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莹》十月四日呐

14、心软

　　“太好了，高泰明平安回来了。”

　　孔雀与白光莹出现在别墅前，高兴地说着。

　　水王子的声音凭空出现，空间通道也展现在二人面前。

　　“光仙子，庞尊托我给你带句话，你走了雷霆轩不再有光，若你愿意，他还可以无条件治好高泰明的病。”

　　闻言，白光莹的眼里闪过挣扎，她攥紧了拳头。

　　“等等！水王子，带我回仙境找他。”

　　“光莹，你不去见明一面吗？”

　　白光莹摇了摇头，没有转身，她说“孔雀，请你替我隐瞒这件事，只要告诉他，我顺从他的心愿，从此不为任何人所活，包括他。白光莹…只是白光莹。”

　　白光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也在担心庞尊。

　　失去了那么多的力量，又被自己误会。他…还好吗？

　　雷霆轩中——

　　庞尊翘着腿，端着倒好的酒，就像过去几年的每一天一样，等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

　　“哒、哒。”

　　他知道，他等到了。

　　庞尊笑了，将杯子往右一递，“干杯。”

　　“叮”

　　这个声音，我多久没听到了？

　　“这么自信我会来？连两杯都倒好了。”

　　白光莹一手撑着手肘，一手端着酒杯，像千年前的每一次举杯。

　　“每天都是两杯，你没来的，我便自己饮了。”

　　庞尊淡淡出声。

　　突然，他凑到白光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抓到你了。”

　　感受到白光莹的微颤后，他又说，“吓到你了吧。”

　　像是情人间的玩闹。

　　可惜，他们不是

　　“难得你回到雷霆轩，原来力量，并不能左右一切。”

　　庞尊偏转视线，为了掩饰后背的伤，借喝酒转移白光莹视线。

　　虽然，哪怕她知道自己受伤，也不会有丝毫的动容。但…庞尊不想在白光莹面前脆弱，他要他在她的眼里，永远都是强大的。

　　“庞尊，你真的有办法救明吗？”

　　我在奢求什么呢？奢求她来，只是那话的前半句，而不是为了那人类的小子？

　　庞尊，你也该认清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痛楚，道：“先喝一杯吧。”不要一直和我说他，好吗？

　　庞尊幻出电鞭，向前一挥，转眼，人就到了餐桌前的主位上坐下。

　　电鞭携带着酒壶，来到他身前。

　　“庞尊，就连灵公主也对他束手无策，别拿他的事情开玩笑，好吗？”

　　难得和你平静地对话，却句句不离他，就连这个机会，都是因为我能救他，他就那么重要吗？

　　庞尊只是看了一眼白光莹，她就知道，这是要倒酒的意思。

　　白光莹俯身，就像以前做的那样，酒过酒杯，8分满。

　　果然，等酒注入酒杯，庞尊就开口了。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只当是买一送一，救活了他，再送你一个健康的心。”

　　“可就连女王和店长都没有办法，你又能怎样呢？”

　　不…女王不是没有办法，想到那个可能，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与担心。

　　“难道…你要把你的心给明？！”

　　语言的威力是恐怖的，这一句话带给庞尊的伤害，远超在花灵海被她误会，他们在他的面前缔结契约，甚至加在一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身躯猛的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光莹。

　　“光莹，虽然我霸道待你如影子一般的存在，但你真的舍得让我把心给他吗？”

　　庞尊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喝下的酒扔出，控制着距离，从白光莹的脖颈旁2寸擦过。

　　酒杯…落地即碎。

　　对上庞尊的受伤的眼眸，以及那不可置信的目光，白光莹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庞尊的动作吓到。

　　庞尊站了起来，单手撑在白光莹左手旁的桌子，另一手虚虚地握着她的脖颈，那里，有不让他们相触碰的符咒。

　　“我…”

　　庞尊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在听一些无谓的语言。

　　“罢了罢了，不必问，我也知道答案。”

　　这话语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疲惫，背上的伤痛再也无法掩盖，庞尊的腰抵在桌延，眉目紧凑。

　　只是，他依旧没让白光莹看到。

　　见状，白光莹想要扶起庞尊，但封印咒对庞尊的排斥还历历在目，她的手停在空中，最终又放下。

　　庞尊转头坐在了主座，用手捂着心。

　　“我可是雷电尊者庞尊，不过是流失了太多的仙力。没想到那个人类的小子竟然会用掉我这么多的力量。”

　　“那当然了，他的身上有毒娘娘的毒，还有你的雷电之力，自然与普通人不同。”

　　“等等，你？！”

　　白光莹到底跟着庞尊度过了千年，对他太过熟悉，他…不对劲。

　　“你这是？”

　　白光莹想要触碰他。

　　“别碰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虚弱的样子。”

　　庞尊打断了她的动作，这是近期以来第一次，他对白光莹如此大声地说话。

　　“庞尊，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何况，人本就不需要一直强大。”

　　白光莹收回手，出声问着庞尊。

　　当年就是如此，无论什么事，你总是在我前面，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是“我可是庞尊”，你总是在我面前摆出无所不能的样子，就好像，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做你的影子就够了，可…我也想帮你啊。

　　“开玩笑，我堂堂雷电尊者庞尊，位列灵犀阁，能有什么秘密？”

　　“还在嘴硬！”

　　白光莹挥手，小光团从她的手中诞生，飞向庞尊，将其压倒在椅子上。

　　“白光莹！你在做什么？！”

　　“显现真容！”

　　庞尊的背上…竟然有一道恐怖的伤痕！

　　“果然，你还在被反噬是吗？压制不住了，是吗？这才是…你真正要得到我的原因吧。”

　　“人类过度制造电的同时，你获得强大电能的同时核能也在反噬你，等压制不住，就会过载。这就是你一直害怕，而一定要得到我的原因。”

　　“是啊，这些非自然的力量在我的体内穿梭。我一方面要压制体内过剩的力量，一方面也要抵抗辐射。”

　　“辐射？！”

　　“人类现在在用核能发电，而核一直在辐射我的身体。我们都是仙境的强者，你强大的光，我强大的电。我希望用你光能发电，强大而又安全。现在的电之力…强大而又危险。”

　　庞尊用手虚掩在白光莹的脸颊。

　　我无法触碰你的身体…这是最大的无能。

　　“你有何尝不是呢？强大…而又危险。”

　　大抵是没有想到白光莹会这么说，庞尊愣住了。

　　“叶罗丽魔法，光之夕”

　　“我先压制住你体内躁动的力量，这样…你会好受些。”

　　好…好温暖……这是多年来，他一直所渴求的温暖。

　　“多事。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好了。”

　　白光莹早就习惯了他的逞强和傲娇，只当没听见这话。

　　“你必须早点找到抑制核辐射的方法。”

　　当年有她在，尚可以抵抗，如今……

　　她动了一个念头，但很快被摁下去。

　　“我也想啊……或许，会很快找到吧。”

　　庞尊坐下，想起了当年，他和白光莹在翠竹亭，在溪旁，在仙境的每一处的过往。

　　“白光莹，我想问你一句，昔日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是美好的回忆，对你而言，就只是痛苦吗？”

　　白光莹没有看着庞尊，她的视线在自己的脚上。

　　“是，我渴望自由，只想离开。”

　　假如庞尊看见她的表现，大抵会立刻反映出她在撒谎，可庞尊不敢看。

　　意料之中的回答啊…

　　“你可知，你的回答，已经让我的心如同那只杯子一般。”

　　那杯子，是庞尊打碎的，四分五裂，失了形状。

　　很快，庞尊主动转移话题。

　　“我也是上次看到他被救起来才想到的。那个人类的女孩竟然靠我留下的雷电之力救下了他。或许，我的雷电就像人类的起搏器一样，在他的心脏快衰竭时，给他一份力量，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

　　“就像冰公主用冰冻减缓舒言的衰老一样…明…你有救了，你可以拥有未来了。明…”

　　白光莹喜极而泣。

　　听着白光莹对那小子的关心，于庞尊而言，这是不亚于核辐射的疼痛。

　　高泰明房间中——

　　白光莹推开窗户，飞到高泰明的身前。

　　他还睡着，表情没有波澜。

　　“轰”

　　是雷电的声音，庞尊也出现在了屋内。

　　“我要开始了，如果可以，他就会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如果不行…呵”

　　庞尊没有讲话说完整，但其中的含义二者都明白。

　　“好，你开始吧。”

　　“叶罗丽魔法，电闪雷鸣！”

　　这大概是千年来，庞尊第一次用这一招救人。

　　只要他稍微加大一点点的电流，床上的就会死，但…白光莹也会永远沉睡。

　　灯光闪烁结束，意味着屋内的事也结束了。

　　白光莹下意识的，第一个关注的，是庞尊。

　　“庞尊？！”

　　庞尊收回仙力，力量即将耗尽，哪怕是他，也浑身无力。

　　他向后跌了几步，手撑着书桌。

　　“嗯——”

　　是高泰明的声音。

　　“主人！”

　　白光莹的注意被吸引，不再关注庞尊，也就错过了他眼里的光是如何消失的。

　　高泰明的反应太过剧烈，吸引来了楼下人的关心。

　　“先走吧，有人来了。”

　　“嗯。”

　　明…你会拥有未来的。

　　但奇怪的是，白光莹一想到自己的未来，第一个记起的，是庞尊。

　　“叶罗丽魔法，灵犀之门。”

　　“我走了，你去找他吧。”

　　白光莹看了看眼前的庞尊，又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高泰明。

　　“等等！我跟你回仙境。”

　　“哼，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是庞尊今日心情最好的一次，挤压的心头的阴霾也驱散了些。

　　永别了，主人。

　　白光莹紧接着庞尊，穿过了灵犀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