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这不过是个开场

2、谋杀亲夫

　　顾歌：“哪里？”

　　白渡：“主反应堆堆芯”

　　顾歌：“你疯了？！怎么可能是那里。”

　　白渡：“确实只有那里的门从来没被开启过”

　　顾歌：“行…吧…”

　　白渡问道：“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这个系统会帮我准备好”

　　顾歌：“应该不用吧”

　　白渡也不再多言，带着顾歌去了基地的核心。

　　在核技术刚刚发展起来的时期，主反应堆堆芯是进不去的，但现如今，科技飞速发展，穿着防护服，也能进入其中进行作业了。

　　堆芯从外面看上去不可谓不壮观，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穹顶外连接梁数十根管子，各类仪器的数据跳动着。白渡递给顾歌一件防护服，让他穿上，自己也穿上了一件，随后便向那混凝土穹顶走去。

　　顾歌显得有些犹豫：“你确定吗？”

　　白渡没搭理他，向一台机器输入着密码，一道厚重的铅门缓缓开启着。

　　顾歌：“这里面就是了？”

　　白渡：“嗯，你先进去吧，我得在外面把内门设置开启。”

　　顾歌便向里面走去，当他进入那铅门之后，那铅门居然开始缓缓闭合了。

　　顾歌冲白渡喊道：“快过来，门要关了！”

　　白渡按下了几个按键，又拉下一根操纵杆，随后向门跑去。

　　那铅门仍旧缓缓闭合着，门与门框间的距离很快地减少着。顾歌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再怎么着急，白渡赶过来的脚步还是不如门关上的速度。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顾歌连忙对白渡隔着玻璃窗打手势，示意他开门。

　　但白渡好像没看见似的，居然就自顾自地走了。

　　顾歌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他默念了不知什么的一句话，然后居然有一柄剑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上。这把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剑刃极细，肉眼不可见。只见顾歌在玻璃窗上用力一捅，然后横向一划，就将这玻璃窗划出一道裂痕来。然后他由划出一个正方形来，抽出剑，默念之后剑就消失了，再用力一推那个正方形，那一大块玻璃竟就这样被割了开来。

　　白渡听到身后玻璃坠地碎裂声，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顾歌正怒不可遏地瞪视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我，是吗”

　　“害，或许还是我太急了”

　　“与其让你相信一个刚来的、认识不到一天的我，还是相信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更容易啊”

　　“白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真的都没有骗你”

　　顾歌的怒意褪去了，他坐在了地上，似乎在抽泣着。

　　白渡道：“你要真的想让我相信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顾歌：“你还要什么理由”

　　白渡：“你从哪来的？”

　　顾歌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白渡：“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

　　顾歌苦笑道：“说了你也不信”

　　白渡道：“说吧，我听听看”

　　顾歌似乎终于克服了心里的障碍，说道：“我从你的未来，也是你的过去来的”

　　白渡：……

　　顾歌：“就知道你不信”

　　白渡：“你换位思考一下。我要这么说，你信吗？”

　　顾歌不置可否。

　　白渡：“你既然说，你是从我的未来来的，那你说一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顾歌：“我不记得了”

　　白渡：……

　　顾歌：“我只记得最重要的事”

　　白渡：“那你还记得什么”

　　顾歌：“我记得你”

　　白渡：……

　　顾歌：“算了，你现在肯定不会相信我的——以前的你好像也是这样——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白渡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堆芯旁边的气闸内确实是很热，不一会顾歌防护服内就流满了汗，然而顾歌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静静地等着，等着白渡回心转意。

　　酷热的环境，奄奄一息的身体，这都对顾歌造成不了什么打击。而他最痛心的，却是爱人的抛弃。

　　白渡向逃逸舱走着，但却似乎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一次一次地说服自己，自己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可他心绪始终难以平复下来。

　　自己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虽然理性和知识都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可信，但白渡总还是隐隐觉得顾歌是为了他好，自己应该相信他。

　　如果他是对的呢？虽然他说的天马行空，但也有合理的地方，万一他说的不是假话，而只是自己戒心太重呢？

　　走着走着，他便走到了逃逸舱附近。

　　白渡勉强收住混乱不堪的思绪，镇定下来，向逃逸舱里面走去。

　　逃逸舱明亮的灯光之下，白渡的眼眶有些红红的，他越来越后悔把顾歌留在那里。

　　然而事已至此，白渡不能后悔了。

　　白渡走了进去，随手按下了几个按钮，舱门开始缓缓关闭，十分钟的发射倒计时开始了。

　　白渡终于放松了下来，再有十分钟，他就可以和这里说再见了，以后再也不用回到这个地方了。

　　等等，似乎有些地方不对。

　　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出了问题。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他透过窗户，望向窗外，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长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植物。

　　忽然，天又刮起风来，植物在狂风的吹袭下左右飘扬。

　　白渡忽然有些伤感，马上就要离开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而离开之时，居然还是狂风大作这样的糟糕的天气，想必此行必将不太平稳吧。

　　咦，但他明明记得离开的那一天的天气的晴啊！

　　对，这有问题！

　　他启动了逃逸舱的发射流程，势必将会同时向上级递交一份发射申请，而此时倒计时已经开始，说明了申请已经得到了许可，而他本应该离开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因此，这个申请不可能被通过，倒计时也不可能开始，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所谓申请的审核，一定不是真人。

　　而他的上级，根本就不存在，他所谓的生活，根根本本就是一个骗局！

　　白渡恍然大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抬头一看倒计时，还剩六分钟，而逃逸舱的大门此刻已经紧紧地关闭了，他现在，必须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不然什么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倒计时一开始，便无法停止，他必须做点什么。

　　白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而此时此刻，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他试图思考，但紧张之时，大脑却变得一片空白。

　　他现在有什么，白渡反复地问自己，但他此时双手空空，什么工具也没有。

　　这舱门足足有两层，各厚达20厘米，赤手空拳在六分钟之内完全不可能破开。

　　哦对，系统！白渡猛地想到。

　　那串关键词是什么来着。

　　该死，一到关键时刻就忘了。

　　他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

　　“阿伏伽德罗常数的十倍”这如同救命符一样的句子被白渡念了出来。顿时，一块操作界面凭空而出。

　　还剩四分钟，白渡看了看时间，他连忙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可以破坏舱门的工具。

　　系统立刻列举了进万个搜索结果。

　　白渡一看，傻了眼。

　　搜索结果1：钉子。

　　这也算？白渡暗骂系统不讲武德。

　　搜索结果2：水。

　　算了算了，这系统的搜索结果不看也罢。

　　白渡想了想，突然想起来顾歌之前用的那把剑。

　　他赶紧对系统说：“快，快把之前顾歌用的那把剑给我”

　　这回系统没再故意拖延，一把通体银白色的剑柄出现在了白渡手中。

　　白渡试着把剑插入门中，他轻轻一戳，门便被贯穿了，他在门上划出一个够他钻出去的长方形，然后一推，一个矩形的切片便从门上脱落下来。

　　白渡大喜过望，依法炮制地将另一扇门破开，然后连忙钻了出来，向基地核心逃去。

　　白渡刚跑出去几步，逃逸舱的倒计时便到了尽头，白渡只觉得身后一股热流涌出，将他推出好几米之外，摔倒在地，回头看去，那个逃逸舱果然没有发射出去，而是留在了原处。这股热流，是从逃逸舱的换气孔中发出的，逃逸舱内的设施都被这股热流瞬间汽化了，灰飞烟灭。

　　白渡不敢想象如果他此时还留在里面会怎么样。

　　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以及对于顾歌的一丝感激，白渡想赶紧回去把顾歌放出来，另寻他路离开。他用手在地上一撑，想坐起来，不料刚刚的那把剑此时也掉在地上，他一不小心碰到了这肉眼不可见的剑刃，右手手掌上被划出一大道伤口。

　　嘶，这真的好疼。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剑，然后默念“阿伏伽德罗常数的十倍”，询问系统怎么把剑收起来。

　　但这缺德的系统竟然告诉他：新手阶段无法使用此功能？？！

　　白渡差点没被这玩意给气死。

　　彳亍口巴。。。

　　白渡只得用左手小心地握好剑柄，寻思着一会让顾歌帮忙收起来。

　　白渡继续向堆芯方向走着，同时思索着应该如何向顾歌解释。

　　没多久，他就走到了堆芯附近，但可悲的是，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算了摆烂了，不管了，爱咋办咋办吧。白渡直接放平心态，准备接受来自顾歌的怒火。

　　他已经能看到那扇被顾歌砍破一块的门了，他刚想说话，不料顾歌却先开了口。

　　“想明白了？”

　　“嗯”

　　“知道错了？”

　　“……”

　　白渡开始怀疑是不是还是在逃逸舱被杀死更自在些。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不可能指望你刚认识一个人就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对吧。所以，你赶紧被我放出来吧，这里面可真的是热死咯。”

　　白渡操纵着仪器，打开了堆芯的舱门。

　　顾歌走了出来，忽然见到白渡手中拿着一把剑柄，吓了一跳。

　　“谋杀亲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