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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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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筌骑着高头大马,身边两个侍从跟随。李卿城的凤辇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最后,陶以慕不放心绿菱和赵传,看着他们的马车在最前面飞快地奔跑。
李卿城心知陶以慕的用意,却也不言语。
驶出皇宫不远处,从四面八方飞身而来几道黑色的身影。
李卿城听到王德筌大喊一声,“来者何人?”
然后,便是刀剑跄踉的声音。
归桃瞪大眼睛,忙掀开车帘看去,大惊失色道,“小姐,有刺客!”
李卿城神色一凛,这些刺客大约来了十几人,但还有不少陆陆续续从树上鱼贯跃下。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衣,戴着黑帽,根本看不清相貌。手中的青剑也比普通的剑身要长,这种剑防不胜防,稍微一划,就能刺伤对方。
他们下手狠辣,不仅是对王德筌,就连前面的车轿也是一样。
有几个黑衣人已经朝着那个车轿提剑遛跑了过去。
专门挑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来行刺谁的?
是王德筌,还是陶以慕?
然而,下一秒,车前驾马的陶以慕居然跳下了车,他一路飞跑到了前面的车轿。
归桃从凤辇里面的木箱中拿出了两把剑,递给李卿城一把。
女子随身不佩剑,但李卿城的凤辇上却是常年备着两把剑。
归桃护主道,“小姐,我出去抵挡一阵,您要小心。”
归桃的剑术马马虎虎,从前她学剑时小丫头也跟着学了一些,不过依李卿城看,对付这些专门训练的杀手恐怕还不行。
顷刻间,已经有四五十个黑衣人包裹在他们周围,而他们只有四五人。
陶以慕杀了一个刺客,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剑,转身挡在绿菱和赵传的车轿前。
此时那车夫早已被杀死,他命令着里面的人,“别出来。”
赵传抗议道,“师傅,我……”
陶以慕,“听话。”
绿菱已经迫不急待地从车轿里钻了出来,拉着陶以慕的衣袖,颤着眼眸看他,“慕大哥……”
陶以慕回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暖暖一笑,“没事,你先回去躲好,保护好传儿。”
绿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听话地又钻了回去。
这时候还不是怕他们有危险,而是怕他们暴露,尤其是赵传。
谁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
他抬头看了眼李卿城的凤辇,快速转开了眸,并没有过去救她。
李卿城知道今夜的事恐怕不易解决,看这些人的身手,应该不杀了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这些人似乎并不攻击她的凤辇。
饶是如此,李卿城也没有安稳地坐在轿里,她提着剑也走了下来。
乌压压的一片,他们的人只有小猫两三只。
她看向远处,心里白了陶以慕一眼,他的身手应该不用她担心,只可惜,也不会为她护驾。
而近处的王德筌…….
李卿城摇了下头,身手真不怎么样,不知道在战争上是如何杀敌的,而他的两个侍从身手也是马马虎虎。
归桃边打边吃力地回头喊道,“小姐,快上轿去,这里危险。”
这时,有一个黑衣人从后面想突袭王德筌,一把青剑轻松杀死了那黑衣人。
王德筌回头,看见一双黑亮沉稳的眼睛。
“你?”
李卿城其实并不想救他,她很讨厌王德筌这个人。
可现在他却是海宴的倚重,在陶以慕没有正式回归前,他还不能死。
“就你这身手还当什么将军,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人,还不搬救兵。”
军营中有专门传信的仙鸟,周身几乎透明,飞行速度快还不易被发现。
这是丰神大陆保留下来的仙物。
王德筌抿了下唇,开始时他以为只有十几个人,他们能对付。可到现在,来人越来越多,他只顾杀敌,竟忘了叫人。
没想到,这李卿城的头脑竟如此清楚。
在这样危机的关头,还能如此淡定从容。
有点颠覆他对这个娇娇女的认知。
他拉过一个侍从,低声快速道,“仙鸟传信给阮将军,让他带兵来围剿。”
“是。”侍从杀出重围,另一个侍从掩护。
他们多多少少已然受了轻伤。
李卿城刚想松口气,陶以慕却不知所踪。
她心里惊了一下,玉坠一直在忽闪,可见他并没有走远。
再看近处的小丫头虽然打得吃力,但那些黑衣人明显对她未下狠手。
她拎着剑,砍了周围的几个黑衣人,一路向着前面不远处的拐角而去。
有一部分黑衣人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陶以慕本想驾车先把他们送走,但马跑出去没有多远,受了惊吓,一直在大声嘶叫,不肯再跑。
他起初并未用左手剑,是怕人看出来。但他发现来人对他下了狠手,逼得他不得不用左手拿剑。
左手剑按理说应该是从右往左一剑下去,这样一来,右面的刀口深左面的刀口浅。
陶以慕换了一个杀法,左手也能从左往面一剑下去,伤口跟右手出来的效果一样,但是他的左手剑杀伤力比右手要大得多。
这些刺客对于陶以慕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他在战场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也是不眨眼睛的。
此时他有顾及,不像在战场上,只有他和父亲二人,一直都是父亲在照顾着他。
三年未拿剑,多少有些生疏了。
黑衣人包裹着车轿,陶以慕跳到了轿顶上,只要过来就杀。
只有一个黑衣人不知为何看见他居然转身要跑,陶以慕犹豫了一下,还是飞身而下追了上去。
他不能留活口。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在他飞身而去的当口,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把赤红的长剑冲着车轿而去。
陶以慕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心脏骤然一停,这时,车轿周围升起了一层淡薄的血雾,硬是将那黑衣人震出去数米。
陶以慕奔回车轿,向前方看去。
一抹桃粉色的艳丽身影,黑影纷乱中她闭上眼睛,额间的琉璃钿发出淡淡的光芒,
是李家的阵术。
李家有一祖传之宝,可以幻化出不同的阵法,但驱阵之人必须有一定的修为根基。
从前他听父亲提起过李家的阵术,那时父亲与李献的关系交好,所以李献将李家的秘密告诉了他。
原来这宝物就是李卿城的琉璃钿。
其实陶以慕不是没想过救李卿城,但有王德筌在,他不会看着李卿城有事,否则事后李忠城追究下来,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比起无人问津的绿菱和赵传,陶以慕先选择了他们。
此时,李卿城居然出手相救,让陶以慕心中愧怍。
他隔得很远,垂眸对她说了声‘谢谢’。
李卿城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周围的黑衣人纷沓而至,她只好闭目凝聚着自己仅有的三成修为。
李家的阵术她早已运用熟练,但修为尽失后有一段时间她不能使用。
现在修为回来了三成,也能将就着使用一下,但和从前比,还差得远。
她才不想救绿菱和那个琴师,她是不想陶以慕有事,必须出手。
眼前一个黑衣人,明明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可她还是一剑下去结果了那人。
前面,归桃大喊了一声,她的剑被斩断了。
李卿城眸光一亮,不由分说地返身折回,将归桃护在了自己身后。
归桃已经累得提不动剑了,看到李卿城一身飒爽而来,心里感动得不能自已。
她家小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谁说李卿城是娇娇女,只会借着李家带威风。
现在她提剑杀敌的样子更帅,丝带纷风如彩蝶,她的剑起落间仿若一道流星划过,干脆利落。
如果不是她力气小,比不上男子,她也会成为海宴的帼国女英雄,也可以上战场杀敌。
李卿城见这些黑衣人还是源源不断而来,却不伤她。
她一剑下去,也伤不了人家多重,顶多就是划开皮肉,出点肉。
对于常年练剑的刺客来讲,这点伤无关痛痒。
她一回头,不由得眼睛瞪大。
因为王德筌也看出了这些黑衣人不想伤害李卿城,所以故意往她这边退,把黑衣人都引来了她这边。
李卿城真的很想骂人。
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会儿她连骂人的功夫都没有,还得专心对付眼前的黑衣人。
她目光愈发幽暗,手上的剑也开始加速,反正这些人又不伤她。那她就不客气了。
一剑砍不死就砍两剑,直到砍死那人为止。
周围的几个黑衣人见状,竟都不往李卿城那边去,她的剑砍过来时,他们是能躲而躲,绝不于她交手。
李卿城皱了下眉,听见拐角的马车奔向这里的声音。
那马儿双眼惊恐,失控般横冲直撞。陶以慕刚想跑过来,又被冲上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无瑕分身。
绿菱尖叫一声,从车里出来想勒住马儿。只是马儿疯狂起来不管不顾,左右摇晃下,绿菱从车上跌了下来。
正好跌在李卿城身边。
她撤身,低头看她。
绿菱摔得十分狼狈,身上脸上都沾染了尘土,肮脏不堪。
她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不打算管她。
可是再一抬目光,一把锋利的长剑正朝着绿菱砍下来。
“绿菱!”
陶以慕急急想过来,差点被黑衣人砍中。
李卿城下意识地伸手想用剑挡,只是位置没有把握好,那一剑生生砍到了她的手臂上。
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让她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小姐?”归桃哭了出来。
那黑衣人一见自己伤了李卿城,居然没有再出手,反而转身去攻击王德筌。
归桃扑过来抱着李卿城大哭,“小姐你干么要救她?”
李卿城疼得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这是自己第一次受伤吧。
原来受伤是这种滋味的。
真的,很痛。
绿菱愕住,没想到最后竟是李卿城救了自己。
血流不止,李卿城的身体渐渐转凉,感觉只是顷刻间的事,她的脑袋真的晕晕然起来。
手臂的疼痛感渐渐被麻木感取代,归桃还在不知所措地大叫,一面叫还一面骂陶以慕,“你到底是谁的侍卫,不知道先保护小姐吗?”
李卿城靠在归桃的肩上,心里还在想:陶以慕应该没事吧。
他可不能有事,他要有事,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