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年》》喜笑湾湾

1、退婚

　　“漾漾,近日你是再出门胡闹,也不可自行去店铺,好生特在家中"林子叫住林云惊，毫不留情地下了禁足令。
　　"为何”阿爷,我今日得去赴宴。”林云惊昨日才接了礼部侍郎家阿姊程唤清的贴子。
　　林千向来最是宠爱她，也知若不实言相告，她定然会有的法子出去,好在林云惊自小聪慧，识大体，林千也信她不会惹出乱子,同她说,昨日在京郊发现了几具尸体，那几人来路不明,且死于非命，如今这长实城内人心动荡，实在不宜出门。
　　林云惊左右思衡，还是决定赴宴。
　　"阿爷，你莫要忧心，依你所言,漾漾今日城中守卫定只增不减,再说，我会多带些人的。”
　　林千拗不过她,便又安排了人护送她.
　　林云惊刚踏出府门,天,就黑了,乌云席卷而来,夹杂着阴森森的风,林云惊瞧上几眼，又命人取了伞才出发。
　　马车还未驶到一半,雨已倾刻而下.
　　礼部侍朗家算不得大，却也不小。待林云惊行至后院，蓝色衣衫的下摆已经浸湿。
　　程唤清正在院中等林云惊，瞧见人影，立即迎了上去。
　　"云惊妹妹，我原以为今日你不会回过来了”程唤清引着人走进里屋,里屋里早已来了人，都是宦官子女，家中多数朝中重臣。
　　“唤清阿姊说的可是些什么话?我既应了,自会赴宴."
　　“是是是，云惊妹妹当然不是个食言之人.”程唤清带人入了座，宴席开始。本来今日乃是赏花宴，谁知天公不作美，只好进了室内。
　　“唤清阿姊，今日我们来赴宴，花没赏着，可别染了一身铜臭气回去.”此女名为王媛，吏部侍郎嫡长女，自命清高，最是难不上商贾之女。
　　如今虽是盛唐,民风开放,明面上,这些个宫家小姐还是和和气气,敢当面说的,自是没几个,暗里,便不晓得了,这王媛是个直性子,却也容易遭人当枪使。
　　林云惊从容地喝了口茶.今日她是客,主人家未曾张口,她也不会挑事，不过是另寻路子收拾。
　　程唤清眉头紧皱，这是找茬的啊，处理不好，两头得罪"媛妹妹,云惊妹妹是我请的,她虽为商贾之女,但异常聪颖，还未及笄，便已可自给自足，倒是媛妹妹，若离了王家，也不过是个平凡女子.”
　　王媛不曾料到程唤清会替林云惊说话，"程唤清，我今日来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我程唤清还轮不到你给面子，既如此，就请慢走吧，星儿，送王小姐出去，免得人家说我招待不周。”
　　“不需要！”王媛被拂了面子,甩袖离去,出头鸟走了,这剩下的,也不想再惹麻烦.这场赏花宴闹得委实不好看,一个个也失了兴致，起身辞去
　　"唤清阿姊，今日你着实不用护我，你晓得的我有法子让她吃苦头.”
　　"你本就是我请来的座上宾，怎可让你受了委屈?"程唤清是发自内心喜爱这个妹妹,虽说是商贾之女,身上却不沾染半分铜锈,人又机敏，况且她于真心待她，她又岂能不以真心待之？
　　"好了,唤清阿姊，阿爷嘱咐我早些回，我便不同你多说了"林云惊又从袖中取出支发簪，"前些日子阿爷在江南一带经商得了这对簪子,一支是蝶,一支是梅花。我知你向往自由,不愿囚于这宅院内,这支蝶簪我便赠予阿姊愿阿姊似蝶自由飞.”
　　程唤清忙推拒,她认得这对簪子,名为蝶舞梅,价值千金,林云惊将簪子塞进程唤清手中,打着伞便走了.身后的程唤清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转身又瞧了瞧这庭院,官家儿女,又岂能偿愿?只求,自己所牵挂之人余生安好,笑颜常随便再无他求了。
　　林云惊进程府前让家丁和汀兰去了相隔一条街的自家铺子等她。这大雨天的,自不能命他们于雨中候着.且她本就不喜有人跟着。
　　雨丝绵绵,这一场春雨过后，万物可算是正式复苏了,这春笋哪,也该出来了.
　　旁人忙着躲雨,这街上小贩也散得差不多了.
　　“公子，雨如此大，你为何于这儿淋雨？”林云惊抬眼时瞧见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内,几乎半数为宦官之家.因而失态之者实少得很.倒不是家风有多严,而是那股眼高于顶的心气儿不愿低头罢了.
　　于年看着这个为他撑伞的小娘子，"人活一世，有人为功名,有人为权利,有人不为什么却有心中有道,有方向，但若过身后没了一切，这些，又有何用？”
　　"公子,莫要急着下定论.这雨停后,便会有云,云后定是有光，既有光又何愁希望？”林云惊暗叹，这只怕也是个可怜人。“我得先行一步，郎君莫要因为眼前的不如意别忘了来时路，郎君保重。”林云惊把手中的伞递予他小跑离开。
　　“小娘子！”于年叫住她，林云惊于雨中望向他，“可否告知在下名讳？”
　　“萍水相逢，想来日后也不会再见，这名讳便也就罢了吧。愿君此去山高水长，来时身披荣光。”
　　于年看着她一袭蓝色衣衫消失在街角。
　　“小娘子，多谢。”
　　待林云惊到自家铺子时，浑身已然湿透。
　　“小姐！”汀兰看见她一身水，忙拿过伙计递过来的丝帕，为她拭水，“小姐，您怎会一身湿？奴婢不是为您拿了伞吗？”
　　“路上瞧见个可怜人，便赠予他了，”林云惊接过丝帕，“好了，汀兰咱们快些回府吧！”
　　汀兰吩咐伙计套好了车，随林云惊回了府，这一路上，她硬是一字未说。
　　“小姐，您自个儿的身子骨弱，可经不起折腾！您虽心善，疼惜他人，但也当疼惜疼惜自个儿。”
　　林云惊宽慰道：“这不是泡了热水澡吗？”见她又准备开始唠叨，忙打断，“好汀兰，我乏了。”
　　汀兰此刻便是有千万句话也没再说下去，她扶着林云惊躺下，给她屋子里加了炭火方才退下。
　　约莫一月有余，城内为恭贺将军唐慎胜利凯旋，特解宵禁五日，以祝庆贺。
　　“小姐，唐将军在那儿！”汀兰指着高头大马上身披战甲之人。
　　林云惊顺着看了过去,"信之哥哥!"随后朝那个方向跑过去，那人也听见了，忙下马，稳住林玉惊微晃的身体。
　　"小心着，"唐慎言语宠溺。
　　"信之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林云惊呼吸有些许不稳,满心满眼仿佛都只余眼前之人。
　　唐慎摸摸她的头,以示回答，"漾漾，我需得回宫复命,你且先回府,可好?"
　　"好.”林云惊目送他远去,而后回了府.
　　待到黄昏时,林云惊又扮作男子,带上汀兰避开家丁出了去.
　　"小姐，"汀兰内心甚为慌乱，"我们这是去哪儿？为何不走正门？"
　　"莫闹，"林云惊很快便带着她离了府，"我们得去一趟金缕阁。”
　　汀兰不再多说，乖乖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反正小姐永远是对的,听话就行了.
　　林云惊去金缕阁给唐慎定了两套衣衫,顺便取走了上次预定的以朱砂染红的丝蚕布作底,以金丝线刺字而制成的庆婚书.
　　她们二人交代完事情出来时,天已暮色.今夜只余两三颗星点缀，视线着实昏暗。汀兰便又去讨了盏提灯，方才起身。回时，路过听春楼，林云惊晓得唐慎喜爱这儿的茶，便进去打算讨上些，回头给他送去。
　　“掌柜的，您这茶可否取些予我?家中爷娘甚为喜爱这儿的茶.不知掌柜可否允我尽尽孝？”
　　掌柜听见声儿,支起头打量着来人,"这位郎君，这，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掌柜的，并非东家.”
　　林云惊一早便知道这儿的茶叶难讨，若是别家有那自然好办，可这儿是自个儿有茶园,自个儿栽种，自个儿烘炒的。若不然，在这茶楼满是的长安，为何只听春楼一家独大？林云惊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还请掌根的想想法子。”
　　掌柜拿起，于手中掂了掂，"柱子！上房一间!"他凑进林云惊，"烦请郎君楼上隔间稍等.”
　　不一会儿，便有人领着她们上了楼
　　"小姐，这天色已暗，我们当真还不回府？"汀兰在内转来转去,心头预感强烈,怕是有大事发生.
　　林云惊拽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汀兰,莫急。且等上一等。"
　　果真,未出半刻钟,那掌柜便遣人送了茶叶上来.林云惊也起身打道回府.
　　林云惊的突然停下,让汀兰也迫使停下,她不解地看向林云惊,只见她指了指面前的房间
　　房内,赵谦洋正同唐慎交谈。
　　"你当真不曾太于她有丁点儿心动?"赵谦洋可是见证了林云惊对于唐慎的爱意。
　　唐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我会娶她。这是两家之约。”
　　赵谦洋算是明白了，唐慎不爱林云惊，或许不是不爱，只是自幼一起长大，这份爱意，藏在了责任之后。林云惊对他而言，现在更像是种责任。“唐慎，你若真打算娶她，就应将心交付于她；如若不然，于她，是不公，于你，亦是不公。”赵谦洋看向窗外，“在没明白心意之前，不娶，两人都是最好的。”
　　林云惊推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爱便是不爱,既不爱,为何又要娶我?"
　　唐慎不知她怎么突然出现，还着一身男装，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般多了."漾漾，莫说胡话,我怎的就不爱?"
　　林云惊闪躲,不让唐慎触碰，"信之兄长，这所谓爱，你可懂？莫不是错将兄妹之情当□□吧。"虽是疑问句,却用述句表达."信之兄长也不必再多宽慰,是否爱之,我还是知晓的,只怪太过自负,既妄想染指皓月."林云惊眼眶泛红,身形微晃，负重开口："既如此，这婚约就作那昙花现吧.”
　　林云惊终是落了泪,再也无法沉着冷静,跑了出去.汀兰看了眼唐慎，又看了眼自家小姐，追了出去。唐慎一拳砸在门框上，还是追了出去，跟在她身后，直至看她进了林府。赵谦洋挑了挑眉，爱这玩意儿，沾染不得，可叫人好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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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于年（字叔晚）
林云惊（小名漾漾）
唐慎（字信之）
赵谦洋（字宇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