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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婚 ...

  •   外面花开得正盛,铺满山岭田野,布满枝头,迎风绽放,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开展。

      可惜我依旧不能出去,只是重复着之前的日子,好在大多时候还有芽芽陪我。

      除了少数对我的称呼从悦之变成了子欢,似乎甚太大变化。

      五月二十二,夏至未至。

      天气已经非常炎热,阳光透过窗棂,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今日芽芽没有来,我坐在窗边做女红。

      这是答应给兰惠绣的,一针一线,一起一落,兰花就渐渐有了雏形。

      “将军回来了!”

      “楚将军回来了!”

      木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满面红光笑得像绽放的花一样鲜艳。

      我也兴奋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腿向外去,绣棚意外落在地上,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城门内,聚集了大片的人群。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两边,堵得水泄不通,四周人潮攒动,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找了家店铺二楼包厢坐下,倚在窗边向下看,整条街都一览无余,可我唯见一人,骑马走在前方,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穿着暗灰撮晕缬长袍,一条平安符系在腰间。

      回来了!

      好似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楚如榆抬起头看向这里,目光汇聚的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向对方细细道来。

      看着一步步远去的背影,一如离开那日,不过我知道,这次不同。

      之后的日子里都是在家刺绣,窝在家里就出了一次门,偏巧遇上了李伶儿。

      李伶儿身侧立着的,想必就是新近与她定亲的刘思贤。只见她娇声将人支开:“阿贤~我想吃街尾那家铺子的芙蓉糕~”指尖遥遥点着那排着长龙的糕点铺子。

      在刘思贤二话不说的离开后,她也有板有眼地讲了起来:“我可是听父王说,楚将军那腿怕是好不了!”

      “真可惜,这不,我也是见不得,这么美的娇娘儿嫁给断了腿的瘸子,特意来告诉你,大恩不言谢。”

      我无奈地望着她,不知何故,目光落在她因说话而开合的唇上,不禁有些走神地想,她的唇色真是好看。

      “呦呦呦,何其态也?休言你,举世男子,无一人真堪配我,徒怜吾非男子身。”

      什么神态?

      看着还要开口,我不禁感慨:“若县主能将比较之心,转为砥砺自我之志,加之其出身显赫,行事宜当无往不利,定能超越诸多须眉,犹如昔日木兰替父从军,巾帼不让须眉。”

      “我本就生于顶峰。”

      李伶儿还在不断说话,可我已经带着木槿上了马车,没有再理会。

      回去后查实,楚如榆确实腿部受了伤,所幸伤势不重,仅是表皮擦伤,只需休养两日便能痊愈。

      得到确切答案后,我心中的忧虑才得以平息。

      想起李娘子那得意又信誓旦旦的神情。

      多半是明德王怕她定了婚还惦记着楚如榆就故意夸大了给她听,让她死心。

      毕竟这事情不在少数,常闹得人啼笑皆非。

      这位父亲为这对子女颇费心思。

      李伶儿,她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将结交权贵视作夸耀与提升自我的途径。

      这也是我不解的,她明明知晓自己的身份地位已是尊贵非凡,却偏偏要因着他人的目光而不断改变自己,以求引人注目。

      最终怕是只会面目全非。

      若真令其行大奸大恶之事,恐难为之,虚有其表,犹如纸虎。

      比起那些真正凶悍的人,不过蚊足之微。

      此情此景,恰如《左传》所言“狐假虎威”,外强中干,实则不足为患。

      最可畏者,实是那些机关算尽,却似浑然不觉,终能满载而归之人。

      服丧一年之期已毕,婚期未受耽搁,恰随楚如榆之康复,如期而至。

      六月二十三,宜嫁娶,祈福,出火,开光,求嗣,开市,出行。

      方知祖父暗中为我备下丰厚妆奁,共计十一箱之多。

      母亲言道:“今岁家中因你而添了不少热闹,待你出嫁之后,家中恐怕要显得冷清许多。”

      屋内洋溢着欢声笑语,亲有们都聚集在我的房间内,气氛热闹喜气洋洋。

      母亲却独自静立于室之一隅,默默凝视我梳理妆容,偶尔轻拭眼角之泪。

      我本未觉,直至三郎察觉此景,他带着戏谑之言道:“何至于此,泪洒衫湿?”

      听到这话,我方转首,见母亲似未闻三郎之言,她只是轻转其身,忙于迎接来宾。

      “娘亲。”我欲起身,却因妆饰繁复而不得轻举妄动。

      面对铜镜,喜服在镜中显得格外夺目。

      此时,有人告诉我,新郎和接亲队伍已经到了。

      外面锣鼓声天,庭燎声噼里啪啦作响。

      屋里的人都跑出去凑热闹,夭夭也跑过去看。

      回来同我说,那壮观场面,浩浩荡荡的艳丽接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街里百姓都出来庆贺。

      有人唱过催妆诗。

      拿起团扇起身出门拜别父母,我含了泪,在父母的教诲中与不舍中被阿兄背起来。

      走之前母亲还一直忍不住叮嘱着阿兄不要摔着我。

      兄长背着我,一步一步向外走,步伐沉稳:“你值得拥有世间上所有的幸福和快乐。”

      三郎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笑容,却也偷偷地用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泪珠。我装作没有看见,生怕自己也会跟着落泪。我这个弟弟一向好强,总是嘴硬心软,刚才还取笑母亲,现在自己却也忍不住流露出情感。

      楚如榆如从兄长的背上接过我,他的动作庄重而认真,但似乎还是难掩那份紧张,手微微颤抖着,和兄长一同将我送入装饰着鲜花的轿子。

      在一片喧闹声中,我仿佛听到了三郎轻轻呼唤了一声:“阿姐”。

      有人上前送祝福,还有人给我塞了个苹果。

      轿门关好,吹鼓手们一阵吹呼,升轿奔男方家而去。

      跨过燃烧的火盆,象征着洗去旧俗、迎接新生活,随后在装饰着青色帷幔的庐帐内,我们向天地神明行礼致敬。

      在庄严肃穆的高堂上,皇太后娘娘亲自莅临,我首先向她行了大礼,然后依次向公婆的牌位、列祖列宗以及在座的亲戚们鞠躬致敬。

      最后我与楚如榆面对面,彼此深深鞠躬。

      等到楚如榆沉思片刻,吟诵出一首却扇诗,我才带着满脸羞涩,缓缓将手中的团扇移开,露出了藏在扇后的微笑。

      我们把洗完手,跪坐着,双方各剪下少许头发,挽成“合髻”,放在锦囊里保存起来。

      这个过程中,我偷偷的看他一眼,才发现,他刚好也在看我。

      吓得我慌忙收回目光,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拜堂毕

      我被引入新房,端坐在装饰着喜庆色彩的婚床上。

      床上撒满了象征早生贵子的各式果仁,如桂圆、红枣和花生,寓意着吉祥和繁荣。

      在房间内,除了我,还有木槿、茉莉等一众丫环和婆子,嬷嬷走到我身边,轻声细语地传达了楚如榆的叮嘱:“郎君特别吩咐,娘子无需拘束,尽管随意,怎么舒适怎么来。”

      这番话让我心中涌起了一股热流,有种被关怀的温暖。

      尽管如此,也不敢忽视了婚礼的礼仪,心中谨记着应有的礼节。

      幸运的是,得益于及笄礼时的经验,我事先吃了一些糕点。

      直至楚如榆面带喜色而又略带紧张地步入房中,我始终维持着最初的端庄坐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众人渐渐散去,房中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们肩并肩坐在一起,眼神不时地游移,就是不敢凝视对方。

      夜幕低垂,红烛摇曳,婚房内的光影柔和而迷离。

      楚如榆轻轻地让我侧过身,他的动作温柔而细心,帮我取下头上的发饰和冠冕。

      他的手继续抚过我的发丝,待我转回去,正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的手顺势落在我脸上,十足温暖。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星辰,闪烁着无尽的爱意。

      我的心跳如同急促的鼓点,在这宁静的夜里,他的体温,透过我们之间微小的距离传递过来,而令人安心。

      他的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好像都在牵动着我的心弦。

      我们的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渴望。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的心跟着感觉走,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份悸动之中。

      他的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停止了,只剩下彼此心跳声和呼吸声。

      夏日蝉鸣,夜深不止。

      夜色朦朦胧胧太过撩人,当空皓月被云压,群星璀璨,星星羞巴眨巴亮晶晶的小眼睛。

      两只大雁纠缠起来,其中一只腹部纯白的地方,光滑无瑕的羽毛上不知从哪沾染了滴红墨水。

      一场大雨滋润后,一切又恢复注日的平静。

      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还未入眠的人们伴着泥土的芳香进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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