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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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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能拦我。”塔颉的飞身撤后,随之,身上开始冒出黑红的煞气。
几百万年过去,他的残魂困在此处不愿消散,早已被冥渊之海留下的怨念煞气侵蚀透彻,于是受尽困厄,执念增生。
祝寂凝眉,暗道一声不好。
“祝寂,今日你我战一场。赢了,我便让你带走他。输了,我定让他挫骨扬灰。”那柄灰白色的骨剑在塔颉手中沸腾起来,蠢蠢欲动,“让我们看看到底谁能撑到最后!”
塔颉知道祝寂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可具体怎么回事他不清楚。他身亡之时,神界还在,他身亡之后,也不知神界已亡。
祝寂面露凝重,抬手一个结界将薛易珂罩在里面,自己上前与塔颉对峙。
又是一场大战。
薛易珂躺在地上,全身疼得痉挛,眼神也开始涣散。他已经集中不了精力再想更多。
但他不甘心,手指紧紧抠着地面,已经血肉模糊,用这样的方式吊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他才不至于昏迷。
得想办法服下丹药,薛易珂喘息,眼前一片发白,什么也看不清。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像泡在温泉之中,全身暖洋洋,舒服得不行。
就连身上的痛苦都一点点没了。
“九转温灵阵……”薛易珂喃喃出声,眼中逐渐转为清明。
他看到了打得不分上下的祝寂和塔颉,两人身影在空中错开又飞速碰撞。
最终,塔颉落入下风,以半招之差被祝寂击落。
虽然在巫桓之后诞生的真神或多或少都有缺陷,不似以前强悍,可塔颉的战斗力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祝寂也没落得好处,巫桓的诅咒开始反噬他了。
从心脏爬出来的红色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上,他不着痕迹地把手往衣袖里藏了藏,然后一双眼睛看向塔颉:“你输了。”
塔颉擦掉唇角的血迹,站起身:“祝寂,还没完。”
话音落下,只见空中异变,飞沙走石,一道刺眼的白光过后,轩辕鸿霖的身形慢慢显现出来,他眼神呆滞,手里拿着塔颉的骨剑。
塔颉冷笑一声,然后附身到轩辕鸿霖身上。
轩辕鸿霖被黑洞吸进去后,便来到塔颉的传承之地,他得到了塔颉的认可,被选为他的传承者。
传承空间里的时间流逝是外面的百倍,相当于外面一天,里面百天。
在他们打斗的几个时辰里,足够轩辕鸿霖接受完他的传承,只不过那些东西浩瀚如烟海,需要慢慢消化。
所以半道被拉出来的轩辕鸿霖眼神呆滞,他的魂魄陷入沉睡之中。
这无异于给塔颉的附身大开方便之门。
祝寂想阻止也来不及,得到了躯体的塔颉实力开始暴增。
“再来!”
不难看出,塔颉被煞气影响得很深,此刻身上充满了戾气,整个人也处在一种狂躁状态。
但祝寂已经不能再战,刚刚神力消耗了太多,再加上巫桓对他降下的诅咒是一种上古禁咒,拖的时间越久,反噬就越厉害。
祝寂抬手捂住胸口,他属实没料到会有轩辕鸿霖的存在。
塔颉的攻击他也只能尽力躲着。
塔颉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祝寂快撑不下去,他咬牙道:“祝寂,哪一次你没偏袒过他!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父神的话你都忘了是吗!”
塔颉操纵着轩辕鸿霖的身体抽身退开,那把剑浮在他身前飞速旋转,磅礴的神力积聚成渊。
“你休要再执迷不悟,我今日定秉承父神遗志,将罪孽扼杀于此!”
“神界消失了。”眼看阻止不了,祝寂开口道,清冷的嗓音像是从很渺远的地方传来,“神族都已经陨落了。”
塔颉霎时顿住,满脸的不可置信:“……你骗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祝寂没说话,静静地看他。
“所以你们才变成这样的?”塔颉颤抖地指向薛易珂,“一定是因为他对不对?”
“天道法则崩溃,人心难测,其实一切必然。”祝寂顺着塔颉手指的方向垂眸向薛易珂看去,但他没否认塔颉的话。
薛易珂很懵,不知道为什么天上两人突然齐齐看向他。
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轩辕鸿霖呕出一口血,塔颉的残魂被弹了出来。
萦绕在他身上的煞气愈发浓重:“那我更要杀了他,给众神一个交代!”
“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塔颉,你冷静一下。”祝寂淡漠地看过来,“只有他才可能修补天道法则,让神界重现于世。”
“……呵哈哈哈——”塔颉竟是笑了,笑得又疯又悲凉,他看着祝寂,仿佛想透过那张脸看到他真实的想法。“你敢说你说这话问心无愧?难道修补天道法则的方法不就是杀了他?”
父神曾经也想用此法修补天道法则,只不过谁也不能确定,杀了巫桓后,他身上的法则之力是归还于天地,还是就此消散世间。
若法则之力消失,引发的后果必将导致六界生灵涂炭。
因此谁也不敢赌。
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是很高的,只不过众人没找到致使他百分百成功的媒介。父神也一直在不断寻找剥离法则之力的方法。
“因果轮回,我不信他能例外。”
“不信你还能偏袒他。”
塔颉的残魂越发透明虚无。他是神,抢夺生灵的身体本就不被允许,如今遭到法则的惩罚,很快就要消散了。
他的幻境维持不住地一寸寸裂开,犹如破碎的镜片。
眨眼间,薛易珂回到了最初的那片花田,塔颉的尸骨被摆得很好。他依旧平躺漂浮在九转温灵阵中,这个阵法能助人疗伤,效果非常好,还附带麻醉止痛效果。
轩辕鸿霖跌落在花海中,一把灰白色的骨剑静静躺在他旁边。
塔颉的残魂虚虚无无地飘向他头骨处位置,那里躺着一个由紫色花瓣堆砌而成的少年的身形。
那个少年拥抱着他。
“尤弥……”塔颉低低地叹息,在他身旁躺下。
然后残魂开始一点点地消散。
祝寂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慢慢攥紧,最后又忽然松了力放开。
神死后,身体和神魂都会最终回归天地,将自己的一切反哺给世间。
薛易珂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大概内容还是能猜到。
在塔颉选择附身轩辕鸿霖以增强自身神力的时候,他的下场就已经可以预料到。神抢夺他人身体都会受到极大反噬,更遑论塔颉一缕残魂如何承受得住。
薛易珂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白忙活了。原著中轩辕鸿霖有把剑叫破空,描写的样子是一柄灰白色的骨剑,看来那应当就是塔颉的龙脊骨剑了,怪不得后来他能劈开封印空间的结界,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想什么。”突兀的一声吓得薛易珂一哆嗦,他转头朝着声音的主人,那张脸跟钟潭的一样,但近看之下又不一样,更精致,多了些说不出的气质。
“没什么。”薛易珂眨巴眼睛,然后一下惊讶地瞪大,一瞬间他们就换了地方。
薛易珂的姿势也变了,他飘在一个大水潭上,头上是一棵树,上面开满了火红的花,没有一点绿叶,完完全全将底下的潭水笼罩在树荫下。
树根处和水面上都落了些花瓣,周围是肥沃的土地,有的地方已经被开垦过,成了几方小药田。
薛易珂和祝寂四目相对,双方都没有再讲话。
薛易珂突然有点慌,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是假的怎么办,虽然觉得不可能,因为天雷见到他就劈,等同于默认他就是巫桓,但保不齐人家上万年的兄弟情,万一发现了呢。
于是薛易珂的视线开始有些飘忽不定。这场景就很诡异,你不讲话,我不讲话,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终于,祝寂站在岸边抬手,隔空将薛易珂的身体放到潭水中。
这潭水同样有疗伤效果,可以慢慢帮他修复震裂的五脏六腑。
薛易珂稍有些慌,以为祝寂要淹死自己,但结果发现闹了个大乌龙。
也不知道这水为何如此神奇,他一躺下就开始犯困,身体仿佛疲劳到了极点,终于等到可以放松。
薛易珂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岸上的人开口说话的声音。
他说:“下次莫要再莽撞。”
只一句,薛易珂就完全陷入了沉睡中。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嘀咕,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熟悉,虽是这么认为,可他也无暇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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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药仙谷为中心,东方二百里,有一个妖兽森林,里面生长着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未化形的妖兽,皆是实力不俗。
而森林外围的妖兽等级最适合练气期修士来试炼。
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钟潭成功重塑丹田并且修为一路上升到练气六层。
但那之后修为便涨的极为缓慢,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通过实战来提升自己。
妖兽森林就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于是他与谷主商议后便独自一人来到森林里修炼。
……………
“你终于醒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连忙扶起钟潭。
钟潭晃了晃头疼的脑袋,借着柳奎烟的力站起身。
此前他们误入一个地下岩洞,里面岩浆滚滚,温度极高。岩浆上长着一株冰蓝色的草,旁边开着一朵与岩浆颜色一般的花,这一草一花乃是同根双生的寒冰火灵草。
这种草药一般都有妖兽守着,见他们闯进来,盘旋在熔浆下的火燚裂犀兽被惊动,对他们发起进攻。
这只火燚裂犀兽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修为,远不是钟潭练气六层和柳奎烟筑基后期的实力可以应对,出口处已经被封死,他们无处可退。
在一番激战后,钟潭以自身为诱饵去摘取寒冰火灵草,借此吸引守护妖兽的注意力,柳奎烟则在旁边找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好在成功了,可同时也惹出了大麻烦。
岩浆底下竟然有异火,那异火也不知道因何被惊动,熊熊烈火烧满了整个洞穴。
柳奎烟本想强行收服异火,没想到那异火处处只攻击钟潭。
最后那异火露出本体想直接吞噬钟潭,却没想到钟潭的识海里爆发出一击,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蚕食它,异火瑟瑟发抖,为保住小命它委身到钟潭识海里,自主降伏,并且立马搞了滴钟潭的血滴到身上,深怕标记晚了一步自己就没了。
搞完这些,异火才终于感觉蚕食自己的东西消失了。
异火:感觉自己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但这些事钟潭都不知道,早在识海爆出的那一击,他就已经昏过去了。
而祝寂也因为禁咒在蚕食异火短暂地冲破束缚,去往薛易珂所在的地方。
但这些没有人知道。
想到此,钟潭摊开苍白的手掌,心念一动,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跃然手中。
柳奎烟露出惊喜道:“你成功了。”
钟潭也松了口气,以他目前的实力要收服这异火几乎不可能,没想到意外昏迷醒来之后竟然成功了。
“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钟潭向柳奎烟示意,她也算是跟自己并肩作战过。
但钟潭依旧不会同意跟她回祭神司。说起来这人奇怪的很,像是专门跑到森林里找他,然后一来就说要带他回祭神司。
钟潭留了个心眼,祭神司在世人眼中非常神秘,实力强大,但已经避世许久,弟子鲜少出来活动。
如今也不知道祭神司暗地里找他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