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睡》阿白白白白白

3、2022.8.3 第三夜

　　不知是第几次见她了，就本周来说，第三次吧？
　　两次在梦中，一次在人群对视。
　　凌晨，我和她在面对坐着共进早餐，对话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道歉、原谅、大哭、吸烟再分别，永远地分别，她被删除于我脑海，最后一幕是她低头喝汤发出“窸窣”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比暴风雨更令人感到破碎，又仿佛比烟灰掉落的声音更快，只一瞬间，我已泪如雨下，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哭到喘不过气，再抬头时，只留半碗汤和桌后壁炉里木柴的“噼叭”声。
　　又是凌晨，我站在镜子前，她走进房间，很快地抱住我，来不及思考，开始全身发热，不是滚烫到要推开，是炽热而温暖，如同掉进柔软的风中，通过热传递直达全身上下，令我就想这么长长久久地抱着，吃饭也抱着，睡觉也抱着，背单词也抱着。
　　我们在宇宙相遇，尘埃相碰，再在几亿年后落在地球，生根发芽，背道而驰。

　　我们在上课，物理课，我突然走到靠窗边的几排，他们说K要转校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也跟着一起去，新学校只有我们两人互相认识，第一天的课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个晴天，一位女老师穿着粉色的和服，撑一把带有樱花流苏的伞，恍若艺伎回忆录中的“小百合”，我和K回到宿舍，那是一半日式，一半西式的独立平房，我站在榻榻米上，向窗外望去，看见那位女老师站在一个男人身旁，掩嘴微笑，他们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聊天，像偷情。
　　拉开纸门，我看见K在看笔记本，他看见我进来就一言不发地合上本子，我见翻动的页间写着X的名字，我冷笑一声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吸烟，“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打算好好学习才转校的。”
　　“随便你怎么想。”
　　不知道哪儿来的阳光，照得我全身发烫，我被阳光逼到墙角，“你知道吗，我讨厌炎热，但更害怕寒冷。”看着他笑。
　　“我们去吃早饭吧。”
　　出门碰见几个男生在和X搭讪，好像其中一个说：“跟我们去后园吧。”
　　后园？
　　我和K继续往前走，又是物理课，换了个老师，又是下课。
　　K突然往前跑，前面是后园，我只能默默跟上。
　　突然我停住了。
　　她怎么在这儿？
　　她在我前面跑上后园的小路，我紧随其后，却觉得眼前的路无比熟悉。
　　这条路在山崖边上，左边是粉色的矮树，右边是山，只有几十米长的石板路，走完左边的便视野开阔起来，中间是草地，两边是粉色的大树，小路与草地相隔一道水沟，我继续盯着她的背影往前走。
　　路的末尾。
　　有几个学生在抽烟，她突然转身朝我走来，她也在抽烟，她走到我面前也没有停下，路太窄，我只能和她一同往回走，我说：“给我支烟。”她正准备递给我，身后却有人回头，两个她。

　　我在六点四十分醒来，天还是阴暗的，七点出门，外面下着小雨，吃完早饭已变成大雨。
　　我们一直淋雨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那么这是最后一次写关于她的文章啦