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死神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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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神对话
----一只鸡的心灵史诗
弋芷
天使一旦堕落,便成了人类.
----题记
一
我在一个养殖场的铁笼里过活,2010年4月4号,死亡的那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我的翅膀被
一双偌大的粗糙的手提起,我很平静,甚至有些许兴奋,终于熬到了头,终于不要听到来自那所谓的
人们口中污秽的语言,想必从此黑暗再也不会充斥我的心了吧!也许这是一种解脱.
我被卖给了一个工人,听他们的谈话,是这个工人要邀请上级领导来家做客,于是,我便成了
牺牲品,哼,多么廉价的交易!
工人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飞溅都我的眼睛里,嘴巴上,剧烈的疼痛
突袭,好想大声叫喊来减轻我的痛楚,但我必须昂起头颅,我不屑在肮脏的人类面前表现我的软弱,
虽然我隐约听见心脏逐渐衰竭的声音.我被随意的摔在了地上,好像我本该就这样被践踏,我并没
有像母亲一样扑打着翅膀挣扎,我的眼前阳光灿烂,我仿佛来到了伊甸园,我听见了鸟叫声,我闻到
了郁金香,那味儿是只有在梦里才能闻到的,满是背着雪白雪白的翅膀的天使四处散着步,她们朝
我微笑,温柔的手抚摸着我的毛发,暖暖的.
死神近了.我嗅到了他的气息,夹扎着我的血腥味儿,我真的害怕我的可怕的味儿会玷污死神
的纯洁,我恳求的望着他,从心底里希望他可以快点带我走.
"天堂,当你看到它时,请不要轻易走近,你要考虑考虑,是否人间,你已不会再有任何的留
念?"他平静的说.
"通往天堂的路,我一直苦寻却始终未见,倘若真的遇见了,我会毫不犹豫的走近他,接近主,
赎我的罪."
"也就是说,人间,你已不再留念."
"如果可以,把我的记忆和□□一并埋葬,我情愿让它变成空白."
"为什么?"
"我的记忆有深深的罪孽,我讨厌,主必定也不喜欢,在这记忆中,象征着光明的天使一直未曾
出现,一度操纵着人间的撒旦,他将魔鬼的精子撒向每一个角落,并赋予了人类智慧,创造低廉的交
易."
"你这只充满罪恶的鸡,向我们的主,向我们的耶和华,以你最虔诚的心赎罪吧,那样,你便会
通往天堂."
"我这一生,犯下了许多罪,从出生直到这一刻死亡的来临,若可以,我倒是希望从未降临人
间.出生时,我就很脏,壳破了,我蹦了出来,糊状的黏体物附在整个身体上,全身湿漉漉的,坚硬的
毛发粘在皮肤上,全身赤裸裸的,我睁不开眼睛,但我听见了母亲极力挣扎的声音,她发疯似的扑打
着地面,我眯了一条缝,睁眼看这世界的第一眼,就是我的母亲被残忍的人类带走.我看着母亲嘴上
一滴滴流下的鲜红的血,心颤抖着,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光明找不到的地方,黑暗永远充斥着,
而我,就在那个角落,变得更加脏了.我尝试去捋顺我的羽毛,却怎么也捋不顺."
"在你离开的这一刻,放下你心底的黑暗,静下心,对主说一切你想说的话,为那些被撒旦捆
绑的人类祷告,祈福.这样,你的罪就会被赦免."死神抚摸着我的头说道.
"之后,我被送到了养殖场,和我的同类一起,被禁锢早牢笼里,每天都可以看见两个美丽的
女人,她们是这家养殖场聘请的工人,她们有一样的黑色长发，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就像是少
数名族的姑娘,唯一有区别的是姐姐脖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她们老是谈论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题,以为没有谁可以听见,不幸的是，我一直默默的用我嘴巴在铁柱上雕刻着她们是一言一行。我
将把这一切全部述说给我的主听,祈求得到他的赦免."
二
“枝花，咱家对门的张老太太的儿子因为没有一套体面的房子，媳妇儿都跑了。”枝叶一
边端着木碗给我喂食一边说。
“嗨，现在阿，没房没车，谁愿意嫁过去？要是我，没准儿也落跑，还不如去当一个纯
粹的二奶呢！”
“姐，我真的不明白，社会怎么变成这样了？咱那条街的李老爷的儿子儿媳要离婚，因
为财产分割不均，绞尽脑汁，拼个你死我活，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害臊。哎，不知道
以往那纯洁的爱情哪里去了.”
“枝叶，别傻了，现在，谁不是为钱活着，谁又不是房贷，钱的奴隶？”
“姐，真的不懂，为什么会这样，错到底在哪里？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没办法，适者生存，咱在这养殖场，天天与那该死的畜生混在一起，还不就是为了
钱？有了钱,谁不愿意在家里当个少奶奶什么的？”
那个叫枝叶的女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径直走了出去。
过了好些天，终于不再是枝花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妹妹一进门，就兴奋的说：“姐
你知道吗?我找到爱情了，他说，要娶我。”
“呵，你吖，省省吧！爱情可不等于面包。”枝花轻蔑的笑了笑，用手指转着自己的
长发。
“姐，我真的找到了，他是我们老板的儿子。”
“啊？···”枝花捂住嘴巴，随后得意起来，“那你接受吧！面包兼爱情，简直一
举两得啊。”
“现在爸妈都不在，一切靠姐姐为我做主。”
“呃···呃···好吧···”
鞭炮即将要履行它的职责了，天空中到处弥漫着欢笑的声音，连我这只畜生的伙食都
好了许多。
“姐姐，今天是我新婚前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他说我熟悉这养殖场的流程，以后就交
给我管理了，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把你提上来的，”枝叶说着就拉起了枝花的手。
枝花狠狠的一甩。撇开了，挪到了一边。
“叶儿，过两天你就要出嫁，姐姐真的，真的，舍不得你，今天姐姐最后拥抱你一
次，最后一次送给你礼物。”
“真的吗？能够得到姐姐的祝福，我很满足，谢谢姐。”
枝花走过去紧紧拥抱了它足足五分钟，不舍的松开手，竭力不让嘶哑的声音出现:
“转过去,闭上眼睛。”
枝花颤抖着双手解开自己的细麻腰带，白眼珠儿大大的，空洞极了，不停地咽着口
水，刚走前一步，又后退一步，再走前一步。
“姐，你倒是快点啊，是什么？我都迫不及待了。”枝叶笑着大声说道。
枝花一听，向后大跳了一步，随后索性紧闭着眼睛，咬着牙齿，我清楚的看见一条条青筋
在她的脸上扭曲着，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勒上了她的脖子，两条腿打着哆嗦，连忙倒退，右脚
一蹬，将她迅速放倒在地，左手紧捂着她的口鼻。
妹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当场断气，眼睛瞪得圆圆大大的，四脚朝天，横躺在地
上。
枝花见妹妹早没了气，才长吸了口气，右手转了转自己的黑色长发，“妹，不要怪姐，都
是社会他妈的逼的，你放心，姐会帮你好好照顾丈夫的。”说着弯下腰拖走了枝叶。
三
“那两姐妹从此再我眼前消失，我不知道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只知道，妹妹永
远消失了,多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却是死无葬身之地。”我说着说着，眼泪不禁地流了下来，
“养殖场将被拆,所有的鸡都以低廉的价格被处理掉了，我也不例外。”
“孩子，上帝对你这样做，总是有他的理由的，至少，你学会了看世界，看透了人性再
利益的驱使下，是如何变得面目全非的。”
“我不曾骗人，不曾浮夸，我的灵魂却一步一步被黑暗吞噬着，带我走吧，求求你。”
···
我周围开始升起了光亮，再我躺着的地方，一条金色通道出现，我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和死神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