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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追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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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插袋，含着根棒棒糖，直直走向沙发那边的男孩。
苏奈望着那男人，波澜不惊的脸上立刻满是嫉恨。
他咬牙切齿，叫出他的名字:“沈默。”
陈曜见状，更是要上前拦下沈默。
可还没等跨步，就被紧随其后的安保一左一右制住了。
沈默微微侧首，吩咐后面道：“无关紧要的人，丢出去。”
两个安保立刻反扣着陈曜的双手，绑了出去。
沈默经过邹梦溪身边，低语一声：“邹梦溪，你也先出去吧。”
邹梦溪点点头：“好，交给你了。”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面对面对峙着的男人。
一个全身紧绷，双手握拳，目光恨亮。
一个姿态松弛，两手插袋，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羁的蔑笑。
沈默站在苏奈面前，居高临下望他。
半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笑来：“苏奈，我以前还真是高看了你。我一直觉得，能让林佳痴迷十年的男人，再怎么说，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常人。看来，我家小丫头还是太单纯了。居然能被这么个又蠢又坏的东西骗了这么久。”
他摇着头，语气无奈中带着一丝宠溺。
苏奈冷眼瞪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默拨弄两下身边那盏价值不菲的古董台灯灯穗，口气随意道：“这洋房我买的，当然会在这儿。你大可放心，这的安保非常严格。不比你那个什么朋、友的茶舍。”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一下，就戳中苏奈心事。
他避开沈默嘲弄的目光，低声切切道：“那人……不是我朋友。”
沈默眯起一只眼望他，目光、语气皆是同情：“啧啧，做了九年朋友，这才发现不是？苏奈，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蠢啊！你说你连说个话的安稳都给不了她，还妄想给她一辈子的安稳生活？”
苏奈生硬地扯出一抹笑，迎上他的目光：“你少得意，沈默。她现在就是被你给洗脑了，等她看清一切，就会立刻回到我身边。”
沈默的笑容更讥蔑了：“看来，你不仅蠢，还喜欢自欺欺人。”
“你知道什么？”他冷笑一声，“当年，栀子树下，我为她弹奏吉他，她倒在我腿上睡着；每天晚上关灯前，她必缠着我，要和我一起读两章太极猴才肯入睡；雪天，她把我扑倒，我们在雪地上滚来滚去，还有……”
追忆起往昔，苏奈的神色颇为陶醉。
而又因为是在那个男人面前铺陈他们之间的种种甜蜜，更让他平添一份报复的快感。
很快，他就看到沈默随着他的讲述，姿态、神情不复之前从容。
他苏爽地意识到，自己拿捏住了这男人的软肋。
心中得意不已，望向他的目光愈发放肆嚣张起来：“沈默，你很气是不是？她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我。无论你再有能力，再有本事，你都得不到。这辈子，都别想了。”
两秒沉默后。
却听那男人不屑地轻笑一声，神情、姿态又恢复之前的轻松自如：“怎么，谁还没有个吃坏个肚子的时候？脏东西不小心吃下去，排出来冲走就是了。”
苏奈一口气滞住：“你骂我是——”
沈默懒得再跟他纠缠：“苏奈，我知道你专门找人打听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做事从不看过程，只追求结果。你费劲心思碍我好事，结果却是把她彻底推到我身边。”
他顿一顿，神色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你知道吗，你发了微博后，她哭着跑来跟我认错，求我好好疼爱她。我就顺应她的心意，把她带回我精心为她准备的爱巢。这两天，她天天和我腻在一起，我们夜夜笙歌，如胶似漆。沙发上、床上、甚至直接在地上……到处都是我们相亲相爱过的痕迹……
他眯起眼睛，故意一脸陶醉地说一些令人害臊的、误解的话语激他。
“也是在我的身边，她才发觉，你们曾经那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眉来眼去真是寡淡无趣。她想要的，那种纯熟而刺激的爱与快乐，是你这种小鸡仔给不了的。她只有，在像我这样的男人身上，才能体会——”
他拿出棒棒糖，朝着他，邪魅一笑：“那般令她食髓知味，而又，欲罢不能。”
如此暗示到极致的话语。
每个字眼都表明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
不、不！
这怎么可能？
他不允许！
他自小悉心教导，又在远方默默观察、栽培了十年的硕果，竟被这个现身不过半年的男人给窃有了？
他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苏奈浑身上下都在用力，不让自己在对手面前失态：“姓沈的，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了。你是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沈默睨他：“你不是好骗，你是蠢。”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偷拍的她的睡颜，展示给他看：“她本是要和我一起过来，跟你做个了断。不过呢……小丫头昨天被我疼爱得有些狠了，今天怎么都起不来。也对，为一个垃圾爬起来确实不值得。不如养足精神，等我回家。”
苏奈怔愕地望着沈默手上的照片。
黑色大床上，白皙柔软的少女紧闭眼睛，酣然入睡。她旁边床头柜上，立着一只小牛皮相框，相框照片上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跌跌撞撞后退两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不可能，柠檬不可能跟你，不可能，绝不可能……”
“柠檬？”沈默旋转着手中的星空棒棒糖，冷眼瞥他，“你逼她吃那些酸苦的柠檬，还硬要叫她柠檬是吗？可是，你知道吗，她从里到外都是甜的。我亲口尝过了，每一寸，每一厘，都好甜，真的，怎么能那么甜啊。”
他深吸一口气。
将糖重新放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起他想象中她的甜蜜滋味。
苏奈双目失神地垂坐在沙发上。
片刻后，他恨毒的声音如吐信毒蛇般恻恻爬来：“别人说的果然没错，沈默，你果真是个肮脏下作的男人。你也只会趁虚而入，用你那些名利场上不耻于口的下流手段得到她。”
“肮脏下作？的确。”沈默扬眉，很是赞同，又一脸嘲意地望着被他逼得失魂落魄的男孩道，“不过，苏奈，今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跟你这样的垃圾比起来，我好像也没那么不堪了呢。”
“沈默，你以为挡在我们之间，用你那些她没领教过的成人世界的下三滥手段对她洗脑，就可以蒙蔽她，彻底斩断我和她的羁绊了吗？”
“洗脑？呵，论洗脑，谁能跟你比啊苏奈。”听着他的恶人先告状，沈默忍不住笑起来，“十年前，你趁她心智不全的时候，对她灌输各位唯你而已的思想，叫她忘记姓名、忘记自我，只按你想法，违心地活着。就算后来你走了，却依旧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继续控制她的思想、她的言行，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你，让她心甘情愿、不顾一切地追逐你的影子——
“她说得没错，应援牌。苏奈，你把她物化成了你的一块应援牌。”
面对这样掷地有声的指控，苏奈不置可否地阴冷一笑：“那又怎样？总有一天，她会再次回到我身边。届时，我再好好教育她，重新打造她。像那天一样，在她脸上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
“就凭你？”沈默嘴唇掀起，满是不屑。下一秒，他就突然意识到什么，眸色突变，目光笔直地、锋利地刺向他，声音登时狠戾起来，“那道红印，是你伤的她？”
苏奈抬手，凝望指上芒星，语气理所当然：“那怎么能叫伤呢？哥哥教育妹妹，不是应该的——嘶——”
下一秒，他就捂着脸，跌坐在地上。
仰面，望着面前的男人活动着手腕，朝他极有压迫感地走来。
走到他面前，蹲身，阴森森看他两秒。
紧接着，一只手狠狠揪住他衬衫领口，蓦地拉近自己。
力道之大，叫他几乎喘不过气。
视野中只剩一双森凛得不见底的凤眼。
传入耳中的声音冷酷又残忍：“苏奈，你以为你忍辱负重九年，又是讨好汪曼真，又是巴结江一美，你就能实现朝那人复仇的夙愿了吗？你连是敌是友，是报仇还是给人家铺路都分不清。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你这个——
“蠢、东、西。”
说完，他就猛地甩开他。
巨大的力道让他弹撞在坚硬的沙发腿上，
背部被撞得生疼，他痛苦地咳喘起来，一边咳喘，一边消化着他的话。
分不清是敌是友……为别人铺路……
朝那人复仇……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窥破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下一秒，他就惊恐意识到，这些话是要推翻、抹杀他这长达十多年的苦苦坚执。
是要掐灭他赖以呼吸、生存的唯一所求！
是要，诛他的心。
他再也无法维系那份脆弱不堪的淡定和冷静。
彻底慌了、乱了，不知所措了。
十指狠狠揪住领口，双眼通红地朝他嘶吼起来：“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沈默，你给我说清楚！”
“现在就告诉你真相那多不好玩。在我们圈子里，有一种玩法叫——凌迟。”沈默弯下腰，拇指略去苏奈唇角的鲜血，“这致死的最后一口气啊，不能帮，一定要让对手自己、主动咽下去。”
他用沾血的拇指，黥刑般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按下一个带有屈辱性质的他的指痕。
起身，望着脚下双目失神，体面全无的男孩，鄙夷道：“哦，蠢成这样，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目光射向那颗芒星，铮地一凛：“更不配，拥有她。”
他攥住他左手手腕，竖起他带着芒星戒指的小指，置于眼前。
苏奈察觉到他的意图，伸出右手就要拦下他：“放手，那是我的！是柠檬送给我的！”
可清瘦单薄的他又怎能与眼前这个强健的男人相抗衡？
下一秒，他纤细的右手手腕就也被那男人钳住。
沈默硬生生掰开苏奈攥紧的右拳，三指卡住他的两指，强硬地带着它们，朝他左手小指移去。
他要让那男孩亲眼看着，是他自己“亲手”将那枚芒星戒指一点点、一寸寸地拔下，再恭恭敬敬地交还到他掌心的。
在苏奈不甘而惊愕的注视中，在他吃痛而隐忍的申吟里，沈默一气呵成完成这一系列极具屈辱性质的动作。
目的达成。
他一秒也不想多待，攥着那枚芒星戒指，潇洒离去。
“你的戒指？呵……
“十年前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十年后，更不该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