望。
“好恐怖的雷劫!!”
“那是什么人?”
“这………”
“如此强势的雷劫,王某亦是第一次见。”
“那人恐怕……”是妖邪之物!!是以才会惊扰天道……山顶一旁男子惊疑不定,可到底没说出心中猜想。
“陆世之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旁边着紫服,面露嚣张的男子看不惯他这副怯懦还一句话要吐不吐的样子,装模作样,看了着实令人生厌!
陆世之缩了缩脖子,低声含糊道:“没什么。”
“怎么,师兄都不会叫了吗!”孙风嶂抬手,作势就要上去揍他。
陆世之立马往后缩躲着。
“哎呀,孙师兄何必与这个呆子计较~”一旁倚着孙风嶂胳膊的女子拉住了他,掩嘴笑道,声音十分娇媚,若无骨似的身子挨在男人身上,撩拨起无限春/情。
那双仿佛藏有钩子的眼睛轻飘飘落在四周又看向孙风嶂。
“哼!”孙风嶂先回头看了眼女人,随后注意到周围逐渐被吸引过来的视线,他冷哼一声,甩手作罢。
孙风嶂一行人是听命来增援的,穿的还是天元剑宗的弟子服饰,他不能丢了宗门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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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劫下空的中心处,薛易珂抬头望上,符箓囚笼里困着的恶鬼感受到灭顶之灾,正疯狂逃窜,凄厉的嘶喊充斥天地,可那些东西也只能做困兽之斗。
天雷降下它们都会跟着魂飞魄散。
李家众人顶着天上滚滚隐雷,额头沁出了冷汗,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咬牙硬撑,雷劫落下万重威压,他们要施法困住恶鬼,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这时撤了法力,那么恶鬼将会逃散人间,为祸四方。可如果再不撤离,他们也会湮灭在雷劫之下。
李氏子弟皆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他是李氏族长,是此时所有人的主心骨,大家都在等他拿主意。
李朗慎手中凝聚更多灵力向那阵法输去,这些厉鬼蚕食秘境生灵,修炼了近百年之久,其实力不容小觑,若想炼化他们远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大家再坚持一下!”
但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了,李朗慎双手结印,慢慢凝出一只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上面雕刻满青面獠牙面具的瓶子。
“灵瓶净世,渡此魂兮。收!”一挥手,瓶子飞往天空中极度变大,然后对准困在符箓里的厉鬼,瓶口缓缓开启,巨大的吸力撕扯着厉鬼幻化成的黑色雾气。
可这些恶鬼竟还有挣扎的余力!!
李朗慎丝毫不敢放松,聚起全部灵力,灵瓶在空中瞬间变得更大,吸进了不少黑色烟雾。
他忍不住闷咳着,之前有伤在身还未痊愈,现下果然有些勉强。
正欲一鼓作气将全部厉鬼封印进去,可天上闷雷响动,撞击出刺破云层的紫色雷电。
他暗道一声不好,雷劫马上就要来了,得马上带大家离开。
“李家众弟子听命,撤离此地!”几番权衡之下,李朗慎只得放弃那一半还未收进去的厉鬼,收手封住瓶口。他甩手几道符印加固了空中的符箓困阵,只寄希望于那些厉鬼被劈死在雷劫下才好。
可半空中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绊住了脚步,硬生生停下来。
“爹!是你吗爹!”李白白见到黑禁瓶便知他爹来了,焦急万分地喊着。
“白白?!”李朗慎惊疑不定,似是不敢相信他儿子在这。
“是我啊爹,快来救我!”李白白拍击着护住他们的结界罩,周围的人也跟着他拍,似乎这样就能出去。
而他们身后是不断给钟潭传输灵气逼出与他体内属性相克灵力的柳奎烟,她的额角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李朗慎啊呀一声,心道逆子,却也只能立马转头对身后的弟子说:“李俭,你速带着弟子到那边山头布下阵法,万不可让这些厉鬼再逃了出去。”
“是。”名为李俭的弟子片刻犹豫后转身带着人撤离,“大家跟我来!”
高空上被吊起的陈府大院内,薛易珂被李白白的大白嗓子喊得清醒了几分,撑起痛到麻木的身子,便见到一中年男子御剑飞来。
“爹,你快点啊!”天上雷劫愈发恐怖骇人,李白白的嗓子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薛易珂往李白白那边瞧了一眼。
“逆子,你来这做甚!”
李朗慎已经落地,正施法解开灵气罩。薛易珂见他解得不易,一抬手便将那结界粉碎。
“来不及了……”天上雷声轰隆,薛易珂轻声道。
唉——
他叹了口气,袖中流光闪过,以钟潭为中心的地面上,金色法阵迅速铺陈开,下一秒将所有人传送离开了此地。
瞬间这里除了薛易珂,方圆百里内空无一人。一眼望去,四周断壁落石,满目疮痍。
只余下李白白后知后觉的凄厉嘶喊声:“薛大哥!!”
九天之上,雷劫如巨兽吞天蔽日,迅猛的身形闪现在黑色云层之中,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然后裹挟着亿万紫色雷霆直奔薛易珂而来。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众人看着这一幕,又是惊又是怕,一时间百感交集。
天道震怒想来也不过如此……
薛易珂颤抖着手,瞳孔因强烈的光线瞬间缩拢,眼皮在下一秒本能地合上。
完了,这回真完了。
身体好疲惫……
时间像是被无限地拉长,薛易珂静静等待着,仿佛看到了那参天的冰柱向他敞开怀抱。
他已无力回天。
等待总是煎熬漫长的过程,身体的一切都似被不断放大,被灵力割裂的伤口上的痛苦,麻木的躯体,心底的不甘和害怕……以及突然刮过的强烈迅疾的风?
风………?
怎么会有风?
几乎片刻,耳边传来雷劫与什么力量剧烈碰撞的声音。
瞬间卷起的风暴呈环状向四周席卷而去,甚至在百里开外的修士都没反应过来,被这股狂风吹得睁不开眼,不得不抬手用袖子遮挡。
但亦有些修为高深的大能及时开启了屏障,才不至于被殃及。
其中就包括刚赶来不久的药仙谷谷主。
这股风暴过后,突然有一群人出现在他不远处,谷主定睛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群突然出现的人赫然就是刚才被薛易珂传送出来的,包括钟潭。
“薛大哥……”李白白还沉浸在悲痛中,眼眶红了一圈。李朗慎表情沉痛地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背以示安抚。
随即他眼神一凛,有人冲他们这边来了。
那人正是谷主,李朗慎认得他,便也不多加阻拦。
谷主赶到后,见柳奎烟给钟潭疗伤,眼睛一凝,心下大惊,蹲下将双指放在钟潭腕上探脉,之后眉头便一直紧锁不解。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柳奎烟此刻也扛不住钟潭体内霸道的灵力,苍白着脸收手,简单地给自己调息后她才睁开眼,紫色面纱下的脸难掩抱歉的神色。
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打断,谷主看向柳奎烟,郑重地向她道谢。
打断柳奎烟也是出于谨慎,考虑到此处人多眼杂,钟潭的身份还不能被暴露出去。
又一阵风暴袭来,谷主也不再耽搁立马带着满身血污瞧不清样子的钟潭消失在原地。
柳奎烟心底忍不住地祈祷着,钟潭你一定要挺过来……
李白白见钟潭被一位前辈救走,刚放下心,却突然想到什么立马站起身朝雷劫的地方看去。
李朗慎和柳奎烟担心他想拦住他,可李白白跑到前方后自己便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爹,柳妹妹,薛大哥怎么办啊……他还能逃出来吗。”
李朗慎心情复杂,柳奎烟同样心底沉痛。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的雷劫吸引,完全没注意到后方有一人逐渐面露惊恐,慌不择路地跑开。
仔细看去,那人竟是之前李白白和柳奎烟救下的人,也是之后一同被薛易珂传送出来的人。
他穿着天元剑宗的弟子服饰,一口气跑了好远,终于控制不住地腿软被绊倒在地上。
“见鬼了,见鬼了,钟……”谭还活着!
他神经质地坐起来,可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一股钻心的疼痛啃噬着他,钟潭这个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有这个念头便会剧痛不已。
他忍了这股恐惧很久,从薛易珂把钟潭交给柳奎烟她们之后,因着极近的距离他慢慢认清了那个满身血污的人是钟潭。
他害怕极了,钟潭竟然还活着,明明那天他亲手把尸体推下悬崖的……
现在钟潭回来了,他是不是要开始报复他们了,之前钱师兄的死肯定也是钟潭干的,当时杀钱师兄的人脸上掩着黑布,可身形却跟钟潭相差无几,他真的回来找他们索命了……
越想越害怕,他一边忍着心底的恐惧,一边忍着身体上钻心的痛苦。
渐渐地他发现,只要他想要把钟潭的事说出去的念头一停,身上的痛苦也随之减少。
可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惊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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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因山风暴中心,薛易珂缓缓睁开眼,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替他挡下了雷劫。
或者不能说是人。
那是一个成年样貌的男子,周身萦绕着强大无比的鬼气,散发的威压竟丝毫不输九天之上滚滚的雷劫。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竟只用一只手就阻挡住了连薛易珂也拿之没办法的雷劫。
不过男子长得却是奇怪诡异,面色惨白的不像活人,甚至身上也没有人的气息,很冰冷,阴寒的直叫人发抖。
但薛易珂却久违地感到熟悉。
他盯着男子看了很久,直到远处天际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鬼气四溢,一根又一根的黑色铁链从中穿破而出,准确地锁住了千因山上侥幸活下来想逃脱的厉鬼。
两个穿黑衣,脸色同样惨白的鬼差便这么走了出来,二人手中一人两根铁链,紧紧拉住那头想要挣扎的厉鬼,紧接着更多手拿两根黑色铁链的鬼差从洞中走了出来。
他们同样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灰败,整齐凌立空中时,有种说不出的诡调。
天际处,黑压压一片的鬼差门几乎又是同时迈步向前走,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提线木偶般,可厉鬼却怎么也不能在这铁链下挣脱。
等鬼差们全部走出来时,那洞中竟又跨出一鬼来,他身着华服,带着怪诞诡异的面具似闲庭信步而来,散发出的气息危险诡谲,他跟在鬼差后面,面具上的小丑脸给人荒诞至极的感觉。
薛易珂眯着眼转头望去,不再盯着旁边一鬼看。他扯了扯嘴角道,“你长大了小鬼头。”
明明是成年男子模样,却被叫做小鬼头的那只鬼抬起另一只手,一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手中传来,然后轰向了天上积聚的雷劫。
恐怖的是,那劈下的雷电被硬生生逼了回去,整个云层凝成的雷劫在一刹那荡然无存。
这是多么惊骇的力量。
很久很久以前,六界有个古老的传说,传说鬼界的禁地中沉睡着一位即将踏入神境的尊者……
连薛易珂都免不了震惊。
半神。
这实力已然达到了半神级别。
当世半神,这是什么概念。
六界自从数百万年前起就再没有人成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